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把梳妝盒上六個麵的六幅畫一一解讀出來,和曆史完完全全對上,心裏都非常舒暢,好像一起完成了一項偉大的工作。情不自禁一擊掌。

然後相視一笑。

劉老板關了工作台上強光燈,摘下墨鏡,等到眼睛適應一些,才又小心翼翼的把梳妝盒拿下來,重新捧回到圓桌上。

“這是哪兒來的?”

蘇響一笑,湊過去低聲說,“今天下午一個帶著孝的敗家子,拿它裝了個幾十年的玉佩來賣,被我撿回來了。”

劉老板微笑搖頭,“你小子好命,我怎麽遇不到這樣的美事。”

經過短短的兩次接觸,這年紀懸殊的一老一少,居然很快就成了心意相通的忘年交。

“南唐的古物不多,這又是後主和小周後的愛情見證,說實話,這個東西,我是不敢收,不知道怎麽收合適。”

劉老板看著蘇響,“我看不如這樣吧,下周,正好市博物館和市文物保護協會牽頭,在江州拍賣行搞一次盛大的拍賣活動,就把這個寶貝,拿過去競拍。怎麽樣?”

“好吧,我真是很想知道,它能值多少錢。”蘇響點了點頭。

“我也想知道。什麽所謂的盛大活動,根本就是P。沒有這種等級的珍品參與,怎麽配叫盛大活動?”

兩個人談完了後主梳妝盒的事兒,已經是晚上八九點了,雨還在下,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劉老板搖了搖頭,“要不然,你就別回去了,從後麵樓梯上三樓,那有兩間我的員工宿舍,你就在那兒對付一晚上。明天雨過天晴,你就直接上班。”

蘇響想了想,同意了。反正今天自己也是亢奮狀態了,就算不下雨,回到自己住的地方,隻怕也是睡不著覺。

真不如就在這裏對付一晚上,省的頂風冒雨,弄得一身濕的,自己還難受。

“行,那就添麻煩了。”蘇響忽然想起一個問題,連忙又叮囑了劉老板一句。“我這個撿漏的事兒,實在是個運氣,我不想讓別人多話。今天這事兒,就是我來跟您學習古玩知識,您看成嘛?”

“那不然呢。我還真盼著你能天天來我這兒‘學習古玩知識’......”劉老板做了個數錢的手勢。“那咱倆可就發了。”

果然,這一晚,蘇響幾乎和上次撿到那方硯台一樣,睡睡醒醒,迷迷瞪瞪,就算偶爾睡著一會兒,都始終不能進入深度睡眠狀態。

第二天一早,他簡單的洗漱了,頂著個大黑眼圈,照常來聚德店上班了。

可是一到了店裏,蘇響就徹底醒明白了,也沒辦法不醒明白。眼前的一切,別說在聚德店蘇響從沒看過,在他人生這二十幾年,他也從沒親眼見過,失竊後的現場。

沒錯,聚德店昨晚出了大事,有賊進來,把店裏一些值錢的古董,給偷了個精光。

郭富生眼圈通紅,神情落寞,站在角落裏,盯著蘇響。

“這,這是......”蘇響也看著郭富生,預感到一絲不妙。

“請問,你就是這裏的學徒,蘇響?”一個年紀和蘇響差不多的小警察,走過來禮貌的打著招呼。

得到蘇響的回應後,立刻把他帶到了一位看上去級別不低的警官麵前。

“你就是蘇響啊?先不忙做筆錄,先錄下指紋,測個身高體重,對對腳印什麽的。”

這居然是位女警官,雖然店裏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兒,依然沒能打消蘇響對她的好奇。由女警官做主導的古董盜竊案,這也是蘇響這半輩子從沒遭遇過的。

這位女警官看著不過二十四五歲年紀,不過現在女性普遍會把自己弄的低齡一些,所以蘇響認為她實際年齡應該在二十六在二十八歲之間。

相貌算得上不錯了,要是換身女裝塗上脂粉,都能直接開直播了。

不過這人看上去有些大大咧咧,蘇響懷疑她是首都警官學校畢業的,因為她說話跟她給蘇響的第一感覺一樣,快速而堅決,一些不太重要的字音都被她吃掉了。

而且她似乎也習慣了站在上帝視角說話,經常兩三句話就會有一句很確定的斷語。

是判斷的斷。判斷之後給出的決斷,而不是斷續的斷。

“江隊,店裏這些鞋印,和蘇響的鞋印完全吻合。”剛剛那位小警察,量了蘇響的指紋鞋印之後,裂開給出了判斷。

“什麽......和我的鞋印一樣?”蘇響懵逼了,這也太假了吧?我明明不在現場,居然和我鞋印一樣,難道是蓄謀的栽贓?

“帶回去,配合一下調查吧?”江隊瞥了蘇響一眼。立刻就給了一句斷語。斷定蘇響跟這事兒有關。

“我......不是我啊,我昨晚沒來這兒,我有證人的,而且,如果我是賊,我會連鞋都不換一雙,就這麽讓你們抓了?......”蘇響連忙嚷道。

“噓!別嚷嚷。”江隊一瞪眼。“說抓你了嘛?不是說了帶回去調查一下,誰讓你腳印一樣呢。”

“郭老板!胡景峰呢?我這事兒明顯不對啊,我......”

郭富生一直都在盯著蘇響,聽見他問,這才慢慢張口問道,“昨晚,你去哪兒了?”

蘇響一愣,這可是嚴肅的問題。但是昨天梳妝盒的事兒實在太大,自己反正不是賊,而且,和劉老板也已經有了事先約定。

所以蘇響答道,“我昨晚去慶豐街的古芳齋了,和那裏的劉老板,學了點古玩知識啥的。”

“你?去慶豐街找劉老板學知識?”郭富生閃過一絲詫異。

“是的,昨晚下雨太大了,我就沒回來,在樓上對付了一晚上,今早直接過來上班。”

“行啦!沒讓你在這兒說,跟我們回去再說。”江隊粗暴的打斷蘇響的話,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小警察立刻過來,習慣性的拉著蘇響的手腕,把他外麵的警車上拖。

蘇響歎了口氣,心中刹那間閃過掙紮,指責他們行為不規範等等念頭。不過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反正我是無辜的,老子昨晚在慶豐街三樓宿舍迷瞪了一晚上,老子P也沒偷一個,跟你們回去又能怎麽著。

蘇響放棄掙紮跟著上了那輛警車,離開前的瞬間,看到郭富生複雜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