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丫頭,逸兒,起床咯!”魅敲著陳琳的房門,“太陽曬屁股啦!”

陳琳搖著陳逸的身子,“唔,魅叔叔在叫你,你快點起來。”陳逸睜開迷蒙的眼,懵懂的點點頭,倒下去接著睡。

魅在門外聽著房裏的聲音,結果和他預料的果然差不多。現實應了聲,接著什麽聲音都沒有了。果然是母子,賴床的習慣都改不了。輕輕推了推門,確認門是關著的,魅將眼光放到了一旁的窗戶上…丫頭也不怕感冒,這個天氣晚上還不關窗,不過也湊合了他。

“丫頭,再不起來早膳就沒得吃了。”魅將嘴唇湊近陳琳的耳朵,輕輕吹著氣,手也沒閑著,捏著陳琳的鼻子一再用力。

“唔,幹什麽啊!?”陳琳猛地坐起,怒瞪著魅忍著笑意的臉,繼而眼睛越睜越大,嘴巴也能塞下鹹鴨蛋了,顫抖的手指指著魅,“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魅聳肩,眼神飄過開著的窗戶。

陳逸也被驚醒,紫眸裏盈滿殺氣,“大清早吵什麽吵!”

陳琳看著陳逸的樣子,雖然剛起床,但是由內而發的煞氣讓她一震。自家兒子的起床氣比自己更嚇人…

“咳咳,那個魅叔叔翻窗進來讓我們出去吃飯。”陳琳尷尬的咳嗽兩聲,特別把翻窗兩個字說得很重。

魅眨眨眼,邪魅的看著陳逸的眼,動作熟稔的幫陳逸的衣衫。一個四歲的孩子能有這樣的眼神真不簡單呢!這個孩子一定是個比他爹還要厲害的角色!

陳逸這才發現屋裏都是熟悉的人,但是對於某人吵到自己的行為還是很不滿。

“魅叔叔,不知道的人一定以為你以前的工作是採花大盜。翻窗能這麽熟稔。”伸直小手,任魅幫忙**小小的長衫。

陳琳忍著笑,自顧自的穿上外衣。自己因為賴床,魅從窗戶翻進來也不是一兩次了。而陳逸小家夥的嘲笑,也不是一兩次了…

拉開房門,陳琳嘴角掛起微笑的弧度。暖暖的陽關灑在陳琳身上,身後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微愣。明明被陽光包裹,明明嘴角有弧度,但是看到的人卻莫名的心酸,莫名的悲傷。

“娘親,走吧,不然就真的要餓肚子的。”陳逸笑眯眯的上前,拉住陳琳垂在身側的手。

魅也上前,溺寵的摸摸陳琳的腦袋,邪魅的笑回到了臉上,“丫頭,今天早上是我掌勺哦!這幾天你不是都在吵著想吃我做的東西嗎?”

陳琳歪著腦袋,撇著兩個突然默契的“男人”。覺得有他們在的地方就是天堂,陽光遍地的天堂。“好吧!我現在也很餓了,都是你們,昨天吃宵夜都不叫醒我!”

看著陳琳嗔怪的嘟起嘴,魅和陳逸相視而笑。陳逸拉著陳琳的手,魅亦步亦趨的跟在兩人後麵…身後,是灑落一地的陽關。

大廳裏眾人坐在飯桌上沒有動筷,知道陳琳幾人落座大家才開始吃飯。但是陳琳說要和軒轅澈合作的時候,除了陳逸之外所有人都停住了手上的動作。愣愣的看著陳琳。

陳琳垂著頭,片刻之後才微笑的抬起臉。

“不用擔心,他沒認出我,而且這場交易彼此都要付出代價。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沉吟片刻又接著說:“我還打算讓逸兒去見見他。”

“不行!”景緊皺著眉,突然出聲。

陳琳疑惑的看著他,怎麽這麽大反應?“為什麽?逸兒想見見自己爹爹沒錯吧?”

軒轅景看著陳逸,皺著的眉頭一直沒有鬆開,“逸兒和皇兄太像,一眼就會被人出來的。而且皇兄洞察能力驚人,你都可能被認出來,逸兒出現不適更危險了嗎?”

絕也看著陳逸,那張臉、那個神情、那些動作,完全就是縮小版的軒轅澈,要是帶上陳逸,軒轅澈認出他們母子的機率確實很高。

夏丹隻是看著景著急,輕垂著眸子。他還是那麽在意她…

眾人不一的反應讓陳琳喟歎著。逸兒隻是個孩子,不過是見自己的父親,為什麽這都不行。

“丫頭要是想帶逸兒去見他就去吧。”魅微笑著扶著坐在身邊的陳逸的腦袋。他看見了孩子眼裏的渴望,再怎麽聰明、再怎麽成熟,他也不過是孩子,想要父親的寵愛。

“魅!”絕和景齊聲道。眼神不由變得銳利。

魅隻是笑笑,放下碗筷,離開了大廳。

“琳兒,你要想清楚。皇兄到現在還沒有孩子,要是他知道逸兒是他的孩子,他不會讓他留在你身邊的。”景緊緊盯著陳琳猶豫的臉,輕聲勸著。

“琳兒,雖然知道逸兒想見父親,但是明目張膽把他帶到軒轅澈麵前真的不妥。”絕望了一眼陳逸,這才勸說著。

陳琳咬著嘴唇,要是軒轅澈真的不肯讓陳逸呆在自己身邊怎麽辦?她沒有辦法失去孩子。軒轅澈就隻有逸兒一個孩子,要是他真的扶他坐上王位……

“你們別逼娘親,更不要說他的壞話!因為你們沒有資格!”陳逸砰的一聲放下手裏的筷子,跳下桌,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陳琳趕緊追上去,逸兒生氣了,肯定是的。以前他是從來不會這麽和長輩說話的。因為今天景和絕提到了軒轅澈,他的禁區…

“逸兒,你慢點,小心別摔到哪兒了!”陳琳看著小小的身影大步離開,生怕他一個心急摔倒在地。

陳逸停下腳步,等著身後氣喘籲籲的陳琳,卻沒有轉過身。隨即忍聲道:“要是娘親真的覺得不妥,我可以不去見他,所以不用為難。”

陳琳看著那個倔強的背影,心疼不以複加,那是屬於他的堅強,所以陳琳沒有再追上去,即便她知道,他已經哭了…

“丫頭,要看清自己的心。”魅來到陳琳身後,手輕輕搭上了她的肩,溫聲在她耳邊道。

陳琳點點頭。

“既然逸兒那麽想見軒轅澈,就去吧。”絕從長廊的一邊走來,溫柔的看著陳琳。

吸吸鼻子,扁著嘴,腕兩人一眼,“你們又想把我逗哭!”

他們為她可以不報仇,可以守著她,甚至可以守著仇人的孩子。

魅和絕隻是笑,沒有接話。麵前這個可愛的女人讓他們看到世界可以竟可以這麽美,讓他們覺得曾經雙手沾滿鮮血的手是那麽肮髒,讓他們看到什麽叫做堅強,讓他們可以在有生之年有個寄托,保護她、守著她……

“去看看逸兒吧。”沉默許久,絕看著陳逸離開的方向。

陳琳抿唇離開,魅和絕隻是互看了一眼,隨即各忙各的去了。

…………………………

軒轅澈坐在客棧靠窗的房間裏,還是一身紫衣,頭發用白玉簪固定,鬆鬆垮垮的,帶著別樣的韻味。但是此時他緊皺的眉頭讓人覺得,他似乎在懊惱著什麽。

眯上眼,軒轅澈歎口氣,又想起了昨夜莫名其妙的夢。

“軒轅澈,想見我嗎?”迷茫的霧氣中,傳來清靈的聲音,軒轅澈在霧氣裏凝眸,因為那個聲音是歐陽婉的。那個他心心念念的女人,那個他為了隻是可能就不願千裏跑來豫州的人。

“你在哪兒?”軒轅澈沉聲望向白色的迷霧。看不清腳下的路,但是軒轅澈還是憑著直覺靠近生源處。

“別找了,你是找不到我的。”清冷的聲音再次傳來,“要是我不想出現,你絕對找不到我的。”

被迷霧包裹的軒轅澈顯然失去耐性,他想要見她,發瘋般的想見他。可是現在她卻不肯出現。

“婉兒,你出來好不好!”朝著不知名的方向,軒轅澈頹然出聲。

“是你自己將她逼走的,現在又在這裏假惺惺做什麽?你以為現在你這樣,她就會原諒你嗎?”一個深沉的聲音響起,軒轅澈眼裏開始變得複雜,這個聲音是閻王殿的主人,那個答應和自己交易的…男人…

“你到底是誰?!”軒轅澈怒聲道。

“我是誰?我是誰你都不知道?”回答軒轅澈的聲音有變成了歐陽婉。

“哈哈!是不是不認識我?”這個聲音再度變成那個男人。

“我是婉兒啊!”

“假惺惺!”

“軒轅澈,你不認識我嗎?”

“是你逼走她的!”

聲音一次次轉換,軒轅澈抱著腦袋,不停在原地打著轉,發瘋般的嘶吼著,“你是誰!你到底是誰?!出來啊!出來!”

驀地收回意識,軒轅澈皺著的眉更深。為什麽會做那樣的夢?隻是因為那個男人給自己的感覺和婉兒很像?修長白皙的手指按著眉心處,這可不是好現象,他該不會想念歐陽婉成了斷背吧?

但是隻要閉上眼,軒轅澈腦袋裏出現的人還是昨夜那個衝窗戶瀟灑離開的男人。

‘皇上,其實你和嗜血翔沒什麽兩樣,同樣冷血不是嗎?’為什麽他要說這樣的話?還有那雙眼睛,熟悉到讓他心痛的感覺…

“幻影!”朝門外輕輕喊了聲,昨夜那個藍衣男子,出現在房間內。

“主子。”

軒轅澈眯著眼,像是隨時要發起進攻的獵豹,敏銳而危險。“去幫我查昨天那個男子,還有閻王殿,我要最全麵的資料。”

幻影抱著受手上的劍,至始至終沒有抬頭。

“慢著!”軒轅澈在幻影的身形就要消失在房間的時候,出聲叫住了他,“要是三天之後還沒有結果,就去查五年前消失的侍衛,就是你的兄弟-----冥。”

幻影的身子明顯一震,他和冥從小就被皇上培養,即使那是皇上還是個孩子,但是超出常人的睿智讓他們留在了他身邊。於是他們一群被培養的暗衛成了“兄弟”。但是五年前,婉妃和皇上一同回宮的時候,皇上不是已經說,冥死了嗎?為什麽……

“幻影,照我說的做。這不像你。”軒轅澈看著幻影疑惑的神情不悅的說。

“是!卑職馬上去辦。”

軒轅澈隨意的揮手讓他離開。

當年歐陽婉說蓮兒和冥已經死了,他又怎麽可能完全相信,不過既然她說,那麽他便不再過問。今天他才發現這樣的局麵倒是讓自己找人更順手了。也許正是老天注定了他和她之間的糾纏。

那個男人,在江湖上一向很神秘,甚至沒有人清楚他的名字。閻王殿的主人,卻正好在他找婉兒的時候出現。他不會相信這是巧合的。

軒轅澈站起身,又往昨天那個茶樓走去,站在了他離開的那個窗邊。迷茫的看想外麵,雖然沒有昨夜那麽多人,但是繁榮的景象依舊。

那個人呢?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