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自己的真心話,玉合歡從不覺得這是一句玩笑,但在鳶尾眼中,她的抉擇無非是一場笑話。
果然,鳶尾單側唇角上揚,而她的羽玉眉卻微微蹙起,她那眸中似籠薄霧。
鳶尾這是在感傷?
玉合歡懷疑自己一時眼花,但鳶尾語調卻是下沉數度。
她們都是女人,女人的情緒時常會產生共鳴,玉合歡讀懂了鳶尾的心,但鳶尾眸中的那一抹薄霧,驟然又重新轉變為出雲破曉的利芒。
果然,女強者是不會留給自己太多時間去做無謂感傷的。
怎又扯話題了,真的是從來沒有這樣關心則亂過,玉合歡已沒有心思再斟酌鳶尾話語的真偽,也不想再做什麽過渡,隻想直截了當地問:“你究竟要對他做什麽?”
鳶尾朱唇微啟,就在她即將道出答案時,初宴一聲悶吼,掙斷光鏈,那些光鏈條卻似爬山虎一樣,斷裂之後又紮根,朝他齊齊甩來,隻見他旋轉飛躍,猶如一柄骨架半撐的傘,他衣袂飛揚之下,萬千冰藍色光刃如暴雨梨花,齊腰斬斷所有光鏈。
怎麽會,他的靈力怎會在瞬息之間,精進這麽快!
什麽!這光鏈禁製,對他忽然就形同虛設一般?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玉合歡就連眼皮都不敢再顫動一下。
他現在簡直快如影動如風,身懷靈力的高手,即使能夠使用瞬移,但他們在移動身形的同時,是無法將靈力也同時到位的,總會有那麽一刹甚至是再一瞬的延遲,而初宴卻是完全同步。
從鳶尾的神情,玉合歡讀出了她的心裏話:“就是要這樣!”
還未待玉合歡捋清其他細節,初宴已一個閃身護在她身前,並對鳶尾怒目而視。
他對鳶尾橫眉冷對,他一雙向來清冷的眸子,此刻卻燃起熊熊怒火,他的每一個字眼語調皆沉,自他的眼神中似正迸發出萬千暴雨梨花,恨不能將鳶尾萬箭穿心。
但在穿心前,他還是強壓住怒火,等鳶尾給出答複。
鳶尾神情淡漠,她周身升騰起的,甚至是比男子漢還英武的氣概,在那一瞬,玉合歡產生了一個錯覺,這鳶尾的前程並不僅僅止步於海國朝堂。
“鳶尾,也許你才是當戰神的料。”
深入了解鳶尾後,玉合歡還真想發自內心地問候一句蒼天,天界的神祇啊,走過的路過的都請來看一看,這才是戰神的最佳人選啊,比小合歡花精比她玉合歡都更合適戰神之位。
並不是憑本事能上天的人就適合當戰神,像鳶尾這樣,一心隻思慮著如何不負重擔的女強者,不是比她玉合歡更適合成為戰神,更適合拯救蒼生重擔一肩挑?
這倒不是她玉合歡又扯開了話題,而是這一問題已困擾她許久,若是能借此良機與鳶尾做個“交接”,那自己未來也可以與初宴安然相守了,前提是在這蒼生沒有遭到挪神迫害情況下。
可橫亙在玉合歡麵前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那就是鳶尾已對自己動了殺機,自己必須要想辦法,在盡量少依靠初宴保護的前提下自己活下去。
初宴確是一柄能讓自己時時心安的保護傘,但自己想要存活於無風無雨的世界,不能僅僅依靠這柄傘的保護,玉合歡要憑己身之力撕破陰霾,再塑晴空。
第一步,自己想要知曉的答案,自己親口問。
“初宴,讓我來問。”
從這柄傘的保護中走出後,玉合歡的眼中也迸發出灼人的利芒。
此舉不僅是在保護自己,更是在守護自己與他的未來。
她玉合歡必須自立自強。
鳶尾的雙瞳中也有著相似的光芒,更似燎原之火,既灼燒到了玉合歡身上,卻更是燃亮了海國的未來,目前僅是如此,但玉合歡有預感,鳶尾所燃亮的不僅僅是海國,鳶尾究竟還燃亮了什麽,玉合歡那時也道不清楚。
一彎一繞這麽久,鳶尾終於直訴心聲:“我確是傾心初宴,但他在我心目中,除了是我戀慕之人,更是海國未來,我必須守護著他,替他掃清一切可能危及他的障礙,而你便是其中之一,且是最大的阻礙。”
從初宴這兒,玉合歡聽他提過幾次鳶尾扶植他的舊事,從他的字裏行間中,玉合歡能感知到初宴對鳶尾的讚許,玉合歡自己也對鳶尾直言敢諫的個性欽佩有加。
今日可算是親見鳶尾這直言敢諫的場麵,盡管玉合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受到了衝擊。
這個一騎絕塵的奇女子,她說的每一個字,玉合歡都是信的。
玉合歡知道,初宴也信。
鳶尾是個奇女子之類的讚許,玉合歡已在心裏默誦數遍,但她也知道自己所欽佩的那份勇氣,在初宴的心中卻全是導火索。
鳶尾說得都沒錯,這也是玉合歡心中所期盼的,可她光顧著讚歎鳶尾,一時間竟恍了神,沒能及時製住他的怒氣。
“海國未來,除了我還可以有別人,但我卻隻有合歡一人,一人在前,始終如是!”
這句玉合歡前世說過的話,沒想到今時竟會如此自然地就從他的口中道出。
聽來,恍若隔世,卻是又是那麽相親相近。
“你是海國唯一的世子,舍你其誰?”
這語氣……還有內容,有點不像是站在鳶尾的立場上,會看重的事情。
且有一個細節,玉合歡之前忽略了,鳶尾雖口口聲聲道是一心為了海國未來,但她卻始終未曾使出過強硬手段,多處細節還流露出對初宴的在乎。
鳶尾這是在顧慮初宴的感受?
可這又和鳶尾一心為了海國未來的宏願相悖,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還有哪些是自己沒有留心到的線索?
更讓玉合歡看不透的事情還在後麵,奚洲白忽然斷喝一聲:“莫在為難,我來!”
方才玉合歡暗中調動了一些鮫妃令的靈力,才能讓自己的衝穴變得略微順暢一些,但玉合歡也清楚,她是斷然是避不開奚洲白突襲的。
危急時刻,三道不同方向發出的靈光,在玉合歡麵前相撞,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