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情,若是放在別的地方,別的軍營裏,未必會發生。

但是李守成這裏,還真的有可能!

於是,春小山立即應命,人如同老鼠一般迅速躥出,猛地一頭鑽入守備稀鬆的軍營。

等春小山消失在視線裏,韓卓對著春大田說:“大田叔,你領是十個弟兄,去他們的馬廄,一把火將馬吃的幹草,都給點著了。”

“然後把所有馬的韁繩都放掉,馬一旦驚了,不用管它們,任它們隨意奔跑,無需任何阻攔。”

春大田聽到這裏,連連點頭,對韓卓這個計策也深表佩服。

不過,他同時也詢問韓卓:“韓兄弟,那我們是否還要把在後方的那些鄉親都派出去,把跑累了的馬給找回來?”

然而,韓卓的回答卻是遠遠超出了春大田的預料。

隻見韓卓微微一笑,他說:“不用找馬,這麽困難且麻煩的事情,怎麽能由咱們出手呢?”

“而且我們的人手也遠遠不夠啊,他李守成軍營裏頭不是還有千把來號人麽?”

“當這些人看到隨便一匹都比他們的命要貴幾倍甚至十幾倍的馬跑出去之後,你說他們會不會勒緊褲腰帶,去把這些馬給找回來呢?”

春大田恍然大悟!

高實在是高啊!

如此以來,那這個軍營可以說幾乎就空了!

一方麵方便春小山挑唆的那些叛變士兵,把李守成搶來的這些銀兩全部搬空。

另外一方麵,也方便韓卓他們把軍營裏囤積起來的糧草全部帶走!

韓卓連續兩個命令下去,春大田和春小山迅速執行。

村子裏的人,本來就跟李守成軍營裏的這些士兵有仇,因此他們在行動起來,一個個可以說都跟打了雞血似的,幹勁十足。

因此很快,從韓卓這個角度便能見到,東側李守成用來養馬的區域,迅速冒出了火光!

紅豔豔的火焰,在夜色之下會顯得特別明亮。

用來喂馬的幹草,一下子燃燒成片,火光衝天!

火一被點著,那些沒有了束縛的駿馬們,立即撒開丫子,朝著外圍狂奔!

馬在奔跑的時候,可沒有選擇方向,有的朝著軍營外圍跑,有的則是朝著軍營守備部隊的方向狂奔而去。

有很多善且還在睡夢中的士兵,帳篷直接被馬匹撞開!

人才剛剛睜開眼睛,甚至還未起身,他們的腿腳、甚至身軀就已經被馬蹄狠狠踏中!

慘叫伴隨著淋漓的鮮血,四散而開!

正如韓卓所預料的那樣,這些駿馬一出逃,李守成用來守備軍營的另外一名副將徐勁,第一時間就發布號令。

讓軍營裏八成的人,全部散出去,將還沒跑遠的駿馬都找回來!

最後,為了給這些人施加一點壓力,他還額外地補充一句:“你們三人為一伍,誰要是沒有找回一匹馬,我就拿他來祭旗!”

眾人當下瑟瑟發抖,心驚膽戰離去。

這徐勁自己則帶領兩百精銳坐鎮軍營。

他之所以會留下來,並不是為了防備敵人的偷家。

畢竟在他的觀念當中,這裏可是永安郡啊!

是李氏家族經營了上百年的地盤!

在這裏,別說是那些窮困的老百姓,即便是別的滲透進來的國外勢力,也不敢覬覦李氏家族的物資和財產。

他同樣也不認為馬廄走水,是人為,而是看守士兵失責。

因此,第一時間將看守馬廄的幾個士兵捆綁起來,等李守成回來處置。

他之所以不走,究其原因,隻是要把這些責任全部都推脫到別人的頭上而已。

身為副將,行軍打仗的能力不是重點。

重點是要隨機應變!

夜色越來越深,馬廄這邊,徐勁親自指揮手下滅火,同時也是為了防止火焰蔓延到存放糧食的地方,他幾乎把能叫的人都叫上了。

畢竟馬丟了還能找回來,但如果這些火燒到了糧草,那離他的死期也就不遠了!

在徐勁帶領眾人滅火的時候,韓卓則是直接起身,對著身邊的人說道:“把後頭所有人全部喊上,咱們進軍營,搬運糧草!”

村子最後能動的人,一共有83個人。

老老少少,病病歪歪。

雖然看著有些搞笑,但是這些人眼下呈現出來的,卻是一股視死如歸的氣勢!

他們並不清楚韓卓要帶他們進入軍營幹什麽?

他們隻知道,他們是來報仇的!

不管是這次,還是以前,村子裏的人,早就已經受夠了李氏家族的壓迫和剝削!

他們之所以苟延殘喘,之所以默默承受,隻是因為少了一個帶領他們突破牢籠的人!

而現在,這個人,就在他們的正前方!

領著這批人的正是春二娘。

春二娘這時看著韓卓那高大的背影,眼眸之中,那一抹欣喜和愛慕之意也逐漸迷離。

一眾人跟隨韓卓迅速進入大營,暢通無阻!

韓卓本來手裏頭還抓著一杆長槍,打算先發製人,在僅剩的幾個守夜士兵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將他們扼殺。

但令他略有些詫異的是,這守夜的士兵居然都已經死了!

其中有幾個咽喉被箭矢貫穿!

能夠在夜晚緊憑著火把光芒就能射箭這麽精準的,恐怕也隻有春大田和小舅子了。

而春小山現在應該帶著叛逃的士兵,去撬人家的小金庫。

果然,前頭就見到春大田帶著幾個人靠近。

春大田看到春二娘,笑著說道:“二娘,你這次可是找了一個好郎君!”

“從今往後,咱們可就跟隨你們夫妻打天下了!”

春大田是看著春二娘長大的。

他看著春二娘,如果看待自己的閨女一般。

春二娘對自己親爹一直冰冷,春大田這般話卻讓她麵紅耳赤。

“大田叔,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可別瞎說!”

春大田愣了一下:“啊?你們還沒洞房啊?”

“哦,對對,商枝說過,你吃了神醫給的藥。”

“臉上的黑斑要洞房之後,才能去掉。”

說著,春大田還特意對著韓卓說:“韓兄弟,我這侄女別看她彪悍,其實也嬌嫩著呢。”

“你人高馬大、跟熊一般健碩,洞房的時候,可得悠著點啊。”

“叔!”

春二娘這時,直接拔出了鋼刀,對著春大田投了過來!

春大田嚇了跳,連忙避開!

“嗖!”

那鋼刀直接從春大田和韓卓中間飛掠而過!

鋼刀於半空之中飛旋,之後砍中了十幾步外的一個士兵腦門!

如同一個倭瓜,一刀兩半!

韓卓見了,不由自主地道了句:

“紅的,是血。”

“白的,是漿!”

春大田看著韓卓,略一沉思,這個看似憨厚的中年大叔,身為過來人。

他微微點頭,“嗯!”了一聲。

“對,洞房花燭夜,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