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一路追蹤來到這裏嗎?”
“我們也發現了‘野人穀’堂口,但是他們的崗哨太多,一時間無法行動,馬昭發現了有兩名蹲守隊員,我沒有進行聯絡,繼續帶人往前搜索。”小齊說道,“前麵不遠有個‘賽武當’堂口,再往北行四十裏是牛頭山堂口,我聯絡了蹲守隊員。”
“現在我們總共有十三支小隊,所有的隊長你都熟悉,有什麽計劃拿下‘賽武當’堂口?”
“我暫時還沒有想好,有個特別的事情要告訴先生。”小齊回應道,“我們抓了一位青龍會的香主,據他說,那一帶的堂口有個專門的聯絡人,自稱是受到‘高陽郡王’的派遣,至於神農架這邊就不知道了。”
“那位香主還在嗎?”
“一時不備,在吃東西的時候咬舌自盡了。”
“好,你先安置弟兄們做準備。”荊竺站起身走向何羅閃。
“何大哥,我們往裏麵走走。”
何羅閃不明就裏,跟著荊竺走進密林深處。
“小齊有什麽新情況嗎?”
“情況有些複雜了。”荊竺回應道,“何大哥知道‘高陽郡王’是哪位藩王的兒子嗎?”
“什麽?!高陽郡王?!”何羅閃兩眼瞪得溜圓,“他怎麽會參與青龍會?天哪!”
“我對郡王沒什麽了解,是遼王府的還是寧王府的?”
“他不是哪位藩王的兒子,確切地說,他現在不是藩王的兒子。”
“現在不是?難道說以前是?”
荊竺這句話剛說出口,突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麽,“是他?”
“就是他!”
何羅閃也已經明白荊竺想到了,“就是現在的二皇子,漢王朱高煦!”
“怎麽會是這樣?”荊竺喃喃道,“叔叔搶了侄兒的皇位,難道弟弟又要搶哥哥的皇位?”
“漢王如今也是三十出頭的人了,靖難之役中屢有戰功,燕王兩次遇險都是他率兵解圍,因此桀驁不馴目空一切。”何羅閃說道,“聖上即位後封他為‘漢王’,藩地在雲南,可是他一直待在南京不願就藩。”
“可是我對他一無所知。”
“他是洪武二十八年受封‘高陽郡王’。如果秋公公還在,他一定會告訴你更多。”何羅閃接著道,“朱高煦自幼生性凶悍,太祖曾經召集一幫兒孫在京城學習,他不但不用心,而且言行輕佻,太祖對其流露過極度的厭惡。”
荊竺忽然間又想到了德公公。
“這位漢王殿下活脫脫就是個瘟神,無緣無故發脾氣,喜怒無常。”何羅閃說道,“在北地的時候就有難民提到過,有一次,朱高煦騎著馬遊**,突然間拔劍殺了兩名路邊的百姓,有位驛丞行禮稍稍慢了些,直接就是一劍刺死。”
“禽獸不如啊!”荊竺道,“若是這樣的人得了皇位,天下豈不成了地獄!”
“有官員向朝廷奏報,聖上責罰之後敕令改藩雲南。”何羅閃接著道,“去年初聖上北伐,太子朱高熾坐鎮南京監國理事,朱高煦誣告大學士解縉私自拜見太子。”
何羅閃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差不多就是聖上召見我們的時候,解縉因此被錦衣衛逮捕入獄,現如今生死未知,連坐的文武大臣十幾人,有幾個已經病死獄中。”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荊竺喃喃道,“這句話都是糊弄老百姓的。”
“解縉入獄後,我通過關係打聽過。”何羅閃說道,“解縉在獄中大呼,漢王奪嫡之心久矣!”
“這麽一位大才子恐怕也要屈死獄中了。”荊竺說道,“有沒有辦法解救,哪怕是減輕罪名?”
“朝中無人敢言,除非少師姚廣孝出麵求情。”何羅閃搖搖頭,“但是一般人根本見不到他。”
“這件事先記著,隻要有機會還是要試一試。”荊竺道,“白堂主的話也不是信口雌黃,寧王無意於天下,難保他的兒孫們沒有怨氣。”
“當初燕王曾經對寧王有言在先,若得天下將共享之。”何羅閃說道,“遼王和穀王這兩個鑽營的家夥也不是省油的燈。”
“如果皇孫一直不出現,我們隻能寄希望於現在的太子能夠成為‘仁君’。”荊竺道,“通知所有人,今夜亥時行動,拿下‘賽武當’堂口之後立即趕往牛頭山。”
……
清晨,小雨又開始飄落,隊員們忙著清理堂口的庫房,根據荊竺的安排,兩個堂口的糧食馬匹全部運往武當山,因為荊竺要去見唐敖大人,確切地說是要見上官南。
原本荊竺和上官南是約定中秋節在漢川會合,但是事情的進展順利,加上涉及到寧王府和一位皇子,荊竺決定提前見麵。
“先生,還是沒能留下活口,一開口就咬舌。”何羅閃說道,“郡王的信物腰牌倒是有兩件。”
“沒用了。”荊竺說道,“錦衣衛定罪從來就不需要鐵證,甚至不要任何證據,畢竟涉及到皇子,若是一口咬定係偽造,聖上也不會將他如何。”
“先生是想交給上官南去處理?”
“說心裏話,原本我就沒打算清剿這一帶的青龍會,是朝廷交給上官南的任務。”荊竺說道,“豫東、江西、湘南,這三個地方才是我的目標。”
“這兩個堂口值錢的東西加起來超過了‘野人穀’堂口,還是太少了。”
“哈哈哈!”荊竺朗聲笑道,“一夜之間,我的何大哥也成了財迷了!”
“向先生學習!”何羅閃的樣子倒是很認真。
“這些都是老百姓的血汗,不是我荊竺的。”荊竺說道,“我有手有腳,餓不死。”
“是不是讓昆侖先一步前往武當,唐大人那邊也好提早準備接收。”何羅閃說道,“這一百裏路程,午時應該就能到達。”
“可以。”荊竺說道,“因為有上官南出手,人員方麵我要重新調整。”
“那我先把大家叫過來。”
“等一下你逐個通知就好。”荊竺說道,“李台走過桐柏山北線,艾虎走過南線,還有誌遠,這三支弓箭小隊跟我們去剩下四個堂口,其他人全部去南漳,一舉拿下分舵,不用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