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雨在君天臨眼裏看不到半點暖光。

君天臨依舊冷漠,放了一瓶藥在她手邊,“一天一粒,服完這瓶藥,就是你死的那天。”

“殿下……”

他是救她還是送她去死?

他說:“如果不服,你會死得更快。”

“沒辦法徹底解毒嗎?”

“太晚了。”

珂雨簡直無語,還有好多事情沒做,現在的她,比上一世還渴望活著。

君天臨的心仿佛是石頭做的,對她這個將死人之一點憐憫也沒有,隻道:“油盡燈枯,你好自為知。”

說完,他轉動寒玉床床頭的機關,一藥櫥側開來,他就先出去了,留下她一個人在密室裏。

她坐在寒玉**半天沒能動彈。

思來想去,反複號了號自己的脈,仍然難以相信她這條小命就快沒了。

活下去,報仇。

怎麽就這麽艱難??

原以為她重活一世,一切都有可能。

可是……

珂雨失魂落魄地回到初陽閣,身上一陣一陣發冷,她打了些熱水,關起門把自己泡在浴桶裏,可還是暖和不起來。

嗯?

身上有好多黑色的血漬。

原來君天臨幫她強行逼過毒,一定是毒血弄髒了衣服,他才把她扒幹淨了。

他功力深厚,醫術也一定不差,卻無法幫她徹底解毒。

她真的快要死了。

事實就是這麽殘酷。

但她不死心。

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來不及找到線索給師父報仇,但是可以把毒害原主的人找出來,千刀萬剮!

害原主的人一定在太師府裏。

再加上芳姑姑的事,她有必要在死之前回太師府去,那些想害小包子的人,少一個好過多一個!

可是回太師府去,她就得是太師府的三小姐,瞞不住君天臨了。

君天臨又會信她幾分呢?

她瞞了他很多事,他會不會高興,直接送她去見閻王??

珂雨在房裏悶了一下午,吃晚飯的時候,小包子來拍門,她才把門打開。

“娘親,今天為什麽不理燁兒呢?”

“我,我……”

“因為昨晚上的事嗎?”

珂雨胡亂點個頭。

小包子拉著她的手,道:“沒關係的,燁兒相信娘親一定不是故意的,燁兒也曉得娘親是中毒了,一時毒性攻心,才會失了心智認不出燁兒來。”

“小包子……”

珂雨心裏酸酸的,想哭。

她撫了撫小包子稚氣的小臉,“怪我糊塗,自己中了毒都不知道。”

毒性再輕微的毒藥也架不住常年服用,原主比她還可憐。

想到這些,她沒能忍住地流下了眼淚,又笑著哄小燁兒,“小包子,你父王給了我解藥,我很快就能好起來,不用擔心。”

“嗯嗯,父王也說娘親會好起來的。”

“我們煉屍去。”

“好。”

珂雨說什麽小包子都信,小包子也信君天臨。

她心裏更酸了,抹了抹臉上淚,還是想哭。

小包大跟一小大人似地安慰起她來,“娘親,不怕不怕,燁兒會永遠陪著娘親身邊,父王也一定能治好娘親,娘親按時吃藥,別的事都不用多想。”

“嗯。”

“以後再也沒有壞人能欺負娘親,燁兒要保護娘親。”

珂雨抱著小包子淚如雨下,越想忍著不哭,就越哭得厲害。

師父不在,萬福觀也沒有了,她不知道該上哪去找凶手,茫茫人海,她真的無家可歸,眼前小小的人兒,卻給了她莫大的歸宿感,仿佛就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小包子在哪,哪裏就是她的家。

入夜。

她單獨去找君天臨,敲開書房的門之前,她定了定心緒。

“什麽事?”君天臨問,忙碌著要緊的軍務。

“殿下,我該回家了。”

“嗯。”

“我其實是太師府的三小姐。”

“嗯。”

嗯???

他能不能說點別的,總這樣子,她真心沒法往下說。

可他就是冷冰冰淡淡然,也無半點驚訝,好似一早就曉得她跟太師府有關係。

裴楓在一旁,道:“珂姑娘,回太師府的事跟小殿下商量好就行,不用特意來告知殿下。”

“我還沒跟小殿下說。”

“小殿下與你形影不離,隻要小殿下肯讓你回太師府,殿下不會反對。”

“我,我…我有不得已的原因,才沒有向殿下稟明我是太師府的三小姐,後來得知太師府與殿下不睦,我就更不敢說了。”

“殿下在乎的隻有小殿下。”

“我真不曉得我中毒了,否則,我絕對絕對不會傷害小殿……”

裴楓沒有聽珂雨說完,打斷道:“殿下軍務繁忙,若無別的,珂姑娘,請回。”

珂雨掃一眼裴楓,正好裴楓對她比了個請的手勢,她啥話也說不出來了,揖了一禮,跑回初陽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