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定的十二人沒變,還增加了三個孩子:桑槿帶上了七歲多的曲音音,祁玉帶上了剛滿六歲的徐易安,已經十二歲的羅鎮北跟著何羅閃乘船出海。

一開始,何羅閃和荊竺都不讚成帶孩子同行,可是羅鎮北振振有詞,他已經長大了,一定要去祭拜長眠關外的十萬將士;桑槿的情況有些不一樣,因為有桑老爹的緣故;祁玉跟孩子是寸步不離,放在何羅閃的府上又舍不得。

——男人很多時候都拗不過女人!

滄州到山海關足有七百裏,再到盤山驛(盤錦市)五百裏,而王啟等人的安息地還有兩千裏,路途遙遠還不是什麽大問題,關鍵是冰天雪地大雪封山。

祁玉說,徐易安是個男娃娃,要讓他從小吃苦體會艱辛,每日百十裏都頂不住,將來怎麽辦?

既然這樣那就走吧!

不遠處的順天府,新都北京。

“田奕!鐵鷹不在了,以後你的事情要多一點了。”

“是!”

“那個逆子還安分嗎?”

“微臣沒有派人手去樂安州,那邊已有錦衣衛。”

“錦衣衛的事情你要安排人手接管,朕不想看到第二個紀綱。”朱棣捋著胡子說道,“朕想設立‘東緝事廠’,轄製監督錦衣衛,你留意名單上這幾個太監。”

“是!”

“何羅閃現在什麽情況?”

“去年底跟著補給船去了遼東,同行的有唐文舉和柳亢,還有一位是他在北地的屬下,叫作海平,這幾年一直都是他在協助唐文舉運送補給,羅鎮北也跟著一起上船了。”

“羅鎮北有十二三歲了吧!”

“聖上好記性,今年十三個年頭,四歲時赫連東美給他啟蒙識字,五歲就跟著何羅閃練功,三五個尋常人已經不是他的對手了。”

“那孩子聽話嗎?”

“千戶所的人幾乎都認識他,沒聽說有什麽惡習,他還時常纏著一些傷殘軍士討教一招半式。”

“那都是浴血奮戰的經驗,不是花拳繡腿。”朱棣點點頭,“是個好孩子,你幫朕記著,等有機會讓朕見見。”

“遵旨!”

“真虧他能想到跳出平原縣,跑到北岸設立千戶所,放著好好的伯爵府不住,偏要去千戶所,連護衛也不要!”

“他隻知道做事,從不問朝廷要條件,前幾年上官南就說過,那次宣讀聖旨後,何羅閃一句怨言都沒有。”

“雄州千戶所和平原千戶所的布局如何?”

“雄州的布局隻是個八卦陣,以白洋澱作為中心,荊竺的總號就在附近,二十四座營地分布在八個方向。”田奕回應道,“但是平原千戶所非常奇怪,微臣根據上報的草圖查閱過,竟然看不出是何陣法。”

“草圖帶來了嗎?”朱棣忽然間變得饒有興致起來。

“帶來了!”

田奕趕緊從懷裏取出一張圖紙,雙手呈給朱棣。

“這位荊竺先生的見識太不簡單了,也難怪你看不出。”

“聖上英明,這究竟是個什麽陣法?”

“這不是一個,而是融合了‘四門兜底陣’和‘大五行陣’兩個陣法。”

朱棣示意田奕靠近書案,“所有的小高台形成‘四門兜底陣’,正中間的千戶所就是兩個陣法的指揮中心。”

“不錯!”田奕點了點頭,“可是這個五行陣好像是殘缺的。”

“這正是巧妙之處,他把五行陣旋轉了一個方位。”朱棣說道,“南邊的德州衛是‘東方甲乙木’,西邊的河間衛是‘南方丙丁火’,北邊的天津三衛是‘西方庚辛金’,‘北方壬癸水’移到了東邊,所以你覺得是殘缺的。”

“兩個陣法融合之後的‘生門’和‘死門’在哪?”

“這是借勢布陣,沒有生門!”

“怎麽可能?”田奕立刻又補充道,“微臣失言了!”

朱棣並沒有介意,繼續說道,“如果有足夠的船隻等候在東邊大海上,那裏就會是唯一的‘生門’,否則就隻有被大陣所困。”

“我的小乖乖!這何羅閃可真夠厲害的!一定是荊竺先生的主意,如果有倭寇從海上大舉侵入,一旦船隻被鑿沉那將會有去無回了!”

“荊竺呢?”

“他和祁玉等人經山海關到達盤山驛,跟何羅閃會合之後去了‘飛雲山’一帶祭掃,現在應該往回走了。”田奕回稟道,“海防的補給雖然縮減了,但是荊竺他們把縮減部分都運到了平原千戶所,往濱州和青州府也送了不少。”

“你說,這荊竺到底圖的是什麽?”

“微臣愚鈍,猜不透。”

“朕……”

朱棣本想再說點什麽,可是終究還是沒說出來,“朕有些累了,你去吧!”

“微臣告退!”

“內侍!丹藥!”

朱棣滿以為他那位寶貝疙瘩會從此安分守己,卻沒有料到第二年爆發了驚天大變,這件事我們會在後麵講述。

荊竺祭掃了王啟等陣亡將士,又讓祁玉、何羅閃和海平作為代表,慰問了七位弟兄們的家屬,一行人重返了盤山驛,朝著第一次見到劉江都督的地方走,打算全部乘船到蓬萊登陸,順便探望李台和艾虎等隊員。

關外的冬天異常寒冷,陣亡將士的安息地處在臚朐河一帶(現黑龍江省呼倫貝爾湖附近),往返的路上都遇到了幾場暴風雪,耽擱了兩個多月,到達盤山驛已經是六月初。

“二哥!”荊竺對唐文舉說道,“你跟劉都督接觸最多,方便的時候了解一下解縉的家人在哪,幫忙送點用度。”

“行!這件事我記下了。”唐文舉低聲回應道,“現在天暖了,倭寇又不安生了。”

“劉都督說我們的補給已經夠了,多出來的去哪了?”

“都是運往其他衛所,包括對岸的蓬萊、威海,劉都督直接統率的也隻是一個建製衛。”唐文舉說道,“倭寇通常都是小股船隊侵襲,來去匆匆。”

“很快就可以再見到劉都督了。”

“海平他們幾個在找什麽?”

“找樹上的刻痕。”荊竺回應道,“十年前我追查‘陳王寶藏’的案子就來過這裏,無意間遇到有人想要偷襲糧倉,那些刻痕牽涉到朝鮮國假王子的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