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說,答案要從我們看到的裏麵尋找了。”小幽若有所思地回應道。
“是的,喬老先生肯定知道皇孫在何處。”荊竺說道,“十年了,他應當明了皇孫的心意。”
“明日一早進莊子吧!”小幽說道,“東邊山下就是沐家田莊,今夜找個車馬店歇息,馬匹和兵器都留下。”
“好!”
荊竺本打算按照喬來儀的建議,隻在田莊待上幾日便離開,因為來不來田莊已經不重要了,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這五日間有什麽收獲?”荊竺問二人。
“這裏很安靜,出門不用鎖,買東西也隻是記個數,夜裏幾乎沒有巡檢司盤查,隻有莊子外麵的哨衛會輪流值守,還有辦喜事的時候也很熱鬧。”昆侖先回應道,“家家戶戶有耕地,遠一些的地方就大家一起耕種,打魚曬網殺牛宰羊,日子很安穩,不會想到外麵還有征戰殺伐。”
“兩個字,祥和。”小幽幹脆利落地回應道。
“是的!”荊竺說道,“看著尚未凋落的梨花,不禁讓我想起了陶淵明先生的《桃花源記》: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其中往來種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黃發垂髫,並怡然自樂。”
“既然有了答案,我想我們可以走了。”小幽說道,“昆侖,你說呢?!”
“回去之後做什麽呢?”昆侖問道。
“有很多事情做!”荊竺說道,“走,回昆明!”
從三月十六日在安城出來近一個半月,小幽和昆侖隻有這兩天最忙,因為他們兩個要在昆明城內外留下暗記,通知徐東成等人會合。
當年的昆明城可沒有現在這麽大,有些地方還有軍衛駐守,四麵八方的驛站、車馬店還有客棧飯莊都要留暗記,同時還要關注徐東成留下的暗記。
很快,不出兩日,徐東成等八個人都來到了約定的車馬店附近。
“你們怎麽現在才到?”徐東成問道。
“家主正月十六去了。”
“什麽?”
雖說徐東成在年初見過安樂平,當時的身體也確實不太好,但是沒想到突然就急轉直下,一時間在場的人都變得心情沉重起來。
從徐東成自己來說,他和安樂平的相識是由於誠意伯劉伯溫的書稿,近三十七年的情誼不可謂不深厚;從荊娘這方麵來說,十歲起跟著安夫人情同姐妹,安府又撫養了荊竺、小桔、小幽和昆侖多年,這都不是能夠用物質來衡量的。
饒是徐東成這麽一位硬漢也忍不住痛哭,我們中國人都有一種情結,希望能夠在逝者彌留之際見上最後一麵,因為這一世之後不會再見了!
“臘八節的時候,新老掌櫃的和管事的都到了母親的老宅,家主極為開心。”荊竺安慰道,“家主留下話了,一切從簡不要守孝,我們守了七七。”
“好!”徐東成簡單回應道,接過昆侖遞過來的麵巾擦拭著。
“明叔,你們到昆明多久了?”荊竺問道。
“也就半個多月。”蒙亦明回應道,“從贛州過來不到四千裏,可我們畢竟不是著急趕路,從‘木公寨’翻過九連山穿越兩廣,順便還掙了點盤纏。”
“不是吧,你們八位高手還去掙盤纏?”
“明叔說,路上可能有漏網的青龍會堂口,所以領著我們四個一路搜索。”葉飄零接過了話茬,“先生可能沒想到,我們還真的打掉了兩個小堂口。”
“先生,清剿的金銀細軟是否要上交?”
蒙亦明這句話把屋內之人都逗笑了,之前哀傷的氣氛也隨之飄散。
“你們留著用吧!”荊竺說道,“七天前,我們見到了秉筆太監喬來儀。”
這句話一出口,對於蒙亦明、甘九齡、韋吉平三個人來說不啻是石破天驚!
“確定是他嗎?”
首先說話的反而是徐東成。
“可以確定!”
荊竺把事情的經過詳詳細細說了一遍,但是始終都沒有提到‘獅子山’,小幽和昆侖也點頭回應著徐東成。
“他現在何處?”蒙亦明問道。
“明叔不要急。”荊竺輕聲道,“喬公公讓我們去了一趟沐家田莊。”
“他這是何意?”甘九齡問道。
“皇孫無意複國,隻想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荊竺回應道,“你們若是見到喬公公,最好不要再提複國之事。”
“先生的意思是讓我們也去田莊看看?”韋吉平問道。
“去看過才能明白。”荊竺回應道,“若不是還有其他事情,我會多住一段時間。”
“刀統,你的意思呢?”韋吉平看著徐東成。
“那就去看看!”徐東成果斷地說道,“我們八個人,正好一老一少分成四組,不同時辰進去,三日後重新來這裏會合。”
“那好,我們三個明日去獅子山敬香,三日後在山下會合。”荊竺說完提醒了一句,“田莊不遠,你們的兵器馬匹都留下。”……
三日後的夜晚,獅子山下,曠野之中,一彎殘月。
“小幽呢?”徐東成問道。
“山上都安排好了,你們快到大雄寶殿時小幽會接應。”荊竺回應道,“我和昆侖就不上去了。”
“下一步你打算怎麽做?”
“事情告一段落了,父親回安城祭拜家主,明叔他們回贛州接德公公,我們直接通過靖江王的藩地前往贛州。”荊竺道,“小葉他們四個如果願意可以跟我去開封。”
“何羅閃那裏又有事情了?”
荊竺把收到飛信的情況說了說,“我想再去一趟關外,夏建陽那件事情還沒有徹底完結。”
“累嗎?”
“累!”
“那為何還要去?”
“我生長在這個國度,不想看著她在風雨中飄搖,更不想看著百姓遭難。”
“隻靠你和這幫兄弟,力量太單薄了。”
“小時候我看娘親養蠶,我就問娘親,那些蠶寶寶為什麽會吐絲,娘親告訴我說,因為蠶寶寶吃了桑葉就會吐絲。”荊竺的語速極為輕緩,“我又問,蠶寶寶的絲要吐到什麽時候,娘親回答說,一直吐到最後一分,那時候就會睡覺,醒來變成飛蛾,然後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