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闔上雙目,聚力於心脈。
鮫人之力太強,僅是一個定身術,可她調動起周身靈力都沒能衝破。
阿玉連手臂都沒能顫一下,她嚐試著放空思緒,心中僅有一個念頭:救他,就算是炸了幻月將軍的營,也要救他出來。
“想要救他,即刻至瑤鑫殿麵見本座。”
天後?是天後的傳音。
冷靜。憑情感再洶湧,都不可能放他自由,天後在這個時候傳音給她,難道這一切也在天後的掌控之中?
要怎樣才能救他?闖營沒用,對,對先弄清楚事情的因果。
“我要見天後,我要見天後。”靈力被封的阿玉隻能憑自身念力,啟動瞬移,好在她成功了。
再睜眼時,她已在瑤鑫殿內,定身之力也已解除。
“天後陛下,你說過,沒有人能在你的掌控下失控。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對不對?”
阿玉抬眸,怨恨的目光緊隨著天後,盯著天後一步步下金階,是一道密旨展現在她眼前。
天後沒有應聲,正好伺機問個夠:“密旨執行完後,我與他都會死,對不對?你沒有告訴他這個後果,但後來他知道了,所以才終止執行。天後陛下投他入獄不是為殺他,而是要剝離他的記憶,令他繼續執行密旨,是不是?”
不對勁,依照天後的秉性,此刻天後應當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等著幡然醒悟的她,道出放過紫硯的請求。
“確實如此,但現在本座有了新的決定。由你和另一位執行者共同履行密旨。”
可天後這一回卻是惜字如金,在完全展開密旨後,天後立即隱去靈力,下令。
太好了,他終於可以免去一死。
阿玉的心被這一喜訊擊中,天後望著她這副忘乎所以的失態,綻出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
“天後陛下的新令是,我與楮妖發展感情,直至情力達到滿格。中途我的心裏不得有旁人旁事,不得自行終止執行密旨。阿玉記住了。”
依照天後要求,阿玉重複一遍密旨,在天後的注視下完成締約儀式。
“天後陛下容稟,阿玉請求天後陛下,解除紫硯與幻月將軍的關聯。”
兩道密旨的執行人裏都有她,看來她是不可或缺的一環,在捋清這一點後,阿玉向天後請求恩典的底氣也足了許多。
“可以,但你記住了,若你敢抗旨,這一回本座定令他生不如死。”
天後這是在威脅她?
阿玉一怔,天後的秉性她再清楚不過,天後自恃有至高無上的權勢在手,天後一向覺得隻有沒有把握的人,才會用威脅的手段對付別人。
是以在執掌天界這數千年,天後從未如此明著威脅過誰。
阿玉現在哪有心思想這些?
他終於要獲得自由了,他最想要給她的,這一回,她終於能替他爭取到。
“你想給我的一切,都換我來給你”這一句誓言終於要成真了。
極度的喜悅幾乎快要衝昏她的頭腦,在接過天後恩賜的特赦法令後,阿玉幾乎是攜著飛一般的心情快奔出瑤鑫殿。
“情幻之靈,天後情識?令本座葬身於靈海……好得很,那麽就讓本座送你們一份大禮。”
天後陛下目送著阿玉遠去的背影,勾唇一笑。
在他的眼簾中,阿玉一出瑤心殿便立刻神行至幻月將軍營地外圍。
營地外圍設有防入侵禁製,是以神行隻能送她到這裏。
營地廣場中央。
刺鞭與勁風狂舞,滿覆鮮血的刑架之上,紫硯掙斷束縛著他的玄鐵鏈,從他傷口處飛濺出的鮮血又再度化為靈蝶,蝶似飛刀,又似驟怒放的煙火,刺鞭還來不及落下,飛刀封喉,火星炸裂,正在執行刑罰的將士登時散靈而盡。
“將軍有令,必須在將軍療完傷前,抽完將軍戰寵的全部記憶。全都給我上!”
這刑架上附有幻月將軍親設禁製,不僅能剝離受刑者的記憶,更能對受刑者的靈脈造成毀滅性的摧殘。
若是別個被縛在刑架上,隻怕早已昏死過去,更別提還有還手的餘力。
眾將士倒吸一口冷氣,麵麵相覷,誰都不敢上。
“一群廢物!”聽到幻月將軍的怒斥,眾將士連忙閃開一條道。
“嗬,原來如此。”幻月將軍冷笑一記,抬手空腹在他的心前,“你以為用這滴眼淚封住記憶靈脈,就可以留存住前世記憶?”
幻月將軍的麵色驟然晴轉陰,一掌狠擊在他的心口,呈敗絮狀勉強裹住他身的破損戰衣,驟然消失不見,他遍體鱗傷的身體,唯有心口那一寸肌膚完好無損,還泛著點點微光。
“呃!呃!啊——”
邊悶吼邊蓄力,他目光聚於一線,雙臂與身軀齊齊顫動,玄鐵鏈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
“沒用的,我的小乖乖,我要是你呢,我就不會做這些無謂的掙紮。你的這滴寶貝眼淚呐,注定不屬於你。就像……你和她的記憶一樣。”
他被縛在刑架上的這段時間,一直都在集中心神蓄力,方才他一舉滅殺幻月將士,就是他厚積薄發的最好佐證。
鮫人靈珠無可匹敵。
在折磨他無果後,幻月將軍的麵色由陰轉暴風雨,她斂笑:“鮫珠力量還真是厲害,不過你別忘了,我幻月將軍最擅長的就是辣手摧靈。我的小硯兒,這可是你逼我的喲。”
“住手!”阿玉終於尋到這裏,她怎能眼看著幻月將軍掘他的心脈而無動於衷。
一聲怒斥後,阿玉一記滅殺盡所有攔她的幻月將士。
怕什麽?她可是持天後特赦令而來。
就算沒有特赦令,她也絕不容許旁人再傷他,不管是誰,她都隻一字待之:殺!
“殺我將士,好極了,今次我就好好陪你玩玩兒,讓你知道什麽叫互相傷害。”
其實將士們的性命在幻月將軍眼中,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幻月將軍的報複動機,從來都是對人不對事,她與阿玉對立已久,今次就算阿玉未傷幻月營一兵一卒,幻月將軍都能找到同她械鬥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