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主怎會惹到這般巨敵,從陣勢來看,師兄,這邊似乎極其不利啊。”背負雙劍的劍修雙頰泛出冷汗。

額間烙印太陽神光的青年沉默不言,心裏承受著有生以來、史無前例的壓力,從對麵滾滾軍陣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無比恐怖的氣息,他理解不了,暗猜,莫非那會是傳言中的不朽仙君大能?

“有出息,真有出息,桀桀……”爛袍子怪人不停地發出沙啞怪笑,他非但不害怕,亢奮的眼神裏,甚至湧現驕傲。

小瘋子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凡塵界如此,神界如此,既豎這般強敵,那麽,李念的修行高度,怕也將要觸及到不朽了。否則,何以令仙君正色,擺出這般大的陣仗來!

他保守推測,李念不是仙君,現在也該是位神關境,這太優秀了,成長遠勝於期望,李念如此有出息,如何不令人激動,為之驕傲呢。

“老大不愧是老大。”象鼻青年昂首闊步而行,長鼻都翹到了頭頂,滿臉煥發著無上榮光。

而這一行人,正是血瘋子、宋春、象頂天和晉辰。

確實,他們目前很弱小,從雲山聖宮離開赤霄界以後,漫長的時間裏,修為最強的血瘋子和宋春,不過也才仙品三萬年道行,象頂天和晉辰仙品二階,在這兩軍之中,任意一人身上掉來一根毛,或許都能砸扁他們,他們渺小的如同不起眼的灰塵。

可這,並不代表他們畏懼,恐懼對麵那一位仙君王者。

相反,如果能夠為李念做些事,替宮主分擔一些壓力,他們會感到很知足。

不然,他們也不會離開雲山聖宮了,有著黃鶴源源不斷送來仙材和神寶,他們完全可以像乖寶寶一樣,坐在溫室裏成長。

此番出行,他們為的就是磨礪自己,追逐宮主的步伐。

他們也不想被李念一直喂養,想用行動來證明自己啊!

“小貂,你怕死嗎?”虛空另一片區域,這裏眾多神靈身影之中,也有一個人正淩空而行,懷裏緊緊抱著一隻小雪貂。

小雪貂縮在他的懷中,短小的爪子抓緊了他的衣襟,渾身發抖,緊張的說不出話來。

這身影笑了笑:“我知道,你很怕死,不過,待會我們就要死了。”

“武佐,能和你死在一起,我就不害怕。”小雪貂抬起倔強的臉,望著青年的麵孔,眼睛裏流轉著晶瑩的淚花。

“喂,對麵的,你們尊奉的那個什麽狗屁天帝,他怎麽還不來,莫非是他懼怕了吧?”終於,雪域神國有強者忍不住朗聲道。

“你才是狗屁,天帝大人何等英雄,豈會懼爾等螻蟻鼠輩。”大鵬公子裴彥斷喝。

“我……嗬嗬,很好,底氣十足呢,稍後麵對我的時候,希望你們還有現在的口氣。”這人發出蔑笑。

“妖畜狻猊,還不快快歸順於老夫**,瞧瞧你的毛發顏色與老夫的衣袍多麽相配,成為老夫的坐騎,可免皮肉之苦。”雪域一名青衣老者捋須朗笑。

“去你媽的吧。”狻猊口吐人言道,寧死不屈,把雪域的青衣老者氣得直瞪眼。

此時。

王者座輦之上,仙君雪王抬頭,觀了一眼周天星象,廣袤的星域無比安靜,不由麵露諷笑。

“他這沒膽來了,或許,他是沒有能力到此。”

雪王搖頭感歎,目光移到身前一尊女子冰雕,神色複雜,雖說雪落所托非人,李念太讓人失望,不過,終究是雪族王脈,這女兒無論如何,還是無法痛下殺手啊。

雪王站起身來,象征王令的手掌,緩緩地抬起:“劫天帝失約,無膽麵對本王,雪域大軍聽令,殺……”

無情的殺字吐出的一瞬間,李素衣、瓊武、太歲木祖、韶華神尊眾人,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裏了。

“慢著!”鏗鏘有力的聲音傳出,一行身影火急匆匆飛出了軍陣,宋春額間太陽神光閃爍,麵對著雪域不朽王者,心髒怦怦震顫,腦海努力回想著李念行事的模樣,強撐鎮定,道:“一天的時限還未到,劫天帝沒有失約,如果非要戰,我可代他與你一戰,定生死!”

“師兄,你……”晉辰震驚看著宋春。

宋春無奈一笑,也許,這是他唯一能為李念做的事了,在舅父的眼裏,李念處處比他強,而今日,這將他是贏李念的最後一次機會,以他太陽神血,代劫天帝一戰,哪怕他修為低微。

“你?”雪王冷漠的眼神落在周身散發太陽之光的青年身上,冰冷道:“你算個什麽東西?在我麵前,你配?”

“你……”宋春大怒,狂握雙掌。

“我代劫天帝與你一戰。”李素衣邁步而出。

“我代劫天帝一戰。”雷主瓊武踏出。

“我代劫天帝一戰。”太歲木祖跨出。

書狂、木君蝶三姐弟,狻猊,判官,大鵬公子,魔子閻宿,一道接一道身影邁出,大聲應戰,天帝十界越來越多的修士邁出軍陣,都要代替劫天帝赴死,以換取十界的太平!

“嗬嗬,烏合之眾,有何資格與我交手,通通滅殺。”雪王冷漠,抬起的王者手掌,向前淡淡一揮。

“他們確實沒有資格,不過,我應該最有資格了。”就在雪域神國的冰鳥和冰獸咆哮衝鋒之間,兀地一襲身影從對麵飛來,阻擋在兩軍中間,此人懷裏,抱著一隻瑟瑟發抖的雪貂。

“你又是何人?”雪王皺眉,毀了揮手掌,停止雪域大軍衝鋒。

“我是李念的兄長,可是,他這一輩子最恨的人是我,最想殺的人也是我,我是他永遠的心結,但若,我死在了你的手上,一定會令他心裏很不爽吧,因為,他這輩子都殺不成我了。”這身影雙臂摟緊雪貂,一邊風輕雲淡說著,一邊走向雪域神國大軍。

“武佐!!!”宋春轉頭,麵色為之極度震撼。

“這狗東西,他怎麽可能還活著?”象頂天也是無比震驚。

血瘋子一瞬間雙目通紅,破爛袍子溢出了磅礴血氣,他們自然是知道李念與武佐的仇恨,尤其是宋春,當初東海之上,還遇到過武佐。

而十神下界那一戰,武佐明明已經死了啊,為何今日還活著?

“你最沒有資格代替我的老大,你給我死吧。”象頂天暴怒,血脈爆發,體內象力奔騰,淩空一記拳芒破空而去,帶著無窮殺意,轟向了那孤單走向雪域大軍的背影。

“對,我最沒有資格代替他赴死,可這是我欠他的,現在還他。”武佐聽著背後傳來神力貫穿空間的動靜,不避也不躲,身影依舊向前而行。

十神下界,他以商聖之子化作人皮傀儡,變作他的樣子,他以為就此,能夠在劫天帝臨死之際,化掉那一股怨氣。

可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最終成就他的人,卻是那一位劫天帝!

沒有李念,武佐在南大陸報不了仇;不是李念叮囑天道諸神,他也飛升不了神階,鑄成天輪!

“我成為藥神,自信人皮換囊之法無人可以識破,可今日,卻代替不了他。”武佐淡笑,臉色很是坦然。

並非他沒有能力化作李念的外貌,而是如象頂天說的那般,他沒有資格代替李念。

他可以偽裝成為世間任何一個人的樣子,縱是神王,他也無懼因果。

可他,唯獨不能偽裝的人是劫天帝!

“哥哥?嗬,有點意思,今日殺不得他,我便讓他的心結永世不得消解。”雪王的手指緩緩對準了武佐的眉心,隨之,他隔空一彈,一枚冰花飛去,宛如黑水秘境那一日,壓落在李念身上的冰花一樣,看似不起眼,卻蘊含著恐怖無比的不朽道威。

“本王對你的期望過高了,我以為你會來,可你終究沒有來,你負了雪落,負了你的天帝十界,負了千千萬萬尊奉你劫天地的人,在本王麵前,你終究還是一個小醜而已啊。”

雪王隔空向著武佐彈去一枚冰花之後,昂頭又一次望向浩瀚的星域,這星河億萬光澤閃爍,畫麵平靜如初。

為了防止李念,他特意破壞了丹閣的傳送陣。

因為,他之前聽到劫天帝名動寂墟一戰,晉身完美九階,並斬殺神關境的神王後裔,戰力恐怖驚人!

六百年!

從完美六階,突破至完美九階,這種進步,堪稱曠古爍今。

而今,又四百年過去了,劫天帝自然變得更強,因此,雪王破壞了主界傳送陣,他確實有點擔心呢。

不過!

想來這四百年間,李念的修為再提升,最多也就十萬神關吧,不可能鑄成金身,位列不朽仙君。

退一步說,劫天帝神關修為,哪怕能夠抗衡不朽道,如今界陣也被破壞了,如何趕得到戰場呢?

殺掉李念一個兄長遠遠不夠,武佐死了,他會滅掉天帝十界,凡與李念有過交集的人,一個不會留!

這,便是劫天帝與他雪王為敵的下場!

“咦……那是什麽?”

“劍芒……是一道劍芒!”

“不對,劍芒裏……仿佛裹著一支神槍,這好強的威壓,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級別的神威,天啊!”

一聲聲驚叫傳開,把雪王從幻想中拉回到現實。

這時,原本平靜的寰宇星域之內,一道熾盛無窮的光閃爍,從不知名的遙遠盡頭,直射而來。

雪王回神之時,這道形似劍芒的光,不知是跨越過多少神界,並貫穿整個雪域,降至雪王的跟前。

他色變,來不及做出任何地反應,伴隨臉色愕然,這光束洞穿而過,擊穿了雪王的胸膛,在他身後,女子冰雕彭然炸裂開來,冰塊紛飛,冰封千年的雪落仙子一朝脫困。

而她的腳下,插著一杆通體玉白的神槍……雪域的冰鳳槍!!!

“為!什!麽!”雪王五官扭曲,胸膛破穿一口血淋漓的劍洞,身子顫抖,神色極度痛苦。

這一擊,破碎神源,體內彌漫著一股無量劍意,正在快速湮滅他的不朽金身,埋葬他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