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職驅鬼師

“喂,你那是什麽態度啊你?要不是我哥救了你,你現在就等著被那蜥蜴精咬斷脖子吧你!狗咬呂洞賓!”

我循聲轉頭看去,隻見蘇心站在蘇放身後幾步,臉上寫滿憤怒,就差沒上來劈人了。白皙的手裏緊緊捏著一張符紙,手腕上青筋突出,像是隨時準備戰鬥。白色休閑服上染上塵埃,頭發也有些淩亂,活像從地下現場爬出來的女鬼。

我本來心裏還對蘇放稍微有的一點感激就在她的話中消失殆盡,隻留下對獵物無端逃脫的不滿,沒好氣的哼了一聲,“救了我?要不是他插這一手,那蜥蜴精早就被我收入囊中了,根本用不著像現在這樣灰頭土臉!”

蘇心扯了扯嘴角,牽出一個嘲弄的弧度,“收入囊中?你還真是看得起自己,你真以為用這麽破袋子就能將它裝進去,你以為它會傻傻的自己往裏鑽?異想天開!別以為拿著幾個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寶貝就可以降妖除魔、招搖過市了,也不看看你自己有幾斤幾兩!”

幾斤幾兩?老子不多不少七十公斤,一屁股可以坐死你。

“我的確沒幾斤幾兩,但也沒弱到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了的程度,不用你大小姐費心。你可以帶著你的寶貝哥哥、還有閉上你的尊口,滾蛋了。”

“你!不識好人心!哥,我們走!”蘇心說著就伸手去拉蘇放。

喲,這次有進步,沒有一言不合就開打了。

“哎!你們給我站住!我倒奇怪了,你們是怎麽知道這兒有蜥蜴精,還好巧不巧的趕來的?”世上有那麽巧的事?何況這是民宅,不是大馬路上。

“我哥好心救了你,你不僅不感激還懷疑他,你什麽人啊你!”蘇心柳眉倒豎,幾乎是暴躁的吼出來。我這時反而不氣了,也不知怎地、看見她越氣我就越開心,撇嘴一笑,“哦,什麽人,男人唄!不然你以為還能是什麽,還是你想說,眼見為實?”

她臉突然一紅,抬腿就一腳踢向我,看情形巴不得把我踹成智障的好。我順手扯過蘇放擋在身前,“來啊來啊,隨便踢隨便打,踢壞左腿還包送一條右腿,踢中右眼我負責揍左眼,怎麽樣,很合算吧。”蘇心一腳僵在了空中。

“向沙,別鬧了。剛才是我沒看清楚情勢,抱歉。”蘇放微微無奈的聲音從我身前傳來。

喲,知道錯了,認錯態度不錯嘛。

“哥!你怎麽又讓著他!”這下蘇心不幹了。

“不是我讓他,你看,剛才他所站的角度那蜥蜴精根本避無可避,隻是從我們那個方向來看產生了誤會。向沙,既然是我破壞了你的行動,我會幫你抓回蜥蜴精的。”蘇放轉過身來,眼神懇切。

我鬆了手,懶懶答道,“哦,本來就是你該做的嘛。對了,既然你來了,就順便跟我來看看那個被蜥蜴精禍害的可憐人吧。”

我說著向前走去,想領著他們去見趙瑞鈞,還沒邁出步子,隻見前方突然一片刺眼的光芒閃耀,本來隻靠著月光的清輝視物的園中忽然燈火通明,由遠及近一排排的亮過來,霍然間朦朦朧朧的視野變成了白晝般清晰,在銀晃晃的燈光下,走近的一排人中,其中迎在最前頭的赫然就是趙老。

我愣愣的看著這一幕,蘇心嘴角一翹,仰著下巴對著我,眼神中灑滿了鄙夷還有幸災樂禍,“看見沒,我們哪兒用你帶路,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趙老看見他們兩人,就像見到了親爹一般,眼中泛起層層感動,聲音也像被水浸過一般哽咽,“兩位大師,你們來了!”蘇放微微點點頭,謙遜至極,“大師不敢當,我隻是小有薄名,還望趙老不要嫌棄我這點微末本事。”趙老走上前,長滿皺紋的老臉笑得跟朵黃花一樣,“怎敢嫌棄!大師不辭深夜趕來,老頭子真是感激不已,隻能……”

“還有完沒完,客套來客套去你兒子就能醒了嗎?帶路吧你老人家!”如果到現在我還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的話,我就是他娘二百五!這老頭見誰都叫大師,不僅請了我來,還請了蘇家這小子,分明就是不信任我。我勒個去,既然不信任我又為什麽做出那麽一幅期待而又感激涕零的模樣?直接說不需要我來麻煩不就得了,何必還要安排我住在他家?感情是把我當塊踏腳石,為了等這家夥,也為了能拖一時算一時吧。得,我就活該眼巴巴的湊上去讓人踐踏。

趙老臉色稍稍尷尬,隨即又笑成了朵花,“大師,你不要惱,老頭我也是病急亂投醫啊!我就這麽個獨苗,他要是走了……我……我……”說著說著就一臉悲戚了,搞得我跟一殺人犯一樣。

想到他也是被逼無奈,這麽大把年紀了還要看著自己唯一的兒子倒在自己麵前生死不知,想來心中也是苦楚不堪。我心下一軟,便緩了緩臉色,“行了,我明白,不用多說什麽,我既然接下了這個活就會做下去,就算你再請十個百個大師,我也要做那頭一個。”趙老連連點頭,不再糾纏這個話題,一行人浩浩****的就去了趙瑞鈞的房間。我跟在隊伍中間,真是不該知做何感想。你這老頭,用得著這麽差別待遇麽?我來的時候就是一個人來迎接,還是一個滿眼懷疑的人。他們來的時候就一溜人馬通通現身了,老子還沒眼瞎,不至於連這個都看不出!

“大師你看,我兒子已經兩天沒睜眼了,連粥都喝不下去,你一定要救救他啊!”

蘇放臉色凝重,像上了深秋的霜,在趙老的叮囑哀求聲中走上前去,翻了翻趙瑞鈞的眼皮、白的;嘴唇、紫的;又探了探他的心跳,拿出一把小刀輕輕割開他的食指,黑沉如墨的血液順著細小的傷口無聲無息的流出來,像死神的鐮刀在宣判生命的終結。蘇放從身上拿出一顆白白的藥丸塞到趙瑞鈞口中,看著那藥丸化在他口中,才轉過身道,“趙老,你兒子暫時無礙。你放心,我一定能救醒他。”趙老遲疑道,“那……要多久?”蘇放歎了口氣,“具體我也說不準,不過我會竭盡全力的。”趙老滄桑的麵部苦成了一張揉爛的紙,茫然的喃喃道,“也不知道他還能不能撐那麽久,他現在飯也吃不下、水也喝不了……能挨幾日呢……”

蘇心上前兩步拍了拍趙老的背,“老爺爺你就放心吧,有我哥出馬絕對能成!還有啊,你兒子現在已經能喝粥喝水了,不信你試試看?”

老爺爺?老爺爺?哈哈……我很不厚道的想笑了,這不是小學課本裏麵的稱呼嘛,這麽大一個丫頭管人叫老爺爺,雖然吧他是挺老,但是怎麽聽著就這麽別扭。大概是我憋笑憋的太明顯,蘇心轉過頭來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才繼續回頭安慰趙老。我無奈的聳聳肩,好吧,隨你瞪,怎麽高興怎麽來,不過眼珠子可別掉下來。

趙老一聽,立馬叫人去給趙瑞鈞端水上來。小羅接過水杯,扶著趙瑞鈞慢慢的給他喂水,果然喉嚨能咽下去,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這一聲音聽在趙老耳朵裏,無疑是天籟,他顫抖著手不可置信的指著趙瑞鈞,“他……他醒了?能喝水了?”

蘇放搖搖頭,“他雖然能吃東西了,但是要清醒過來還不是那麽容易。需要找到使令郎中毒的妖物,才能徹底為他解毒。”趙老猛地點頭,嗓音由於激動而發顫,沙沙的像蛇爬過枯葉,“好!好!隻要能讓他醒過來,你要什麽都可以!就算拚了老命我也會做到!”蘇放失笑,擺擺手,“那倒不用,趙老隻用派人照顧好令郎的起居生活便好,至於其他,還請靜待佳音。”

趙老聽完,對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立刻就有兩人捧著支票上來了,一人一個恭恭敬敬的呈到我和蘇放麵前。趙老哈哈一笑,得到保證之後心情也放鬆了許多,“兩位,小小意思,還請笑納。”我伸手接過,瞄了一眼,不禁咋舌,哇、五個零!就這還小小意思,我的小書店一個月就掙的那點錢,我豈不是該羞愧的一頭撞死?

蘇放也不推辭,隨手放到袖中也不看是多少,“既然這樣我就不廢話了,現在就去找那作亂的妖物。”趙老一聽自然是求之不得,欣然應允,送他出門,那叫一個十八相送淚眼汪汪。我跟在旁邊,默默地想是不是什麽時候去做個DNA鑒定,看看這小子是不是趙老他親兒子。

走出趙家大門,月光幾乎掩蓋了昏暗的路燈,瑩瑩的懸在夜空,照出世界的光。深夜之中,隻有涼風,褪去了白日的悶熱與浮躁,留下爽朗的輕拂。一片寂寥裏,隻有我踩著地麵“滋滋”的聲音,就連風聲似乎也隱藏起來,不讓我發現它的蹤跡……

“喂,小子,跟著我們幹嘛!”

不耐煩的女聲從前麵傳來,被風一吹,散落四麵像搖曳的蝴蝶般輕盈。

我恍然抬頭,嗯!?我怎麽跟著他們倆走了那麽長的路了?眼前赫然已不是福江路,而是荒郊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