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合歡花精靈抬眸望著他的背影,她先前竟沒有注意他的腰竟然纖細到,他一頭橘金色的長發如瀑垂下,竟將他的腰身全部遮掩住。

那清瘦的背影,步履不急不徐,緩緩而去,優雅但卻無一絲女相。

她也想過要留下他,但近日山中來了一隻傲狠,此乃上古凶獸,平常不易見到,不知近日怎的竟來到她所棲息的那片山林。

傲狠凶戾異常,她瞧這海人靈智未開,想必他也沒有對戰凶獸的經驗,若他在山林中不免會使自己分心,還不如讓他回到海裏。

她看著海人沒入海水中,竟然感到一絲安然。

那海人總算是回到了歸處,她也要回到她賴以生存的土地去了。

她剛回到自己的領地,便看到令她崩潰的一幕,傲狠正肆無忌憚地四處掠食被她相中的那些個獵物。

為何說是被她相中的獵物,因為以她目前的靈力,她僅能獵食一些中低階靈力的惡獸。

且莫說這傲狠,就連被其獵食的惡獸,也是她從前避之不及的。

小合歡花精驟然鬥誌高揚,她必須擊敗傲狠,之後就可以邀請那海人來山林了。

她在冒出這念頭後,自己也是一怔,為何在這當口,她想要滅了傲狠的原因,竟然與他有關?

不應該啊,明明他們僅見過一麵,明明自己剛剛才對他做過那麽不友好的事。

以他那般懵懂的性子,想必是剛降世不久,應當尋不到這片山林吧,就算他能尋到又當如何,料想他也是不願再見到她吧。

她連忙搖頭,將這些迂回流轉的念頭全部甩出腦海。

她以更加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出石刃,那石刃上,還留有他的血。

她隻是稍稍瞥了一眼,緊接著一個側旋,足尖踩過古老的梧桐樹,又在空中,似陀螺般飛旋數周,接著一招猛虎撲食,落在傲狠背上。

那傲狠卻張口就迸出火焰光來。

如此強盛的火焰光,並非是以她現在的靈力所能擋得了的。

她並沒有放棄自己,在自救的同時,也在尋良機發動攻勢。

那時當真是極險之境,那團火焰幾乎快要竄上她的衣襟,卻驟然被萬道水柱形成的網所隔絕在外,隔著這張水網,她依舊可以感知到熱浪滾滾。

這靈力,這架勢,是他?

他的攻勢雖然盛氣淩人,但靈力流顯然比之前造橋時弱了許多。

“你怎會在……”

她語出一半,腰身便被什麽東西環住了,她低頭一看竟是他的手,隻是他的手臂不似先前有力,他整個人也呈現出虛脫之相,真難以想象這海人在這方寸時辰內究竟發生了什麽。

不對,現在是什麽情況還不清楚嗎,他竟然還有心思跟她打招呼。

他冰涼的身子緊挨著她,接著他竟還將頭也湊過來,將他倆太陽穴相觸。

他不是在打招呼,而是以這個姿勢,將他的一部分靈力引渡入她體內。

他們挨得很近,幾乎成鎖脖姿勢,他散落在頸側的頭發有一縷落下,蹭過她的脖頸,弄得她有些癢。

“要麽打,要麽跑,別呆著。”

她感覺到那海人越發虛弱,但也不扭捏,與其關切他發生何事,不如給他指一條能生存下去的明道,她尋思著這語言夠簡潔,海人應當能聽明白。

那海人僅是靈智未開,但本性並不傻,他聽懂了她的話卻沒有離開。

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她算是認清了他的作戰實力,若說她尚且會用靈力配合利用地形優勢,巧妙發動閃避與攻擊,而他卻僅能召喚出一些場麵看似驚人的水浪大陣。

他耗費靈力幻化出的陣法,實則殺傷力並不大,可謂是華而不實。

“你不行,你跑吧。”

這前半句原是她內心想法,不知怎的竟脫口而出,那海人對於這句“你不行”,也無幾多過激反應,他或許還不懂這兩個字,代表旁人對他的觀感為何。

海人高抬雙手,雙掌齊出,掌心向傲狠,自他手掌下不斷發散出靈力,再度結出一道防禦壁。

他施法之時,會自動喚出颶風,風將他的純白衣袖吹拂起,薄紗飛舞,半遮住他的側臉,透過白紗,他依舊朝她那邊望著,卻望見她略攜擔憂的目光。

他不能不行,他必須行。

海人以更強力道發功,疾風更重,但卻僅是在形式上令人感到震懾,殺傷力並未有所提升。

他過於專注,一心隻想著消滅傲狠營救她,不由得還發出一聲嘶吼,靈力擴散也愈發強勁。

她的目光有那麽幾眼停留在他身上,卻給了他無窮的助益,他力量倍增,就連略孱弱的身子在一刹那間也大好了。

這海人為何忽然就能行了,且先不究其原因,此時正是與他合力滅殺熬很的良機。

她正思付著,那傲狠驟然發難,將她甩下背去。

她反應敏極,順勢一旋,單手垂直向下,掌心輕輕依附在他的肩頭上方。

他的手並沒有觸及他的肩頭,卻令他感到一絲莫名的溫暖。

對陣關頭,他竟然側頭望她,這麽做不是給敵人製造可乘之機嗎?

她差點兒忘了,他並不懂得這些。

“看它!殺它!”

她的號令簡潔易懂,他執行起來也是幹淨利落,他驟然將能調動的力量悉數放出,終於與傲狠之力達成不分伯仲的趨勢。

“快!殺!衝!”

這下她的號令發更易懂,但他並沒有立即執行,而是撤下其中一隻正在發力的手,屈肘,掌心向上,輕輕托住依附在他肩頭上方的那隻手掌。

他這又是什麽……

她思緒未齊,卻又被他接下來的動作,將心擾得愈發亂了。

他竟然將掌心貼上了他的掌心,且將五指自他手指縫隙間強行穿過,與她十指相扣。

他這個新動作,不僅使她麵頰發燙,甚至心跳也加快不少,呼吸也亂了。

與他手部的霸道勁兒不同,他麵上神情卻似做了什麽虧心事,還將頭微微垂下。

緊接著她感到有一小部分靈力,正不急不湍地透過掌心,引渡向他。

他承受著力量的那隻手掌微顫一記,似乎有些痛苦,但即使再痛,他依舊會堅持與她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