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晨回憶著當日見到的場景,他辦案良多,有過目不忘的能力,他耐心的配合著蘇響,還原當時的場景,髒衣服擰成一團散落在四周,那邊是外賣,桌上有什麽都說的清清楚楚,盡量還原現場。
蘇響看了一會才說道:“是意外,我推測老太太是受不了這屋內的臭味,據田警官說當時屋內是封閉的,連窗戶都沒有開,但是走到桌邊,被這個衣服拌倒了,順手將尖嘴孔雀給扒拉下來了,最後頭撞到了上麵導致了死亡。”
“怎麽可能?你說的這概率也太輕微了,都是你的猜測罷了。”魯先生還是不可置信,覺得蘇響就是在這邊胡咧咧,隻是為了讓孔雀賣個好價格而已。
“那你說的孔雀殺人也是你的猜測,怎麽就說我的猜測是錯的呢?你有證據?”蘇響反問。
“因為我媽後腦勺插著的孔雀他的嘴是張開的,如果隻是倒下去的時候磕到了,也不會這樣啊。”
魯先生的反應在蘇響的意料之中,因為如果真的是意外的話,就證明他贍養不當,家有八十老母,卻沒有做好照顧的責任,導致母親慘死,他隻能繼續堅持自己的想法,給自己尋個心裏慰藉罷了。
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肯承認。
蘇響淡淡一笑,此時尖嘴孔雀才有了用處,他將孔雀的尾巴輕輕一扯,孔雀的雀嘴就張開了,田晨驚訝的看著,沒想到其中還另有玄機。
“普通來說,這尖嘴孔雀是不能殺人的,頂多是磕到會破點皮,但是因為他被掃下去的時候觸碰到了尾巴,陰差陽錯下就變成這樣了。”
蘇響語氣中滿是惋惜,其實魯先生要多照料一下母親,照顧一下家裏,或許這樁人間慘劇就可以避免。
這時,魯先生就辯無可辯了,他失神落魄地站在遠處,隨後還打算做最後的掙紮:“我先前遇見位大師,他說這是邪物,是導致我家庭不幸的源頭。”
說到這裏,田晨就不得不打斷了,他已經聽不下去了:“魯先生,你的不幸完全是你自己造成的,如果我的調查沒有出問題的話,你之前還沒有離婚的時候,經常早出晚歸,每天應酬喝酒交際到很晚才回來,你媳婦每天除了照顧孩子,就要照顧老人,自己的工作也沒法去做後來被辭退了,我聽你附近的鄰居說,你前妻曾經不止一次跟他們抱怨過她可能一個月才能見著你一次,她是忍受不了這重重的壓力,才選擇和你離婚的。”
“至於你說你女兒性情大變,也是完全因為你自己不著家的原因,忽略了孩子的教育,你們夫妻兩離婚後,根本就沒有顧慮過孩子的感受,也沒有梳理過她的心裏問題,才導致了她脾氣暴躁,總是在學校裏跟其他小朋友打架,其實也是通過這種搗亂的方式來獲取你們的關注而已。”
田晨也是當爹的人,越說到後麵越氣憤,因為想到了自己的女兒。
蘇響站在一旁沒說話,隻見魯先生臉上滿是懊悔的神色:“我應酬多是因為做我們這一行的就是要陪領導,陪客戶,我工作的地方離家裏又遠,所以每次回來都已經深更半夜了,我也不想的,我隻是想多賺點錢,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魯先生不壞,隻是用錯了方式,他太想在大城市裏紮根下來,但是他走的太急太快了,導致家裏人根本適應不了他的節奏和腳步,他覺得有錢能買到一切,但是當真的有那麽一天,他有錢了,身邊最親近的人已經不見了。
魯先生掩麵哭泣:“是我害了我的母親,都是因為我。”
又可恨又可憐,蘇響看著心裏很不是滋味兒,有同樣感覺的是田晨,隻聽他語氣惋惜道:“你可知道為了你這個案子,我走訪過你的前妻,說起你兩的感情,你知道她是個怎麽說的嗎?”
魯先生還陷在了激烈的情緒中,聞言便隻是搖頭。
田晨歎息道:“她說寧願不住大房子。”
他的話點到為止,魯先生卻一下子聽明白了,頓時哭的更狠了。
原來這一切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至此蘇響倒是達成了此次前來的目的,等他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些,能正常交流的時候,蘇響方才說道:“我一定會盡快為你的尖嘴孔雀找到買家的。”
魯先生頹廢的說道:“這孔雀便贈與蘇先生吧,我買它回來的時候也沒花多少錢,它以前的主人不識貨,不知道他的珍貴,所以低價賣給我的,我雖然也不懂古玩,但是我對於珠寶還略懂一二,孔雀上鑲嵌的絕非贗品,他的價值遠遠比我買他回來的時候要高。”
“我原本呢,是沒有想賣他的心思的,但是自打我母親走了之後,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那和尚的蠱惑,我每日都做噩夢,夢見流著血淚的孔雀,他的兩隻眼睛原本是完整的,是有一次我夢魘了,驚恐之下產生了幻覺,將他的左眼摳挖下來的,蘇先生,你等我一下。”
魯先生說著就停下來,回房間裏不知道翻找什麽東西,過了好一會才出來說道:“這個就是他剩餘的一隻眼睛。”
一顆藍寶石靜悄悄的躺在魯先生的手心上,十分的漂亮。
蘇響心中驚喜,要是能讓人將這尖嘴孔雀修複了,可比獨眼的要賣的多啊。
隻是魯先生說分文不取,要送給蘇響,卻讓他不敢收:“魯先生,無功不受祿,今天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我的工會開一個好頭罷了,您不必這樣,況且這大概能賣出一筆不菲的金錢,可以改善你和你女兒的生活。”
他苦口婆心的勸說道,但是魯先生已經吃了秤鐵了心,不為所動:“蘇先生,我是想感謝你的,要不是你這一遭打醒了我,說不定,我還活在我的夢裏。”
“這些年我掙了不少錢了,我不需要這筆錢了,我打算將這間屋子賣掉,回鄉去帶我女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