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合歡攤開手掌,掌心之上浮起的是改良版的真心貼。
“先前我覺鳶尾可疑,便在她身上下了真心貼,此物可探測到單體身上所有蘊藏之靈,其所言之真偽,沒想到,今時竟會甄別到海國王後之言。”
玉將軍在困龍島,也見識過初宴是何等愚孝之鮫,由此她很為玉合歡擔心。
她上前一步,一掌輕扶在玉合歡肩上,重噫一聲道:“再世是重逢是何等緣分,若你們因使命責任而散,雖可歎,但至少無悔。倘若你們因誤會而散,那真真是太可悲可惜。”
玉合歡聞言,唇角似微綻蘭花,乍笑還無,她堅定地搖搖頭:“不會的。較之愚孝,他更明別是非。我相信他,即使信他母妃之言,也定不會做出留有遺憾的決定。”
玉將軍聽過之後,也隻是淡淡頷首,人對於事不關己之事,時常會秉持著較為淡漠的態度,即使是以入神籍的玉將軍,也難逃俗世之態。
這一點玉合歡也很清楚,玉將軍的憂心,並不會對事件的發展起到決定性的作用,關鍵還是得看她玉合歡自己,能否針對當前困境作出正確的行動。
“就算他相信我,我也不能僅是靜待事態發展,什麽也不做。”
先前一直是他在守護著她,今次這執劍者,就由她玉合歡來當。
護他周全,再不僅是一句承諾。
在表明自己的立場後,玉合歡問詢道:“先前我闖入瑤鑫殿時,留心到到殿內較為空曠,桌椅皆有被剛挪動過的痕跡,且應是因籌辦宴席之需,加緊做出的調整。玉將軍可知天界是否將有盛事舉行?”
玉將軍搖頭:“往年此時從未有過盛事,你確定瑤鑫殿內,陳設皆有被挪動的痕跡?”
“是,痕跡勘測是我的專長,我絕無可能看錯。”玉合歡自信滿滿道。
玉將軍雙手背後,輕聲踱步,微微蹙眉,綜合玉合歡先前說的這些,倘若天界是要宴請六界眾人,便絕無可能由著象征天族門麵的天門損毀到如此程度。
就算先前假璞玉和芳落等等事件的觸發,都是為初宴設的局,那麽天族也定會為了顏麵,盡量規避為初宴設局和宴請六界眾生這兩件事的時間點重合。
“玉將軍,這兩件事之間會否有何關聯?我可否再借您神力一用?我要親自奔走,查清此事。”
玉合歡抬眸,不知為何,玉將軍總比她高一點,她微微揚起脖,僅僅是這一個堅定的眼神,就將玉合歡周身都渲染出,巾幗不讓須眉的武將氣魄來。
那一瞬,玉合歡感覺到玉將軍望向她的目光,頗有些長江後浪推前浪的讚許感,玉將軍在放下輕搭在她肩上的手之前,還在她肩頭沉沉地拍了兩記。
“我的神力遲早都會為你所用,需要盡管來取就是。隻是現今我已無法自如操縱神力,無法為你維持人形,更無法建立你與他之間的感知與聯係,但這也便於你行走天界。”
“足夠了。”玉合歡頻頻頷首幾記。
事情遠沒有玉合歡所想得那麽一帆風順,玉將軍語調一沉,原來接下來她說的才是重點。
“我的神力隻能援助你最多不逾十二個時辰,但天界沒有晝夜之分,我們根本無法計量過了多少個時辰。子彈玉石,你非但無法再調動我的神力,你凡身的靈力也無法施展,且還會顯形於眾生前。你若不借用我的神力,我在不受外力攻擊的前提下,還能陪你較多時日。”
生死玉合歡她早已置之度外,隻是莫要連累了玉將軍。
這是她自己的事,沒道理要玉將軍折了壽數,又借出神力,也不知玉將軍是否還有未完的心願。
需求歸需求,恩情歸恩情,玉合歡從不將兩者混於一談。
“玉將軍,我就實話實說了。我需要您的神力,但這會影響您在世間留存的時限,但我不會因此打消向您借取神力的念頭。您還有何未了心願,我定當竭盡全力,為您達成。”
這已是玉合歡記不清多少回,玉將軍對她流露出讚許之情。
今次與以往皆有不同,頗有些臨別贈言之感。
“我願助你,並非因為你是我的後世,而是你的身上,有一種比將領之風更難能可貴的不卑不亢。我反思過,我與紫硯的那一世,正是因為我沒有你這番氣魄,這才造就我與他故事終以悲劇收尾。”
這一點,玉合歡還真可謂是當局者迷。
她從未覺得自己的身上有玉將軍所言的那種氣魄,玉合歡之所以會以這般不卑不亢的態度立世,是因為她深刻感悟到,示弱並不能扭轉困境,以激進的態度做無謂的反抗,亦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方法。
“是了,我並沒有經曆過你曾遭受的這些。自我有記憶起,我便是天族認可的強將,我遇見他的那一年,我根本都不懂得這些。倘若那時我沒有在不該示弱的時候示弱,若那時我能勸得他莫要以是激進的方式,證明他對我的心。我們的結局,許就不會是那般……”
“請開始。待此間危機緩解後,我會設法進入您與紫硯前輩的回憶境。無需待因果業報循環,我定要那些辣手無情之輩,為他們所做之事,承擔後果!”
玉將軍也抬掌,提前綻出守得雲開見月明的微笑:“抬掌。”
她輕輕一語,玉將軍的笑似一朵微緋的合歡花,她的雙頰也渲染出煙霞。
玉將軍是憶起了什麽美好的往事?
且為玉將軍再留一些美好的時刻,也不負她助自己良多,玉合歡並非是模仿,卻做出與玉將軍相同的姿勢。
自玉將軍的內側手腕,延展出一絲紅線,那根紅線從玉將軍的手腕中完全脫離出來,攀上玉合歡的手腕,繼而消逝不見。
“玉將軍,您這是在做什麽?”玉合歡不解。
玉將軍沒有放下手臂:“玉合歡,我知道你並非是想作為我的後世存在,你與初宴的感情,你也從未將你對他的情,看作是我與紫硯故事的續寫。這縷紅線,就當做是我對你們的祝福,希望你能與他同歸一海,兩心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