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嬌嬌還沒走到宋大人關押的牢房,她就停了下來。

如果說宋家隻有裏麵那小妾一個是奸細,那老夫人早就處置了,即便是肚子裏有宋家的孩子,她也絕不會姑息。

大不了孩子留下,人處理掉。

但是既然沒有那麽做,說明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白寇問:“小姐,怎麽了?”

“沒什麽,隻是有點奇怪,走吧。”

龐嬌嬌走去宋大人的牢房,在那邊指了指,白寇把牢房的鐵門打開,裏麵倒是隻有宋大人一個人。

龐嬌嬌也認識宋大人,宋大人也認識龐嬌嬌。

看到龐嬌嬌宋大人也愣了一下,也不免看了一眼牢房門口。

沒看到其他的人,隻看到護衛白寇,宋柳相有一抹意外。

就算是龐初塵想著要來看看他,臨死之前送他一程,也是本人來,這要女兒來算是怎麽回事?

送行還有替代之理?

“見過大人。”

龐嬌嬌雙手抱拳拜見。

宋柳相看了一眼龐嬌嬌,看到她的九龍令,想要拜見,被龐嬌嬌攔下來。

龐嬌嬌說道:“大人不必如此。”

宋柳相也並未多做客氣,龐嬌嬌不必他跪拜,他也就沒有強求。

龐嬌嬌看了一眼牢房裏麵,她走去指了指桌子上,宋柳相還有些詫異,但還是跟了過去。

龐嬌嬌伸出手,在桌子上開始寫字,她的速度不快,確保宋柳相一定是認得出她寫的什麽。

“我是奉皇上旨意徹查宋家貪汙一事,大人聽我說,如果看懂了,點點頭。”

宋柳相點點頭。

龐嬌嬌寫道:“貴妃如今為了宋家的事情被牽連,已經打入冷宮,但出宮前我去看過貴妃,她人沒有事,如今六皇子與貴妃情同母子,他已經去安樂公主那裏,有六皇子在,安樂公主會幫貴妃,起碼貴妃不會有事,但如果不查清宋家的案子,貴妃也會有事。”

宋柳相很愁悶的把手抬起來,把袖子弄了弄,煞有其事,文縐縐的在桌上沾了沾水,規規矩矩的寫著:“宋家的案子已經無力回天,如今證據確鑿,一切都以成定局,回去幫我跟你父親說,我謝謝他,不必勞神了。”

龐嬌嬌用力看,還好大概看清了。

“不是我父親的意思,是皇上要徹查此事,隻是前兩次沒有查出來,皇上把最後的希望都壓在了我身上,我也希望宋大人一門沒事,還希望宋大人說出來龍去脈,也好我方便查案。”

兩人繼續對話,宋柳相依舊是心灰意冷,他對宋家存亡早就不抱希望,也不在乎一家老小是生是死。

任憑龐嬌嬌說的天花亂墜,宋柳相去意已決。

他不願意多說,示意龐嬌嬌離開。

龐嬌嬌不解:“大人難道連貴妃都不顧念了?”

宋柳相看著龐嬌嬌還稚嫩的臉:“貴妃的生死是關乎著我宋家的生死存亡,但是我宋家已經無力回天,既然你說六皇子與貴妃情如母子,你與貴妃也關係匪淺,那老夫就請你們幫老夫,救下貴妃,日後她是福是禍,就看她自己吧。”

龐嬌嬌一臉惆悵。

最後問了一句,“大人家中到底有多少奸細?”

宋柳相愕然,看著龐嬌嬌:“你……”

開口宋柳相要說什麽,龐嬌嬌抬起手打了個不要說出來的手勢,而是在桌上寫道:“大人放心,今日全部找出來,明日讓大人放心,但我不會打草驚蛇,我還有用處。”

“……”

宋柳相看著龐嬌嬌,擔心相府受到牽連,才寫道:“回去跟你父親說,相府不能出事,我宋家很感激他與皇上,但此事不必周旋,就此罷了!若是你有機會見到皇上,算了……不說了!”

宋柳相的手收回去,看著龐嬌嬌:“本官一生清廉,遭人陷害,此案是個冤案,本官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陷害本官之人。”

宋柳相大聲說道,卻用手示意龐嬌嬌離開。

龐嬌嬌看著宋柳相,最後寫了幾個字:“貴妃已經懷孕,若是宋家出事,她和孩子都會遭逢劫難,宋大人的去留宋大人決定不了,不管宋大人說與不說,我都會查下去,隻是宋大人拖延一日,貴妃就會苦一日,我也會走很多彎路。但不管如何,我和皇上不會放棄,希望宋大人好好想想。”

龐嬌嬌轉身離去,出門前龐嬌嬌說道:“宋大人,貪汙一事,我會查。”

說完龐嬌嬌出了門,白寇將牢門鎖好。

龐嬌嬌在其他的牢房挨個看過,才離開。

離開前時簡已經把藥材送來了,龐嬌嬌看著那些藥材,在鐵門外站了片刻,她才命時簡帶著那些藥材進去,而後龐嬌嬌走了進去。

藥材放下,龐嬌嬌和宋老夫人說了幾句話,才轉身離開。

出了門龐嬌嬌在外麵站了一會,她去看站在一邊還沒有離去的時簡:“王爺呢?”

“王爺昨夜出去還未回來。”時簡不能欺騙龐嬌嬌。

龐嬌嬌不好多問墨如夜的具體行蹤,也不多問。

倒是問:“那閻絕塵可在附近?”

龐嬌嬌知道,墨如夜若是不在的時候,閻絕塵可發號施令,作為墨如夜後方的一個坐鎮之人。

結果她問完,就聽見閻絕塵的聲音從房頂傳來:“王妃找我有事?”

龐嬌嬌轉身看著身後的房頂上,閻絕塵已經起身坐好了。

不知道他是為了避人耳目,還是他不想被人知道他在刑部行走,今日穿著是侍衛的衣服,和時簡相差不多。

龐嬌嬌說道:“既然已經來了,那就下來吧,剛好有事。”

閻絕塵縱身落到地上,直奔龐嬌嬌。

龐嬌嬌看著閻絕塵那縱身一躍,簡直看的目瞪口呆。

好看極了!

羨慕死了。

可惜她不會。

要是會多好?

龐嬌嬌看著閻絕塵:“絕塵,你來!”

閻絕塵怔住,他還是第一次聽見龐嬌嬌這麽叫他。

有點奇怪。

龐嬌嬌心中,既然不戴麵具出現在這裏,又穿著護衛的衣服,說明他是不想給人知道他的身份。

自然不能說他的全名。

閻絕塵下一刻也明白過來。

他沉了沉心思,走近龐嬌嬌:“王妃!”

“跟我來。”

龐嬌嬌知道,現在能幫她的隻有閻絕塵。

白寇和時簡站在一邊,龐嬌嬌眼神示意他們不用跟著。

時簡目光沉了沉,王爺不喜歡閻絕塵和王妃親近,閻絕塵是忘了王爺說的話了?

白寇則是背著手,握著劍,注視著龐嬌嬌朝著前麵走去。

閻絕塵跟著龐嬌嬌走到無人的地方,龐嬌嬌勾勾手,示意閻絕塵低頭,閻絕塵人高馬大的,她就是踮起腳尖,也是夠不到。

閻絕塵尷尬,但為了聽見龐嬌嬌要說的話,他還是低了低頭。

龐嬌嬌緊跟著,湊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