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太後今日情緒高漲,便笑著問楊皇後:“蘭陵要嫁人了,禮儀教的怎麽樣了?”人老了,對小輩的婚姻就多了幾分關注,皇帝請安是特意提起蘭陵的婚事,可見也是上心了,蘭陵是皇帝的嫡長女,怎麽說婚禮嫁妝也要辦的隆重。

說起蘭陵,楊皇後就忍不住掉眼淚,向慕太後哭訴道:“母後,蘭陵還小,高麗偏遠,處處不如咱們這裏,蘭陵怎麽受得了離家的苦楚?”

慕太後瞧著楊皇後的眼淚,麵露不忍,可想到皇帝的計劃,西邊邊疆的戰事,神色複雜,緩緩說道:“蘭陵也是愛家的孫女,難道哀家就願意眼睜睜的看著她遠嫁他鄉去和親,我也不願意,可又有什麽辦法呢?蘭陵她是大魏的公主,生來尊貴,衣食住行樣樣都是頂尖的,說一句天下供養也不為過。”慕太後語氣一轉,頗為嚴厲道:“既然是公主,那就有與生俱來的責任,大魏需要她的時候她就該理所當然的為大魏付出。”

楊皇後聽著慕太後的話,哪裏不明白這些道理,失聲痛哭道:“這些道理臣妾都明白,可臣妾隻是一個母親啊,一個女兒將要遠嫁他鄉的母親啊。”

慕太後沉聲道:“皇後,你不隻是蘭陵的母親,別忘了你是大魏的皇後,是這天下人的國母!你做這副模樣幹什麽?是哀家欺負你了!一國皇後失態至此,你裝模作樣的儀態呢?”

這話像巴掌一樣扇在她的臉上,她的顏麵在慕太後的一詞一句下破碎淋漓,楊皇後收起哭泣,低聲道:“是。”

眾嬪妃垂首斂目,像是沒有聽見慕太後對楊皇後說的誅心之語,待到慕太後話音落了,便都跪在地上說道:“請太後娘娘息怒。”

慕太後也覺得心裏煩躁,便扶著文竹的手走了,留了一地跪著的宮妃們,太後娘娘沒說起,眾人便隻能跪著了。昨夜剛下過雪,今日融雪寒氣格外的重,就算殿裏燒著碳,可也抵擋不住地上的寒氣一層一層的從膝蓋上蔓延上來。穿的少的、早膳沒用的跪了沒幾分鍾就堅持不住了,臉色蒼白的倚在宮女的身上。

午膳的時候一個小宮女來傳話:“太後娘娘有旨。”

跪僵了的眾位可算是盼來了太後娘娘的旨意,細聲細語道:“臣妾聽旨。”

那小宮女聲音脆脆道:“其餘都散了,皇後什麽時候想明白了什麽時候回去。”小宮女的態度就是太後娘娘的態度,說完也不看眾嬪妃一眼,行了個福禮便下去了。

果然是狠,慕太後來一個誰也不認識的小宮女,而這小宮女一點臉麵都不給皇後留,一聲娘娘都不肯稱,慕太後這是擺明了不給皇後一絲的希望。

眾人磕頭謝恩:“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柔弱不堪的美人們在宮女的攙扶下慢慢起身,幾個身子柔弱的美人臉色蒼白幾乎要暈過去了。慕桑第一個出去了,後麵的嬪妃便自覺跟上了。

宮殿裏隻留楊皇後一個人跪在那裏,比臉色更蒼白的是耐心的荒蕪。萬歲爺和太後娘娘是鐵了心的把蘭陵嫁到高麗和親去,眼淚流過臉頰,心裏疼的撕心裂肺,她可憐的孩子,命為什麽這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