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合歡冷笑無聲,她隔空召喚出玉笛,玉笛末端探出尖刺,紮入傻妹側脖。

傻妹脖側登時血流如注。

傻妹沒有一絲怨恨,而是緩緩握住她的手,將自身力量渡入她體內。

玉合歡怔在當場。

法力流轉入她心脈,而傻妹的脖側卻是血如泉湧,那一瞬間,她不禁淚目。

“副閣主……傻妹死不足惜,唯願副閣主安然無恙。”

傻妹在獻出自己全副法力後,倒地不起。

玉合歡被淚水模糊視線,她不斷呼喊著傻妹的名字,又不斷掙紮,終於將定身解除,但傻妹也因法力耗盡,無法維持真身,而化作原形。

傻妹,竟然是妖。

不僅如此,傻妹的周身烏煙縈繞,她不僅是妖,還是惡妖。

可就是這麽一隻惡妖,卻不管不顧地救了她一命。

“副閣主,傻妹不傻,傻妹被閣主下咒,一旦傻妹說出閣主不想讓副閣主知曉的事,傻妹便會遭心魔反噬而亡……太痛苦,傻妹還不如……自行了斷。”

玉合歡摟緊傻妹逐漸發涼的身軀,傻妹最後道:“鮫人尾鱗,可留存殘靈,傻妹是妖,少至十載,至多不逾千年,傻妹便可重新化形。”

鮫人尾鱗。

傻妹這是無心之言,還是……

玉合歡心頭驟然湧上一陣歉意,傻妹為救她,都已將她自己折騰到這步天地,可她竟然還在懷疑傻妹此舉是別有用心。

可是為何偏偏如此巧合,傻妹也知道鮫人尾鱗的秘密,此事在幻月閣典籍乃至全六界的古籍中,都暫無明確記載,這一點玉合歡很確定。

一切為何會如此巧合,偏偏此時,傻妹耗盡遊絲一力,握住她的手,無言,僅一笑。

那一笑包含太多訊息,她讀懂傻妹在對她說“不必勉強”。

傻妹的眼神將她的心再度刺痛,玉合歡在那一刻掠過一個念頭,真的該如此提防嗎,較之中計,辜負親近之人的一片赤城,是否更是不該?

玉合歡將傻妹殘靈收入專門容納妖靈的靈寶中,接下來,她便要專心解救被毒煙吞噬心智的人們。

傻妹也不知從何處尋來如此精純的魔毒,任憑玉合歡耗盡法力,也無法化解。

“鮫妃令,賜予我力量,使魔毒盡散。”

玉合歡無奈,隻得再度動用鮫妃令之力,試圖以仙力普度眾生。

但,更為戲劇性的一幕是,她雖救回了一部分人,但卻無端引發海嘯,不知何時,鮫妃令的力量開始失控,眨眼間,巨浪滔天將瓦礫悉數擊碎,整個城鎮沒入一片汪洋。

“魔女,魔女施法引發海嘯!”

被救起的人們絲毫不領情,反將此意外也歸咎於她身上。

玉合歡此時無暇解釋,海嘯來得突然,且此事確與她啟動鮫妃令有關,鮫妃令是靈海太子妃信物,此事若天界追究下來,隻怕靈海也難逃幹係。

此時正值多事之秋,她絕不能再給靈海增添無妄之災。

眼下最快能拯救眾人的方法,就是使眾人汲取她的生靈之力,成為半靈體,使他們能暫且驅動法力,抵擋海嘯。

“鄉親們,速來汲取我的法力,抵抗海嘯。”

眾人自是不信她的話,皆爭先恐後地朝高處狂奔而去,混亂間,堆積踩踏頻生。

一年幼小女不慎被人群衝散,跌到在地,眼看就要被飛迸下來的瓦礫擊中,玉合歡當即出手,將小女騰空抱起,瓦礫還未落地,便已被怒潮卷走。

“我要去找我阿娘。”

小女孩兒滿臉淚痕,由於受到大人的感染,她雙手不由自主地捶打著玉合歡的肩,態度略有些不友好。

“小姑娘,抱緊姐姐,姐姐把你送回到你阿娘身邊。”

小女孩兒似是被那些僅看表象的大人荼毒過深,麵對玉合歡輕柔地回應,她依舊秉持著警惕且極不友善的態度:“放我下來,你這個魔女,我阿娘就在前麵,她馬上就會來找我。”

玉合歡輕歎一聲,這小女孩兒的阿娘,就在適才她救小女孩兒時,被怒潮衝走了。

但她不能這麽告訴小女孩兒,因為從小女孩兒的眼中,她看出小女孩兒個性脆弱,若是她得知自己阿娘已故,隻怕也會放棄自救。

“小姑娘,這裏危險,我先帶你離開。”

如此險境,玉合歡也無暇耐心開導,她直接將小女孩兒抱起,朝上坡飛去。

她將小女孩兒帶至安全地帶,小女孩兒的祖母正在那裏尋找她多時,小女孩兒一聽到祖母的呼喚,當即推開玉合歡,撲入祖母懷抱。

“魔女,休得傷我孫兒!”

玉合歡無心辯解,眼下她正全力透支法力,以抗巨浪。

“嘩”的一聲,滔天巨浪似落幕般急墜,從浪花頂端高躍起一人,控製住巨浪,正是初宴。

初宴將海嘯局勢暫且穩定後,飛身落至玉合歡身側:“合歡,速撤。”

“可是這些人,身上還有我的法力,且他們的意識……”

初宴似充耳不聞,一反常態地緊牽住她的手。

“你安,則蒼生安。”

他一語略過後,不由分說,就攥著她準備往傳送陣裏輸送。

“初宴,你從來都不會……”

初宴的態度太過反常,善良如他,怎會在如此多人即將麵臨失去神智,甚至因無法與法力共存而癲狂的情況下,表現得這般淡漠。

“初宴,他們可都是活生生的性命啊。”

玉合歡提高音量,同時扯住他的手,將腳步也停住。

“我知道。無暇細說,請你信我一回,欲守蒼生,必先守你。”

初宴語畢,不顧身後凡人的哀嚎與怒喝,直接將玉合歡連帶著傳送回靈海。

“合歡,你可知,鮫妃令是何物?”

玉合歡未接話,他的神情告訴她,鮫妃令並非僅是海國太子妃身份象征這般簡單。

“不論鮫妃令是什麽,你都不該棄眾人於不顧,我們有能力救他們。”

初宴按住她因過於激動而微顫的雙肩:“鮫妃令是海之魄,也是我們轉世力量的宿體。”

“什麽?”

玉合歡一臉困惑,完全沒有明白他此言何意。

“轉世力量的宿體,難道我們的力量不是留存在各自體內,而是寄放在鮫妃令中?”

初宴頷首:“你可知,為何隻要你動用鮫妃令,我皆能迅疾趕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