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對自己以及手下們,也特別嚴格。

天一黑,李雙刀就親自帶著一隊人馬,在一般人都不會關注到的後宮諸院,進行巡邏。

現在後宮除了太後和太皇太後的寢宮之外,其他各宮各院都空了。

皇帝原來的妃子,沒死的都已經趕回娘家去了。

這對於那些被趕走的女人而言,無異於是獲得了一次新生。

畢竟在這深宮後院,不見天日,每天守著一個不可能來的男人,那跟死根本沒區別。

而她們一回到家裏頭,那又成了呼風喚雨的千金小姐,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盡管女帝把這些三宮六院的嬪妃全部趕走,引來了朝堂上許多人的反對。

但是,被趕走的這些女人,對女帝卻是感恩戴德。

她們大多早就已經失去了寵愛,回到家裏,沒準還能重新進行第二春。

第二次政治聯姻這一點,就連他們的家族,也是支持的。

而後宮,現在基本都已經空了。

各宮各院甚至連一盞燈都懶得點。

這是女帝的意思,既然沒有人住,就無需浪費任何糧油。

“哢嚓哢嚓……”

李雙刀帶著一隊人馬,與寂靜幽深的道路上前行。

他們已經巡視了差不多快一個時辰,手下人有不少,走的腳已經有些酸了。

為此,其中有兩個新來的,不由對著李雙刀小聲開口說:“頭兒,這裏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咱們幹嘛要來巡邏呀?”

“就算巡邏,也要去陛下能夠見到的地方吧。”

“在這裏巡邏,鬼都見不到。”

李雙刀立即扭頭,看著對方,隨後冷冰冰地開口說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即刻笑著說:“頭兒,我叫……”

李雙刀隨手一揮,說:“無所謂了,明天開始,你就不用來了。”

這人嚇了一大跳,連忙向李雙道開口說道:“頭兒,我……我是張家的人,我舅舅是金吾衛中郎將……”

李雙刀一個刀人的眼神,瞪了過去,惡狠狠地說:“老子管你是金吾衛,還是鸚鵡衛,告訴你,在老子的隊伍裏,就沒有偷奸耍滑的人!”

“老子現在就不想見到你,趕緊滾蛋!”

說著,李雙刀抬腳就要把那人給踹走。

突然,他的眼角感受到有個黑影飛掠而過,李雙刀即刻停下腳步,同時朝著那掠過的黑影吼了一嗓子:“站住!”

這時候,那黑影人已經站在了幾十步開外的圍牆頂部。

在夜風的吹拂之下,他的衣角,會微微地翻飛起來。

由於周邊沒有燈光,隻有李雙刀手下們,手中提著的燈籠。

然而,這點光,根本照不到對方。

李雙刀隻能依稀看到這個人的身影,當下,他緊皺著眉頭說道:“小子,這裏是皇宮,老子勸你識相的,從哪裏來,就回哪裏去。”

“不然的話,可別怪老子,和身邊這些弟兄們,對你不客氣!”

說著,李雙刀手輕輕揮了一下,手底下這些人,齊刷刷地從腰間取下百步弩!

並且將弩箭對準了對方!

直到這時候,那人終於開口,發出低沉渾厚的聲線。

他說:“李雙刀,你不錯,一小段時間沒見,功夫雖然沒見長,但是這眼神,是越發好使了。”

李雙刀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突然渾身打了個激靈,連忙對著旁邊手下人,說道:“快,快把百步弩放下來!是自己人!”

李雙刀一聽到對方的聲音,就知道來的是他們的大統領韓卓。

隻不過,眼下韓卓還處於詐死階段。

因此,隻有韓卓身邊的幾個嫡係親信知道,外人以及一些小兵是無法知曉的。

而等眾人把百步弩放下的時候,牆頭上的韓卓,人已經消失了。

而李雙道這時候轉頭,看著剛才說話的那個金吾衛中郎將的小外甥,忽然,臉上流露出了一份非常燦爛的笑容。

他說:“剛才你看到了什麽?”

那人想了想說:“我……我什麽都沒看到。”

“很好,既然什麽都沒看到,那為了安全起見,我還是要做一下防範措施。”

“來人,把他捆起來,帶回咱們營地,先觀察十天半個月。”

“頭兒,頭兒,我……”這個倒黴蛋後邊的話,沒辦法說出來了,被旁邊人用臭襪子,堵住了嘴巴。

李雙刀惡狠狠地瞪著他:“再特麽廢話,老子把你下麵的洞也給堵了!”

自打在這皇宮裏當差之後,李雙刀做事情也謹慎了許多。

特別是剛才無意間見到韓卓,這種消息,是絕對不能外放出去的。

為此,隻能讓這個誰誰家的小外甥,倒黴上幾天了。

同一時間,太皇太後寢宮。

蘇輕歌麵色蒼白如紙地半躺在一張胡**,她身旁一個年紀很小的婢女,正在喂蘇輕歌吃一種湯藥。

這種湯藥特別的苦,哪怕是從小就習武的蘇輕歌,每喝一口,都會緊緊地皺著眉頭。

這種苦仿佛會深入人的骨髓,讓她的身子,不自禁地產生顫抖。

這時候,門被人推開了,蘇輕歌趕忙抬頭,朝著門口看去,發現進來的,不是她日思夜想的情郎,而是塗山時若。

塗山時若一如既往的那般冷硬如霜。

她見蘇輕歌看到自己時,臉上流露出了一份淺淺的失望之色,當下不由冷冷一哼,說:“失望了吧?”

“我跟你早就說過,男人是不可信的,這天下負心者,多如牛毛。”

“為何你極少聽到哪個女子負了他人,而更多的是,一個又一個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負心漢。”

蘇輕歌沒有說話,而是很費勁地顫抖著伸出手,從婢女的手中端過還剩下半碗的藥,一口就喝了下去。

這口藥一進她的喉嚨,蘇輕歌隻感覺自己喝下了細碎的刀子。

湯藥會把她的咽喉,以及食道都刮的遍體鱗傷,使得她整個人,因為疼痛和痛苦而冒出細細的汗珠。

而塗山時若見狀,則是冷冷一笑,隨後踩著蓮步,慢慢地來到蘇輕歌麵前。

她對著蘇輕歌說:“就算那個韓卓,是真心想要救你,可是他也絕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找到救你的聖藥。”

“而且,那個神醫是出了名的討厭男人,韓卓去了,別說為你討藥,反過來被神醫下藥毒死的概率,也不是沒有。”

“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