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嬌嬌要去找墨如夜,總要有個頭緒。

但她現在沒有頭緒,唯一所知道,人不在京城裏。

從京城離開前,龐嬌嬌見到時簡,時簡也頗顯意外,沒想到會見到龐嬌嬌。

“王妃,屬下不知道王爺的行蹤,王爺的行蹤從來不是屬下能問的。”

時簡顯得為難,王爺雙目失明,縱然他行走自如,也需要人在身旁,這兩日他是否吃過東西都難說。

身邊無人,他也擔心。

知道王爺在什麽地方,他和青柏早就過去了。

龐嬌嬌也明白,墨如夜的性格,他要離開,豈會給任何人交代。

那就不是他墨如夜了。

“我知道你不知道,但有件事我要叮囑你,閻絕塵不要用刑,要是沒什麽事的話,就放了他,他是我師父,我不能看著他不管,要是王爺回來問起這件事,我來承擔。”

時簡猶豫片刻:“是。”

交代清楚龐嬌嬌才帶著阿淵離開京城。

龐嬌嬌去了一趟藥城,交代了藥城大管家的事情,安知曉儼然沒想到,他一直想要除掉的藥城大管家,被龐嬌嬌除掉了。

龐嬌嬌尷尬:“不是我除掉的,是墨如夜,我要去找他,順道過來看看你。”

安知曉說道:“我爹還沒回來,也不知道他那邊怎麽樣了?”

龐嬌嬌明白安知曉的意思,幾個師叔同一時間消失,其中還包括師父也消失不見了,說明這其中有和那瘦老頭莫大的關係。

但她現在要去找墨如夜,不然她也不會任其發展。

“我會盡快回來,師叔們相信也沒有什麽事,不然一定會有消息給我們。”

安知曉點點頭:“沒錯,我也這麽想。”

龐嬌嬌離開藥城去了老龍潭,在那邊想要尋找墨如夜,但在那邊也沒找到墨如夜。

找不到人龐嬌嬌問阿淵,宗門那邊是不是有消息。

“消息暫時沒有,但如果他想要躲避,不是你想要找,就能找到的。”

阿淵的了解,墨如夜既然要走,就不會給人知道去處。

龐嬌嬌一臉愁悶,他一走了之,就是不負責任的表現,這樣的人,即便回來了,我也……

往下的話龐嬌嬌沒有說,不說也罷。

“一月為期,如果找不到就回去,宗門也是一樣,不能太久,我們要回京城。”

阿淵點點頭,確實不能太久。

兩人說好,去找墨如夜。

長路漫漫,找了一個月,還沒有把人找到。

阿淵接到消息,太子受傷,其他幾位皇子也都出事。

龐嬌嬌隻好先行回京城。

回京路上,龐嬌嬌遭逢刺殺,阿淵也深受重傷。

龐嬌嬌回京受阻,才落難在京城外五十裏外的,華安寺!

華安寺曾是先帝親筆題字的地方,龐嬌嬌也是遭難才會到華安寺。

夜裏睡不著,阿淵又受傷,龐嬌嬌起來在華安寺轉悠,轉悠到寺裏後山。

原本也沒打算要繼續下去,隻是到後山站了一會。

但龐嬌嬌看見一匹馬……

“疾風?”

疾風晃動馬頭,朝著龐嬌嬌那邊看,看到龐嬌嬌轉了幾圈。

疾風是靈性極高的馬,在後院也不栓繩,扔下草料,就可以自足自給。

龐嬌嬌差點哭,她在周圍看了一眼,走去找疾風。

摸著疾風的臉,龐嬌嬌問:“你主子呢?你怎麽在這裏?”

疾風晃了晃馬頭,龐嬌嬌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轉身看向身後,黑暗中站著一抹人影。

人影穿著一件紫色衣裳,麵如冠玉,紮了個發髻,頭上插著一根簪子,披肩的發絲隨風清揚。

龐嬌嬌舒了口氣:“是你?”

人影沒有說話,龐嬌嬌朝著他走了過去,到了墨如夜的麵前,看清墨如夜的臉,和他明亮而空洞的雙眼,龐嬌嬌越發局促。

“墨如夜……”

龐嬌嬌抓住墨如夜的手,怕他離開。

墨如夜的手動了動,將龐嬌嬌的手拉下去。

轉身墨如夜朝著一邊涼亭走去,龐嬌嬌順勢跟著。

走到涼亭,龐嬌嬌觀察墨如夜,坐到墨如夜對麵。

“你叫我好找……”

墨如夜麵無表情,對著不遠處。

龐嬌嬌看著墨如夜:“你是聾了?”

墨如夜看向龐嬌嬌,目光空洞。

龐嬌嬌心口沉了沉。

“你的眼睛還好麽?”

“本王沒事。”

墨祁安起身:“不早了,歇著吧。”

龐嬌嬌跟著起身:“你要去哪裏?”

墨祁安已經走下台階,準備離開。

龐嬌嬌在後麵跟著他:“即便你不喜歡我,不想和我在一起,也該給我一個交代,肚子裏的孩子,怎麽辦?”

“如果喜歡你可以留下,不喜歡以你的能力,拿掉便是。”墨如夜說完就走。

龐嬌嬌問:“那是不是,這孩子從今以後與你無關?”

“……是。”

墨如夜說完已經消失在漆黑的夜裏。

要不是龐嬌嬌看到疾風,她都懷疑是個夢。

龐嬌嬌去看疾風,摸了摸疾風的臉。

“你們今晚不會離開吧?”

疾風搖了搖頭,回答龐嬌嬌。

龐嬌嬌可不信:“我還是看著你的好,走,陪我去一個地方。”

拉著馬韁繩,龐嬌嬌去見阿淵,阿淵此時也正在找龐嬌嬌,而且知道墨如夜在這裏,宗門的人已經找到他們,告訴阿淵所有事情。

來到住的地方,龐嬌嬌把疾風拴住,才去見阿淵。

阿淵氣息微弱,站在門口看龐嬌嬌。

看到人,眼神複雜。

偏偏是墨如夜。

如果不是墨如夜,該多好。

“我找到墨如夜了,他也在這裏,很巧吧?”

龐嬌嬌進了門,扶著阿淵去裏麵:“你受了傷,起來做什麽?”

“看不見你,發慌!”

阿淵一臉寵溺,龐嬌嬌全然沒有發現不對,扶著阿淵去坐下。

“發慌什麽,我也不會丟,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師兄把心放到肚子裏去,保準沒事。”

龐嬌嬌在阿淵心口上拍了拍,阿淵麵色蒼白一笑:“萬一有事呢?”

“沒有那麽多的萬一,你就放寬心就對了。”

龐嬌嬌坐下,握住阿淵的手腕看了看,確定沒什麽事,才看向門口。

宗門的人已經到了,而且龐嬌嬌知道,墨雲城在京城已經動手,所以有人截殺他們是因為這件事。

阻攔他們回京,說明京城事態緊張。

而他們也必須要回去。

在這裏遇到墨如夜也是好事,起碼可以跟他說這件事。

而且他在這裏,說明,他此刻也知道京城的事情。

到底是不放心。

“師兄先躺著,我要去看著墨如夜。”

龐嬌嬌拿了一顆藥丸給阿淵塞進嘴裏,正準備起來,阿淵拉住她:“嬌嬌……”

龐嬌嬌轉身:“師兄。”

“他若要留,你必然趕不走他,但他若要走,你也留不住他,他的性情,我很了解,師兄弟一場,我比他都了解他。”

阿淵看著龐嬌嬌,他有私心,但也都是實話。

龐嬌嬌卻不然,拉開阿淵的手,龐嬌嬌起身:“師兄你不懂,他心裏介懷的我比誰都清楚,一如當初我介意他拋棄我不管是一樣的,那時我並不懂,以為他毫不在乎,但自從他離開,我也想明白了許多。死去的人是很悲慘,但活著的人也痛苦!我們半斤八兩,介意的都是對方的心。”

龐嬌嬌說完,轉身出去。

阿淵看著龐嬌嬌離開,不放心,命令門外之人:“保護好宗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