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還有何大人嘛!他會一路同行。”上官南說道,“聖上要親自召見李台還有六支小隊。”

“何大哥!”荊竺把何羅閃攙起身,“把弟兄們的情況……,還是不要了,我讓賀連和海平去辦吧,弟兄們的情況他都知道,替我敬兄弟們一碗酒,出征時我去路上送行!”

“先生保重!”何羅閃嗚咽著說道,“我一定把先生的話帶到!”

“先生真的不恨我?”上官南問道。

“不恨。”

“我還是覺得對不住先生。”

“國事為重,荊竺明白輕重。”

“那我們三月雲南見!”……

“沒想到是這麽個結果。”

等到昆侖買了一大堆幹糧回來,石屋隻剩下荊竺一人。

“先生!怎麽隻有你一個人,何大哥呢?”

“都走了!”荊竺臉上的淚痕猶在,“牽馬下山,我們去浮梁找小幽。”

一路上,再美麗的風景也無心觀賞,昆侖也不多問,他知道荊竺心裏不好受,由著荊竺時不時地絮叨,事情的經過也都全明白了。

“先生昨日沐浴,白發又多了些。”昆侖說道,“小桔見了隻怕又要心痛了。”

“你說,算了,沒什麽。”

“先生想說就說,別悶在心裏。”

“我們還要不要再訓練一批人手?”

“算了吧,該安置的都安置了,日久情深,一旦離開了,先生又傷心。”昆侖看四下無人,接著說道,“我們一心去尋找皇孫,若是這個皇帝不好,我們再想辦法也不遲。”

“見到小幽再問問他的看法。”……

新城縣至浮梁縣有近六百裏的行程,緊接著前往杭州府又是八百裏,進入饒州府境的大道才加快了腳力。

“又要月圓了!”荊竺看著無盡的夜空,已經平靜的心緒又起了波動。

“我覺得昆侖說得對,趕緊回家,好好歇息一下,想清楚了再說。”小幽說道,“轉了一大圈,我們又轉回來了,重走去年的路。”

“這次不去明教總壇吧?”昆侖微笑道。

“不去了。”荊竺道,“直接回家!”……

月圓之夜,杭州府,安樂平總號。

三個人一進家門,原以為府中的氣氛會變得熱鬧非凡,沒想到卻是冷冷清清,除了一些小時候就熟悉的麵孔,就剩下小桔和兩名隊員在忙活。

荊竺轉念一想,也對,安吉距離杭州府不過一百五十裏,可以說是近在咫尺,雲霓和桑槿肯定急著帶孩子見奶奶,沒必要在府裏待上兩三個月,問題是荊娘、祁玉還有兩個孩子也沒看見,安樂平兩位老人家也不在府中。

等到昆侖和小幽去個人原有的房間歇息了,小桔才和荊竺坐在屋內敘話。

“家主早就想回安吉養老,我們上次離家後,家主就安排人手在老宅兩邊各加了幾間瓦房,預備著我們回來。”小桔說道,“家母的老宅也清理了,上個月底二老就搬過去了。”

“我說怎麽都不見了。”

“祁玉的事情你知道了嗎?”小桔帶著憂慮的麵容問道。

“知道了,小波都跟我說了。”荊竺說道,“她現在情緒還好嗎?”

“怎麽會好呢?”小桔給荊竺的小茶壺添了些熱水,“一路上時不時地發愣,念叨著‘孩子沒了’,還好有小吉祥和小易行陪著,你歇兩天就回安吉吧!”

“好!”

“事情都解決了?”小桔起身把油燈撥暗了些,放下帳幔挨著荊竺躺下。

“摁下葫蘆瓢又起,青龍會是結束了,可是又複雜了。”荊竺親吻著小桔的鬢發,“睡吧,過幾天再說。”

一大早,小桔就起身忙碌了,各分號的人事賬目都要一一過目,兩名隊員也跟著忙前忙後。

“這麽多事情?”荊竺問道。

“家主把偌大的家業都交給我打理了,山東和陝西兩個分號的掌櫃的也上了年紀,我試著讓他倆上手。”小桔望著兩名隊員的身影說道,“一個叫魯奇,一個叫秦渭,說來也巧,兩個老掌櫃的都相中了他們,先在總號曆練一年再去分號。”

“還有這回事!”荊竺微笑道,“其他幾個分號呢?”

“我都問過情況了,要麽是兒子在幫手,要麽是女兒管賬,已經傳信了,七個分號的新老掌櫃在臘月裏都會到杭州府總號,過來跟家主和我見麵,我得領著去安吉。”小桔回應道,“新的總號我可顧不上了,你得找人。”

“祁玉怎麽樣?”

“虧你想得出呢!”小桔忽然間羞紅了臉,“我在南,她在北,你這是預備了兩宮娘娘還是什麽?”

“這兩天我回去看看,她是個心性堅強的女子。”荊竺轉念又道,“你不跟我去總號?”

“你長年不著家,我要是跟過去了,兩位老人家怎麽辦?現在這一攤子事情誰來做?”小桔愛憐地白了一眼,“你心裏多想著我就行了。”

“委屈夫人了!”

“我還真當得起這句話,跟你才不用客氣。”

“昨夜太累,沒能好好陪你,一會兒去房裏?”荊竺貼近小桔的耳邊吹了口氣。

“這大白天的!”小桔的臉霎那間變得通紅,“我現在沒時間,你先去書房,等夜裏吧!”

三日時間一晃而過,荊竺跟小桔以及府裏的人道別,領著昆侖和小幽策馬揚鞭返回安吉,當然不是去安城外的那所老宅,而是轉過山彎幾裏路的安夫人老宅,上次回來時的落腳點(小幽暫放過信鴿)。

“爹!母親!”

“家主、家母!”

荊竺三人跪下請安。

安樂平在床榻上靜臥,臉色蒼白,時不時地咳喘著,安夫人在一旁服侍著。

“回來了就好!”安樂平說道,“還順利嗎?”

“爹爹無需掛懷,一切順利,有了轉機。”

荊竺起身回應著,此時此刻也不便多說。

“屋子裏氣味重,你們去外屋坐吧!”

安樂平擺了擺手,安夫人也起身來到了廳堂。

“荊娘和祁玉每日早上都會帶著孩子過來問安,你們兩個的娘親也時不時來看老爺,小幽的媳婦兒跟雲霓一樣,都很標致。”

安夫人看著從小一起長大的三個年輕人,目光中流淌著無盡的慈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