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台和艾虎所在的補給要繼續供應,我們出來快三年了,過了重陽節就回安城。”
這裏正說著,昆侖也拿著飛信進來。
“李台成為皇太孫的護衛刀統,同時還有四名隊員調任大內護衛,艾虎及其他隊員共十五人調至何大哥的‘忠勇伯’府中聽用。”
“這是什麽意思?”
祁玉大為不解,“明知道李台他們都是先生的人,卻放在皇太孫身邊,這是表示對先生的信任嗎?”
“恰恰相反!”
荊竺撚著短須回應道,“你們注意到了嗎?我們身邊除了安置在水運線路的兄弟,南京和北京之間幾乎沒有人了,而且沿途鏢局的生意幾乎都停止了,隻有秋大哥手下還在繼續接鏢。”
祁玉的手心已經冒汗了,因為她完全相信荊竺的判斷,“朝廷接下來會如何對待先生?”
“我們能有什麽事,何大哥說不定已經去北京麵聖了,朝廷最多還有兩年就會遷都,如果沒有特別的事情發生,明年底就會宣布正式遷都。”
對於這個判斷,不光是祁玉覺得跨度太大,也包括小幽和昆侖。
荊竺簡單解釋了幾句,“皇帝這幾年都是和皇太孫坐鎮北京,太子監國留守南京,而且新都已經完成營造,遷都之後可以繼續北伐。”
“先生之前的決定不變吧?”祁玉問道。
“不變!軍中的給養交給艾虎他們負責,遼東海防的補給按照劉都督的意思暫停,我們可以提前去何大哥府中過重陽節,祁玉跟托克和桑老爹交待一下吧!”
天有不測風雲,荊竺一行七人剛到何羅閃府上,艾虎就報告了一個壞消息:漢王朱高煦往東邊和南邊同時圈地強搶民財,遇到不從者或打或殺無人敢管,許多百姓紛紛加入了一個叫做‘白蓮教’的組織。
不過兩日,濟南分號的魯奇也來到府上報告,內容跟艾虎說的很接近,白蓮教有個‘林三’的勢力較大,在濱州聚集了六七千信眾。
多事之秋啊!
過了五六天,一直跟在胡濙身邊的小喜也來了,胡大人已經離開南京,在直隸和浙江境內巡視。
距離荊竺和胡濙的‘本命之約’還有不到兩年的時間,到時候拿什麽赴約呢?
朱高煦和白蓮教的事情暫時無法插手,荊竺唯有苦苦思索赴約之事。
“小幽!你去一趟流河鎮,帶上單良玉大哥和必要的工具,雲南的玉石豐富,你們到了武定縣之後……,路上千萬要當心!”
小幽離去後,荊竺留在府中等待著何羅閃的歸來,直到重陽節前夕。
“先生!不是說要回湖州嗎?”何羅閃問道。
荊竺把事情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一旦白蓮教跟漢王正麵起了衝突,朝廷必定會從濟南府和青州府調集兵馬平亂,甚至威海衛和你的千戶所也要奉調,一場血戰已經無法避免。”
“一定要想辦法製止才行。”
“辦法隻有一個,釜底抽薪。可是皇帝舍得嗎?”
“實在不行的話我潛入漢王府?”
何羅閃做了個‘殺’的手勢。
“這個不行,之前我們就討論過,如果現在這個時候動手,那濱州的百姓更加要背黑鍋了!”
“唉!”
何羅閃歎了口氣,“這次進京,聖上還囑咐我要配合濟南府穩定大局,明年底要遷都了!”
祁玉心裏一動,先生果然預測了遷都的時間!
“先生能不能想想辦法,萬一真的打起來了,讓百姓們及時撤離也好啊,避免無謂的犧牲。”
“讓我想想,應該會有辦法的。”
荊竺望著地形圖苦苦思索,既然無法避免即將爆發的血案,那就隻能減少犧牲了!
“何大哥,讓艾虎前往北京聯絡李台,請皇太孫給皇帝進言,若是不及時處置漢王必將釀成大禍,成與不成我們都要試一下。”
“好!”
“再有,讓唐二哥給楚王府報信,請楚王進言,我也要南下,跟胡濙大人見個麵,請他向皇帝稟報事情的嚴重性。”
“那好,有什麽變化我會傳信給先生。”
說幹就幹,艾虎前往北京時路過千戶所,通知小喜返回平原縣,跟著荊竺和昆侖、祁玉、桑槿幾個人去往杭州府。
把女人和孩子安頓好,荊竺和昆侖又離開總號前往城外,等候著小喜的消息。
五日後,小喜聯絡了荊竺,在城外小樹林見到了胡濙。
“事出有因,大人能否從中斡旋?”荊竺問道。
“我已經入宮見過太子,太子派人給漢王送信,對其所作所為進行斥責。”
“即便如此我心裏仍覺不安,僅僅是斥責難以真正奏效。”
“目前能做的隻有這些,除非聖上更改漢王的藩地,可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荊竺心裏歎了一口氣,“今年山東、河南、山西、陝西等地天災頻仍,又是水災又是旱災,許多農田顆粒無收,一些地方的老百姓剝樹皮掘草根,遼東的補給雖然縮減了一些,餘出來的也是杯水車薪,現在是山雨欲來,偏偏那位二殿下還要推波助瀾興風作浪。”
胡濙的神色森然,“兩個月前,三寶太監第五次出海回來了,又在籌備再次啟航,工部下達了計劃,打造四十一艘寶船,這又是二三十萬兩銀子的開銷,消耗太大了!”
荊竺回應道,“寶船出海的意義非凡,可是以大明現在的局勢來說過於頻繁了,當務之急是休養生息,全力保障北伐,徹底解決韃靼和瓦剌的侵擾,我人微言輕,無法改變朝廷的決定。”
“假使山東發生民變,先生如何應對呢?”胡濙問道。
“難!”
“連先生都沒有好辦法嗎?”
“晚生學識淺薄,大人過於抬舉了!”
“小先生這些年的所為我還是清楚的,憂國憂民的心思很多人都知道,朝中也有議論。”
“這些沒什麽大用處,麵臨大事什麽都做不了。”
“先生如何打算?”胡濙也覺得使不上力。
“已經入冬了,還能有什麽想法,我計劃開春後北上平原縣,就近協助何大人。”
“聖上這幾年的氣色不太好了,對於漢王隻怕不會有大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