“當初他是楚王和湯和推薦給太子標的,作戰勇敢武藝高強,通過選拔後成為了東宮護衛,後來提升為刀統。”

昆侖和小幽在一旁挖著坑。

“那年宮中大火,我和夏建陽以及另外兩名護衛一起進了通道,出來後隻有我們四個人,夏建陽熄滅了火鐮子,四下裏一片漆黑。”

說到重點了!

“我當時都懵了,明明看見有很多人都進去了,怎麽就剩下我們幾個?”老者回憶道,“戈長亭、趙中棋兩位刀統也帶著人手的,都不見了!”

荊竺坐在地上一聲不吭。

“夏建陽說,聖上肯定去了別處,但是事關重大不能有太多人跟著,等風聲過後再去尋找,可是天下之大,去哪裏才能找到呢?”老者喘了一口氣,“我們跟著他下山,趁著天黑沒走多久就過了秦淮河,在‘將軍山’藏匿了一天,黃昏時分去江邊找了條船,一路更換貨船到了武昌。”

荊竺心中暗道,原來夏建陽去關外之前回了一趟原籍。

“我們找了家車馬店住下,夏建陽一個人出門,隔了好幾天才回來,說是要去遼東關外投靠親友。”老者說道,“我在宮中多年,從未聽說他有什麽親人在關外,我也沒有什麽好去處,隻能和他一起去,但是,咳咳……”

荊竺這次沒有喂水。

“但是事情起了變化,從山海關出去後一直往朝鮮方向走,這讓我起了疑心。”老者說道,“我們三個人都問了他,最後他才說要見陳理,就是陳王,至於原因他並沒有說。”

荊竺心道,這一點跟靳澤所說吻合了。

“另外兩名護衛都願意跟著去,我也不好說什麽,趁夜裏起來喝水我不辭而別了。”老者說道,“我一路往回走了很遠才停下,天氣已經變冷了,我想等到開春再回到關內,便一路在車馬店打雜,最後在盤山附近的一家車馬店待了下來。”

“開春後我並沒有急於入關,反正也沒地方去,不如就在遼東度此餘生,就這樣,我也算是過上了安穩的日子。”老者說道,“原以為會一直太平無事,但是兩年後的一天,我正在後院的馬棚準備馬料,無意間聽到了夏建陽的聲音,他應該沒想到我還在遼東,況且他們說話的內容並沒有什麽異常。”

荊竺心中比對著靳澤的話語,夏建陽兩兄弟在遼東初次見麵應該就在那段時間了。

“我從馬棚的縫隙往外看,他身邊跟著兩個十四五歲的孩子。”老者說道,“聽他們相互間的稱呼才知道是夏建陽的子女,從原籍接過來沒多久,我很想跟著去看看情況,但是擔心被他發現,所以眼睜睜看著他們遠去。”

“接下來的日子我想了很多,甚至有些後悔沒有跟蹤夏建陽,又過了四年多,鎮甸上忽然間熱鬧起來,許多江湖人通過盤山前往朝鮮,還有和尚道士和乞丐,時不時就能聽到有人談起‘陳王寶藏’。”老者扭動著脖子,“有一天晚上,我居然見到了另外兩名護衛,他們住進了我對麵的車馬店!”

深坑已經挖好,昆侖和小幽做了個手勢,拿著自己的短劍在四周巡視。

“那天夜裏我幾乎都沒有合眼,一直在馬棚裏盯著對麵直到寅時,天剛蒙蒙亮,他們兩個牽著馬出了車馬店,很快就聚集了幾十個人。”老者說道,“這次他們人多,我不敢騎馬跟上去,隻能遠遠地跟了幾裏地,望著一路煙塵消失在東南方。”

“一年後的秋天,夏建陽領著兩個隨從模樣的人出現在鎮甸,這一次我不會錯過了,我趕緊跟主人家告假,說是要離開幾天,遠遠地跟著看他究竟在做什麽。”老者說道,“我做了多年的雜役,又是七年多沒見,加上他想不到我一直都在那裏,誰會注意一個披散頭發的雜役呢?”

荊竺和小幽相互對視了一眼,當時這位老者就是這樣發現自己的?

“我就這麽跟著他們去了三個鎮甸,他們除了吃飯打尖就是輪流進玉器店,不久後便會離開。”老者說道,“我知道,如果繼續這麽跟著肯定要累死,我買了一匹老馬,每日提前去前麵的鎮甸等著,如果那裏沒有玉器店我就繼續往前走。”

“果然,他們三個依然是隻進玉器店,就這麽我一直跟到了山海關。”老者說道,“本以為他們會入關,但是在靠近山海關的鎮甸出來後便往回走了,我猜不透是怎麽回事,又一路跟著回到了六州河,他們重新進了一家玉器行,沒想到……,水!”

小幽把小竹筒湊到老者嘴邊。

“我一直守在附近,夜裏就聽到了哭聲,有一位隨從把那家的孩子給綁了,怎麽能這麽做!”老者說道,“我跟在那個人後麵走了二十裏左右,天太黑了,我在小林子附近跟丟了,第二天有個人下山買東西,我等他返回的時候跟著去了一座小破屋。”

“我想找機會救出那個孩子,但是我跟夏建陽最多就是平手,而且他還有兩個幫手,我隻得等待。”老者說道,“終於,三個多月後的一天早上,我下山買東西的時候發現有很多人暗中接近小林子,不久,你們兩個出現了。”

百密一疏啊!

“夏建陽有一個隨從會經常下山買東西,差不多是三天一次,你就沒想過抓住他進行交換?”荊竺終於開口說話了。

老者一愣,喃喃道,“對啊,我怎麽沒想到?”

“你不是想不到,而是你過於關注夏建陽了。”荊竺回應道,“繼續說吧!”

“等你們走了之後我去了小破屋,除了一絲殘留的血腥味,什麽都沒留下,在附近仔細搜索才發現夏建陽的屍體。”老者接著道,“他是自盡的,沒有其他傷痕。”

小幽眉頭微微一皺,還是不夠嚴謹啊!

“我不清楚你為什麽會救那個孩子。”老者道,“你們的人很多,跟蹤起來並不困難,正當不知道何去何從的時候,我似乎看到了一個多年未見的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