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四斤趕忙將多餘的思緒拋離。

眼下,對於她來說,這可是一個極好的表現機會。

於是,她連忙說道:“韓侍郎放心,別的沒有,工匠還真有的是。”

“而且,小的認識的一些狐朋狗友當中,有許多來自西域。”

“他們大多都是在原來的地方受了一些陷害。“

“也有國破家亡的,如今就蜷縮在咱們京城的一些犄角旮旯,深街小巷之中,每日渾渾噩噩,都是以喝酒度日。”

“他們當中有不少技藝精湛的工匠,甚至還有釀酒師傅呢。”

韓卓一聽,那眉毛都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說:“這個好,你趕緊帶我去。”

韓四斤沒想到韓卓說幹就幹,都不由地微微愣了一下,開口說:“現在……現在就去嗎?”

韓卓看著她這般樣子,哈哈一笑說:“難不成,你還打算先喝上三兩盅再去?”

韓四斤連連搖頭:“不是不是,隻是沒見過如您這般,說風就是雨的。”

韓卓右腳輕輕一踏,人就如同一陣勁風般,從韓四斤的身邊,飛掠而過。

眨眼間,就已經到了韓四斤的身後。

在韓四斤麵露驚駭之時,韓卓已經再一次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笑著說道。

“說風就是雨,說得沒錯,這句話,還真是我的真實寫照,走吧!”

韓卓來到工部門口,韓四斤的同伴,已經牽著棗紅馬,在那裏等候。

韓卓即刻翻身上馬,見韓四斤站在邊上不動,不由地說:“愣著幹嘛?上馬。”

韓卓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可把韓四斤給嚇了一跳。

她從小到大牽過不少馬,也刷洗過多少馬,但還從來沒有騎過馬!

更別說是跟高大健碩,渾身上下都釋放出一股極其強烈雄性氣息的韓卓,共乘一騎。

因此,她第一時間是有些錯愕和閃躲。

但韓卓卻不慣著她,難得遇到這麽一個人才,自然不會放過。

於是,韓卓迅速調轉馬頭,直接衝到韓四斤邊上,用手迅速一撈,一把就拎住韓四斤的衣領。

在韓四斤一聲驚呼之中,直接把她拎起來放在自己的後背。

如果韓四斤是個男的,韓卓自然不會顧忌太多。

但她畢竟是個女扮男裝的姑娘家,因此,韓卓將她放在自己背後,同時還特意開口,對她說道:“抓緊了啊。”

說話間,韓卓雙腳夾緊馬腹,隻聽到一聲“駕”,接著棗紅駿馬沿著寬敞的街道,飛奔而出!

……

康樂坊。

這名字聽起來似乎還有些高大上,可實際上,這裏是整個昆吾城,最為混亂不堪的地方。

這裏生活著的人,皆是一些三教九流之輩。

而正如韓四斤所說,一進入這個坊市,目光所及,肉眼所見,全部都是一些不同膚色,不同言語,以及不同穿著的西域人。

軒轅國的首都昆吾城,其實也不算大。

對大乾國而言,最多也隻是一個中等大小的城市。

而大乾國的首都長安城,那是整個九州,最為龐大的都城。

據說,那裏生活著上百萬的人口,隨處可見來自各個番邦的人。

而且,那裏不僅人口眾多,同樣也有許許多多來自西域、北境、南蠻,還有東洋的客商。

長安城可以說,是許許多多文人雅士最為向往之地。

韓卓如果不是要守護嫂嫂,對於那個城市,也有些心生向往。

隻不過,眼下他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也許下一次,他到達長安城的時候,不是自己一個人去,而是帶著幾十萬的大軍!

“韓侍郎,我們往前繞過那間酒館,往左拐,有一條巷子。”

“巷子盡頭有一個雜院,裏麵就住著十幾個來自西域的工匠。”

“他們有很多如今都在李氏家族的鐵器行,金飾行,還有石材行幹活。”

韓卓進入坊內,就沒有再騎馬了,而是自己牽著馬步行。

韓四斤跟韓卓共騎一程之後,明顯跟韓卓的距離,拉近了不少,說話也顯得自然了許多。

兩人一起下馬,本來韓四斤還習慣性地走在韓卓的後邊。

畢竟韓卓是她的上官,身為下屬,走在上官的前頭,那是逾矩。

與韓卓並排而行,也不妥,自然是要跟在後頭的。

但韓卓這裏,卻沒有那些規矩,他反倒是直接伸手到了韓四斤的後背,輕輕推了她一下,使得韓四斤跟自己並排而行。

韓卓說:“你小子在我這裏,就別搞那些虛頭巴腦的了。”

“我也並非出身大戶,跟你一般,也在市井雜院裏長大。”

“還有,今後別喊我韓侍郎了,用你自己的稱謂吧。”

韓四斤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見過像韓卓這般隨和的人。

即便,韓卓真的是出身市井,可他現在身份不一般,韓四斤是見慣了那些雞犬升天之後的人,那小人得誌的惡心模樣的。

因此,對韓卓所說的這些,感到分外的親切。

她連連點頭,抿著薄薄的嘴唇,下意識地對著韓卓喊了一聲:“那、那我以後喊你大哥?”

韓卓哈哈一笑:“你我都是本家兄弟,喊我一聲大哥,正好合適。”

“話說回來,你剛才說,這些工匠是怎麽回事?”

“他們既然在李氏家族的產業裏上工,怎麽可能會住在如此髒亂差的巷子裏?”

正如韓卓所說,他剛剛進入這個康樂坊,就明顯感覺到空氣當中,彌漫著一股讓人有些不太容易接受的氣息。

空氣當中,混合著劣質酒的味道,還有一種酸酸的,臭臭的,有點類似人嘔吐物的氣息。

總之,這康樂坊的圍牆,也比別的地方高一些。

似乎就是為了防止這裏頭的臭氣,往外散出去,才故意造得這麽高。

韓四斤正要向韓卓解釋,突然間,前頭韓四斤剛才所指的那個巷子裏,就衝出了三個中年男人。

這三個中年男人中,領頭的,年紀還偏大一些,兩鬢斑白,他們顯得有些驚慌,正撒開腿往外跑。

韓四斤恰好就認識那兩鬢斑白的中年男人。

此人有著一頭棕色長發,滿臉胡子拉渣,顯得有些不修邊幅。

韓四斤一見到他,就趕忙上前,拉住他說:“巴朗大叔,你們怎麽啦?”

“這麽慌忙,不會是欠了一屁股賭債,被別人追到家門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