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舞池中的舞姬還在盡情舞動著,眾人也都了嗬嗬的喝著酒,品著菜。陳琳沉默的坐在軒轅澈懷裏,冷著臉,好像不願意和軒轅澈不帶一刻,事實上,也確實是如此。

一個黑影驀地從大殿之外竄進,眾賓嘩然,膽小的女眷更是暈了過去。軒轅澈的眸子沉了下去,深到不見底。沈公公很自然的攔在了軒轅澈麵前,麵色冷峻。

“護駕!”的聲音一出,不知從哪裏竄進的侍衛,將軒轅澈和陳琳緊緊圍住。

軒轅澈站起身,披靡著黑衣人,嘴角勾起嘲諷的笑:“不覺得不自量力嗎?竟然獨自一人前來?”

“皇上真以為我是一人前來嗎?”黑衣人話落,一群黑衣人將眾人團團圍住。

軒轅澈的眉頭不自覺的皺了一下,陳琳安靜的看著黑衣人,又望望軒轅澈,再次垂下眉頭的瞬間,一個不經意的角落,唇角輕輕勾起。

“軒轅澈!拿命來!”為首的黑衣人舉劍直接奔向軒轅澈。軒轅澈凝眉踮起腳尖向後退去。黑衣人的劍卻是直直的指向了陳琳。

“琳兒!”原本淡然的軒轅景猛地從座位上站起,心痛的大喊出聲。想要飛身前去的時候,卻發現陳琳已經在軒轅澈懷裏。

一步步後退,軒轅澈抱著陳琳閃躲的有些吃力,除了為首的人,還有好幾個個中高手纏著軒轅澈,沈公公也明顯被纏住。

大內侍衛抵擋的很是吃力,死傷大半,黑衣刺客卻幾乎毫無傷亡。

下麵的人會武功的都奮力抵抗著,但是嬌生慣養的身子又怎麽可能是刀尖上行走的殺手的對手?更何況,進宮是不允許攜帶武器的,所有眾人隻能徒手肉搏。

陳琳的眼瞥過軒轅澈緊皺的眉頭,沒想到這人還真的會救自己。其他的妃嬪都是藏的藏躲得躲,剛剛她甚至還看到了惠妃望向自己時眼裏的狠絕,就是因為軒轅澈救了自己?

軒轅景的眼一直沒有離開過陳琳的身影,雖然皇兄一直護著她,但是看著她身處這樣的環境還是會不自覺的擔心。

軒轅澈的手摸到腰間,拿出了似乎是煙火的竹筒放向天空。陳琳眸子一凝,望向為首的刺客,眼裏有暗暗的擔憂。

果不其然,信號彈放出去不過半刻,大批死士湧進殿內。

黑衣人片刻的愣怔之後,開始了更血腥的廝殺,死士一個一個倒下,刺客更是一個一個倒下。陳琳眸子越來越暗。

撐在軒轅澈胸前的手慢慢伸進寬大的水袖中,陳琳都能聽到自己雷鳴般的心跳聲。手中寒光乍現,一柄鋒利的匕首已然握在手裏。

黑衣人見此,立馬召集自己的人,閃身離開。死士也跟著追了出去。

“唔…”軒轅澈悶哼一聲,懷裏的陳琳已經被狠狠的拋了出去。

“嘭!”陳琳落地的聲音。

“琳兒!”軒轅景趕緊跑了上去,扶起地上的陳琳。

軒轅景關心陳琳,但是其他人不一樣。陳琳笑著站起身,手裏是染血的匕首,上麵的血還是熱的。軒轅澈的胸口處已被鮮血染紅,一手撐著龍椅,一手捂著胸口處。滿臉憤怒的看著陳琳。

軒轅景也皺了眉,卻沒有放開陳琳,還是扶著她。因為他能感受到她的顫抖,剛剛軒轅澈將她摔出去是含了內力的。

“娘娘!你竟然…”沈公公也是憤怒的盯著陳琳。

眾人都愣了,不知道說什麽,剛剛還和皇上調笑著的婉妃竟然刺殺皇上?皇上傷了婉妃娘娘,景王爺又緊張的上前護著…

“歐陽婉!你欠朕一個合理的解釋!”軒轅澈怒紅了雙眼,猩紅色淹沒了原本好看的紫色,紅得有些詭異。

眾人又是一驚,歐陽婉?那不是已逝皇後的名字嗎?今晚的震驚太多,卻都是皇家的秘密,沒有那個傻子會多嘴。

“解釋?軒轅澈,你什麽時候可以給我一個解釋?”陳琳推開了軒轅景扶著自己手臂的大掌,很感謝到了這個時候他還能這樣默默的站在自己身邊,但是她不想讓他也卷進來了。

“當初殺我孩子的時候,你可曾給過我解釋?我被惠妃害得在流產之後還在雪地裏跪了兩個時辰暈倒,醒來的時候你卻在惠妃身邊,沒有任何的怪罪,不可曾給我解釋?寒毒傾身,你卻無情的給我下**,你可曾給過我解釋!”陳琳一步步走進軒轅澈,眼睛裏的傷痛讓所有震撼。

眼淚明明聚集在眼裏,卻怎麽都不肯落下。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陳琳與軒轅澈對視著。

在靠近軒轅澈身邊的時候,陳琳驀然轉身,麵對著沈公公,嘲諷的說,“軒轅澈,你看到沒有,你現在還活的好好,沈公公就用恨不得殺了我的眼神瞪著我。可當初他是看著我孩子死去的,為什麽他卻從不曾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你?你的命是命,別人的命就不是命嗎?更何況,那是你的孩子!”

最後一句話,陳琳咬著說出。軒轅景滿臉震驚的看著兩個人,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軒轅澈的眼神慢慢緩了下來,陳琳卻笑得更加癲狂。因為剛剛被軒轅澈摔在地上發絲已經淩亂,陳琳直接伸手拔掉了頭上的簪飾,墨發如綢,披散在陳琳身後。笑得前俯後仰的陳琳看上去像個瘋子,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攝人心魄的美。

“軒轅澈,午夜夢回之時,你會不會也像我一樣。夢見那個滿身是血的嬰孩?”陳琳微笑的看著軒轅澈,嘴角還有血漬。活像個吸血的蝙蝠。陳琳慢慢湊近軒轅澈的耳邊,原本想躲的軒轅澈終是沒有動,“又或者,會不會夢見那些死在北城的將士?”這句話之後軒轅澈聽見,陳琳說的很小聲。

看見軒轅澈變了臉色,陳琳心情大好。眾人全部選擇緘默,有震驚的、有疑惑的、還有探究的。

事情好像超出陳琳原本的計劃,或許是她麽有控製住自己的情緒,總之事情偏離了原定軌道…

“歐陽婉,你這是自掘墳墓!”軒轅澈聲音粗噶,濃濃的鼻音全是隱忍。

陳琳傲然的看著他,“既然是自覺墳墓,那我還有什麽好忌憚的。”

是的,陳琳在威脅他,剛剛自己情緒失控,那麽現在就不能再自亂陣腳。當初他那麽大的陰謀,現在一定不允許告誅於世。

“皇上,婉妃娘娘做出這等弑君之事,實屬當斬呐!”不知人群中是誰開口。

眾人開始附和著,“弑君是殺頭大嘴…”

“這等女人怎麽能留在世上?!”

陳琳看著一個個期待自己早死的人,鬼魅般的露出牙齒,“要是我沒猜錯,剛剛那些說話的都是在宮裏有個做妃子的女兒活著姐妹親戚吧?”

眾人不再說話,“權利?財力?我勸你們不要癡心妄想,你們皇帝!軒轅澈!你們以為後宮哪一位妃子可以得到他的心嗎?何必癡心妄想!”

陳琳張狂的看著一個個啞口無言的人。

“你住嘴!”軒轅澈扯過陳琳的身子,讓她麵對自己。

“皇上,先處理傷口吧!”沈公公在一邊皺眉看著兩人。

軒轅澈沒有理會,隻是看著滿眼嘲諷的陳琳,“你真的那麽恨?”

“是!”陳琳掙開被軒轅澈拉著的手臂,毫無畏懼的看著軒轅澈,已經豁出去了不是嗎?何必再扭扭捏捏?

軒轅澈沉著臉,撿起了落在一邊的匕首,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將匕首遞到了陳琳手上,甚至還握著陳琳的手將匕首抵在自己的胸口,“刺下去,就什麽都結束了。”

紫眸緊緊的鎖住陳琳的臉龐,眸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片湖,沒有絲毫漣漪。

陳琳握著匕首的手有些顫抖,剛剛自己刺下去的時候是故意偏離的心髒的…一開始隻是覺得要是真的殺了他,下麵那群人是肯定不會放過自己的。但是現在…匕首就在自己手上,還是軒轅澈自己抵上他的心髒的…

眾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氣,都不敢移開自己的目光,生怕娘娘一個不下心就殺了皇上。

陳琳的手輕輕的顫抖,心跳開始加速,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隻有自己手裏的那把匕首,還有就是自己和軒轅澈握著匕首的手…

下手,隻要再用一點力,就可以結束軒轅澈的生命,就可以為自己的孩子報仇了…

但是為什麽…下不了手…

“這是你唯一的一次機會,要是放手你不會再有機會…”軒轅澈低沉的聲音出現在耳邊,陳琳抬頭便望進了軒轅澈那雙波瀾不驚的眼。

手一顫,匕首滑落在地。陳琳閉上眼,連嘴角都在顫抖,她還是不夠心狠…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軒轅景的眸子卻是暗暗的,黑色的眸子裏情緒很複雜。

“我說過,你不會再有機會…”軒轅澈看著陳琳毫無血色的臉,轉向眾人,“婉妃試圖勾結刺客弑君!朕決不饒恕!將…”

“皇兄!也許皇嫂隻是被刺客們威脅啊!這件事還沒查清楚!不但能定皇嫂的罪!”軒轅景站出來,跪在軒轅澈麵前。

軒轅澈紫眸裏承載了暴風,直直掃向軒轅景,地上跪著的人不動如山,垂著頭為陳琳求情。

“皇上,臣以為,這件事還需徹查,婉妃娘娘定不是有意想要傷您,剛剛那麽近的距離,娘娘隻要一動手,皇上便會出事,但是娘娘沒有。而且娘娘精通醫術,了解經脈,要是想要殺您,第一刀下去,皇上就…”丞相大人也站出來,隻是淡淡的分析著,沒有想軒轅景向軒轅澈跪下。沒有說完的話自是不言而喻。

多有人都有些不明所以,丞相為什麽要幫婉妃?這疑惑中的人,還包括陳琳本人。

陳琳望向頭發花白的丞相,這位老人是三朝元老,說話自然是有份量。隻是陳琳不明白,自己好像沒有什麽值得他幫忙求情的吧?雖然他沒有明說放過自己,但是意思再明顯不過不是嗎?

既然丞相開口,其他人自然是沒有再說話了。無論怎樣,得罪丞相也是不劃算的。

軒轅澈的目光在軒轅景、陳琳、丞相三人中轉了一圈,“既然如此,將婉妃打入冷宮!”軒轅澈無情的開口。

陳琳眸光一閃,冷宮,真沒想到,這樣都能達到目的。嘴角的弧度在無人看見的角落牽起。

“景王明日便前往封地!”薄唇微啟,想軒轅景下達命令,語氣生硬。

軒轅景依然跪在地上,沒有說話,默默的接受安排。

眾人漸漸散去,原本熱鬧的除夕宴被徹底打亂。正的盛寵的婉妃被打入冷宮、軒轅帝一向信任的景王爺被遣往封地。

惠妃看著眾人走後,一個人站在原地。歐陽婉,竟然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把事情攤開…

事後,民間開始流傳各種有關陳琳的傳言。有人說,原本婉妃和景王爺是一對,軒轅澈是橫刀奪愛。有人說,婉妃本是一個溫婉的女子,這一切都是因為被惠妃害得流產中毒,而皇上不予治理才會想到弑君。有人說,婉妃其實不是盟主的妹妹,而是已經死去的皇後娘娘,原來的皇後是星國派來的奸細,但是皇上卻愛上了這個奸細,所以便給皇後下了藥,讓她忘記過去的種種,給了她一個新身份,有人說……

不管多少種留言,事實是如何除了當事人,誰能說得清?又或許,連當事人都沒有辦法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