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盼兒還真就怕韓卓,會突然跳起來,說要帶兵把這些山寨土匪給剿滅了!

畢竟那可是五萬人啊!

如此大規模的戰鬥,什麽樣的事情都有可能會發生!

楊盼兒自然是舍不得讓韓卓出征,哪怕這個黎陽縣是韓卓自己的封地也不行。

楊盼兒如今在太傅的教導之下,對帝王權術也有了一些了解。

同時文韜武略,也涉獵頗深。

在林無忌講述的過程當中,楊盼兒就已經猜到這些山寨土匪,之所以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集結攻打一個沒有多少油水的黎陽縣,那顯然就是衝著韓卓來的。

因此,楊盼兒沒有把目光落向韓卓,而是看著左手側的林無忌。

她對著林無忌問道:“大將軍認為該如何?”

林無忌這個時候,故意朝著一直站在邊上不發一言的李榮楯看了一眼。

他沉著聲音說道:“陛下,如今大乾國正在與兩國開戰,局勢很不明朗,咱們邊境守軍的壓力很大。”

“除開守衛昆吾城的神龍衛之外,眼下再無兵可調!”

聽到林無忌這麽說,李榮楯眼裏閃過一抹奸計得逞之色!

李玉昊早在李榮楯出門之前,就已經算準了,林無忌會這樣說。

而眼下軍方的人,大多都是林無忌的部將,隻要林無忌這邊不開口,任何將領都不可能會領兵出征。

所以,最後這件事也必然會落到韓卓的頭上。

李玉昊還判斷出韓卓必定會很想出頭,以此在楊盼兒的麵前,建立一個更加高大偉岸勇猛英武的形象。

果然,林無忌話音落下,韓卓就上前一步,對著楊盼兒拱手抱拳說道:“陛下,這幾日我恰好有空,不如就讓我去吧。”

韓卓此話一出,李榮楯那邊的一眾文臣們頓時彼此眼神一番交流,那可叫一個眉飛色舞!

顯然,韓卓這句話是正中他們下懷!

但是,楊盼兒在聽到韓卓要出征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不行!”

楊盼兒此時麵色顯得別樣嚴峻,與剛才在屋子裏與韓卓“二郎”長,“二郎”短,截然不同。

此刻的她,身上自帶著身為帝王的威嚴和霸氣。

那眉宇之間透露出來的,盡是英氣!

她說:“且不說敵人有五萬之眾,你是工部侍郎,又不是武將出身。”

“這件事情如何能交到你的手中,絕對不行!”

韓卓再次拱手說:“陛下,微臣自小就熟讀兵書。對行軍打仗之道,了然於胸。”

“雖然說微臣從來沒有立過任何軍功,但是對付這種不入流的山賊土匪,那是綽綽有餘!”

“微臣懇請陛下讓微臣出戰!!”

“黎陽縣畢竟是已故陛下親人的封地,微臣誓死要替陛下拿回來,絕不能讓那些窮凶極惡的山賊流匪,在黎陽縣作惡!”

楊盼兒看著韓卓臉上那堅定的神情,在短暫的猶豫之後,她幽幽歎了一口氣,說:“即便你會些武功,而且也讀過兵書,熟知兵法,可是敵人有五萬之眾,你手上無兵無將,如何能鬥得過他們?“

韓卓這時不說話了,他知道,有個人一定會替他接下去。

於是,就在心中到處默念。

五。

四。

三。

……

韓卓甚至還沒有數到“一”,那兵部侍郎又一次站了出來,對著楊盼兒說:“啟稟陛下,咱們不是還有一萬多金吾衛嘛?”

“這些金吾衛雖然說平日裏在皇城仗勢欺人,遊手好閑,但是相比起那些山賊流匪,可要好上不少!”

“既然韓侍郎對自己如此有信心,不如就讓他帶領著一萬金吾衛,前去攻打這些山賊土匪!”

楊盼兒猶豫了一下,隨即把目光投向韓卓。

韓卓則是擺出一副信心滿滿的姿態,他說:“陛下一萬金吾衛足矣!”

恰時,林無忌卻從邊上突然插了一句:“不行!”

“金吾衛的職責,乃拱衛京師、維持秩序。”

“普天之下還從來沒有聽說過,誰帶著金吾衛出了京城去剿匪的。”

“而且陛下已經當著全城百姓的麵,除去了金吾衛的封號,這一萬人若是要重新啟用,就不能沿用金吾衛,得改個名字。”

盡管韓卓和林無忌,私底下早就已經商量好了。

不過林無忌突如其來的這句話,倒是他們之前沒有經過溝通的。

為此韓卓,一下子還接不上林無忌的話。

對於他來說,改不改名都無所謂,這金吾衛他本來就打算把他們全清了!

林無忌又催促韓卓說:“韓侍郎,既然你文武全才,又兼任一軍統帥,現在就由你給這一萬人,取一個新的名字吧。”

韓卓這會兒倒是有些犯難了。

畢竟他一直都是“取名無能”。

不然現在在永安郡私底下活動的黑風寨主要戰鬥力,也不會因為別人聽岔,而改名為“黑龍軍”的。

倒是楊盼兒見到韓卓一臉苦相,心裏頭不自禁地萌生了一絲絲小小的笑意。

隨即,她金口玉言替韓卓起了一個新的名字:“就叫龍驤軍吧。”

韓卓一聽,哦喲!

這名字高大上!

好聽!

於是對著楊盼兒拱手一拜:“謝主隆恩!”

……

李榮楯回到家的時候,已是午時三刻。

他來到李玉昊的院子,隻見李玉昊正坐在一張藤椅上。

邊上有個俊俏嬌媚的婢女,正在把剝了皮的葡萄,一顆一顆地喂給李玉昊。

李玉昊還時不時地會把人家的手給吞進去,引得這婢女,發出一聲聲惹人遐想的聲音。

“咳咳!”

李榮楯站在門口,咳嗽了兩聲。

李玉昊趕忙把婢女打發了,隨後掙紮著要起身行禮。

李榮楯連忙走了過來,把他重新按回到椅子上。

李榮楯對著李玉昊說道:“我兒神機妙算,一切正如我兒所謀劃的那般!”

“這韓卓領著一萬原來的金吾衛,如今從命名為龍驤軍,三日後就會開拔前往黎陽縣!”

李玉昊故作姿態地神秘一笑,他說:“龍驤軍這種名號,必然不是韓卓那種粗人能起得了的,應當是出自陛下之手。”

李榮楯笑著點點頭,扶了扶他長長的胡須,對這個庶出的孫子是越發的滿意了。

而李玉昊又接著說道:““以前的金吾衛,都是咱們和慕容世家的精兵。”

“自打女帝取消金吾衛軍號之後,咱們都把精銳收了回來。”

“現在這一萬龍驤軍,其實都是一些土雞瓦狗,都是一些趨炎附勢,貪生怕死之輩,根本成不了氣候!“

“他們平時在昆吾城城內欺負那些小老百姓也就罷了,眼下全副武裝跨過上百裏地,翻山越嶺去剿匪,儼然就是個笑話!”

“韓二郎,這次你死定了!”

……

三天後,昆吾城南郊的一處空地上。

這裏匯聚了八千人。

這些都是原來金吾衛裏的“殘次品”。

金吾衛原來的人數,並不僅限於此。

隻不過,過去三天在兵部的號召之下,也隻能湊齊這麽些人。

這其中有不少原來金吾衛的精兵,在金吾衛大將軍李重衡的帶領下,於三天前就已經悄悄地離開了昆吾城,前往大乾國。

從本質上來說,李重衡屬於叛國罪。

但是因為楊盼兒事先已經解除了他所有的職務,而且他帶走的那批精兵,也同樣已經不再屬於金吾衛,他們都是普通的平民。

這些人先後以個人,或者幾個人的方式離開了昆吾城,因此也躲過了重重盤查。

如一團散沙一般,湧向大乾國。

因此,想要對他們進行圍追堵截也來不及了。

韓卓也不在乎這些人,此時他麵對著眼前,這八千來人,目光冰寒地在他們的身上逐一掃過去。

從他們的臉上,韓卓看到的不是濃濃戰意,而是滿滿的躲閃和怯懦!

甚至還有驚恐!

這些人,基本都是被強行拉過來的。

特別是當他們聽說,就他們八千人要去打五萬個山賊土匪的時候,那心裏隻有一個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