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竺走進大碾屋，在地形圖上把開封府和濟南府的位置都找出來了，從開封東行不遠就是封丘，幾個月前自己就到過。
“水路旱路都差不多，超過七百裏。”
身後傳來昆侖的聲音，小幽也跟著昆侖進來。
“你們有什麽看法？”荊竺坐下來問道，“要說第一感覺。”
“遷都。”昆侖說道，“那裏曾經有過大仗，要何大哥確保濟南府的沿途安定。”
“封藩。”小幽吐出兩個字。
不光是昆侖，連荊竺都是為之一愣，“你怎麽會想到封藩？”
“這幾個月，先生跟我們說過許多推測，現在看到地形圖就很清楚了。”小幽指著地形圖說道，“二皇子漢王的封地是雲南，與京城相距足有四千裏，隻有一個黔國公的封地，那裏地廣人稀山高路遠，二皇子也以此為由而不肯就藩。”
荊竺和昆侖的目光都跟隨著小幽的手指，“直隸不可能封藩，太遠了不肯去那就近一點，京城到靖江比昆明近一點，也有近三千裏，廣東也不用說了，贛州離南京也在兩千裏上下，長沙、荊州、南昌、南陽、洛陽有五位藩王，把二皇子封過去難免沆瀣一氣。”
“那就剩下福建和山東了。”昆侖說道。
“我們剛從武夷山區回來，一衛一所牽扯青龍會，把二皇子封過去等於是縱虎歸山。”小幽接著道，“北邊靠近京城的還有個周王，他曾因為兒子舉報圖謀不軌被皇孫貶至雲南，後又被召回在京城禁錮，現在雖然恢複了封號返回藩地開封，朝廷應當不會讓二皇子的藩地跟他接近。”
“有道理！”荊竺讚道，“接著說。”
“山東有魯王，封藩於兗州，介於徐州和濟南之間。”小幽說道，“直隸以外的州府就隻有濟南府以及青州府一帶較為合適。”
“這麽說來，朝廷是先把何大哥調往濟南，待時機成熟便將二皇子改藩。”荊竺凝視著地形圖，“可是濟南的位置太重要了，而且山東布政使司、都指揮使司及按察使司都在那裏，弄個皇子過去就藩，隻怕會適得其反，尾大不掉。”
“是不是要傳信問問何大哥，府第在哪個縣？何時就職？”小幽問道。
“可是我覺得這件事沒那麽簡單，先傳信吧！”
“好，現在就傳信，明早肯定有回複。”
荊竺望著地形圖，心裏暗道，“不知什麽時候能去那個島山看看。”
次日清晨，小幽拿著飛信進來。
“平原縣或齊河縣，地點和時日均未定。”
“這算什麽？”小幽問道，“上麵還在猶豫？”
“給何大哥回信，就說知道了，有急事可往夷陵和三江口傳信。”荊竺說道，“收拾行李，吃點東西就走。”
三人的馬匹都留在了九江大碾屋，也沒有使用‘安吉水運’的船隻，而是一路換乘逆江而上至夷陵。
“小齊！”
“先生，你們怎麽來了？”
小齊喜出望外地把三人讓進了小營寨，“來之前怎麽也不傳個信？”
“家裏有些事情，無法預知啟程日期。”
荊竺輕描淡寫一句話帶過，“孩子怎樣？映紅呢？”
“都挺好，差不多四個月了。”小齊樂嗬嗬地回應道，“這不嘛，龍抬頭那天，映紅說想家了，我就把他們母子三人都送過去了。”
“母子三人？雙生子啊？！”
荊竺驚歎道。
“一兒一女，先出來的是個小子。”
“厲害！真厲害！”荊竺不住地讚道，“看來你是下足了功夫，啊！”
屋子裏的隊員和水手兄弟們一陣大笑！
“都別愣著了，該泡茶泡茶，準備些好酒好菜！”
小齊吩咐完，眾人各自去忙活。
“先生要去三江口？”
“是的，有點事情要問問老人家。”
“是不是關於南叔的？”小齊問道。
荊竺點點頭，沒吭聲。
“我們回來後，馬昭一直待在這裏等著當舅舅，這次跟映紅一起回去的，所以我也不清楚。”
小齊給三人都斟了茶，“這是去年的生茶，在這個季節來說算是新茶了，苦味重一點。”
“不錯！好茶！”
“先生就在這裏歇兩日，明後天就有我們自己的貨要上去三江口，我也要去看看阿爺。”
“好啊！”荊竺的興致也被調動起來了，“我就在這大峽穀上四處走走，這幾年還真沒有好好看過風景。”
到了第三天上午，荊竺正準備登船，小齊攥著一張小紙條跑了過來，“是何統領的飛信。”
荊竺算了算日子，離開九江也有六天了，這麽快就有了新情況。
“已定平原縣，中秋節搬遷，不日將攜帶東美和鎮北、江雪回儋州祭祖。又，開封鏢局如何處置，盼回複。”
荊竺拿著紙條在江邊來回走著，李台走了，何誌遠等人也走了，現在何羅閃也要奉調至濟南府，雖然說河南境內有自己的分號，好不容易立起來的招牌若是丟了太可惜。
“小齊，給何統領回信，海平的信陽鏢行、賀連的許州鏢行都收了，改為轉運處，留下必要的人手，逐步遷至開封，由二人共同打理鏢局。”
“是！”
小齊辦完事後，吩咐起帆開船，向著三江口進發，逆水行舟殊不易，沿線還有一些貨物上下，到達三江口碼頭正好是四月初一。
距離枯水期還有不短的時間，江麵上的船隻也較之前多了不少，隻要有船隻拋錨，立刻就有人圍攏過去，詢問是否需要人手搬運，還有幾個扛著扁擔的跟在貨主後麵討價還價。
荊竺上次就來過，也不用小齊領路，三人直接往小山坡上走，早有人健步如飛跑上前去稟報馬青岩。
“先生！昆侖、小幽！”
馬青岩迎了出來，也是同樣的問話，“先生怎麽不提前通知，我也好預備些土特產招待先生！”
“都是自己人，有什麽就吃什麽。”荊竺拉著馬青岩的手朝前走。
“這過完年不久，好東西還是有的，就怕先生吃不來。”馬青岩說道，“幹燒牛肉、羅漢竹筍炒羊蹄筋、竹蓀燉湯、薄荷葉燉羊肉、涼拌折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