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曦聰明，心智成熟，娘親不擔心他，他也就是看著玩世不恭，倒是天蹠，娘親不在你多照看他。”
“我知道。”
墨辰曦穩重，點頭。
“哎，你的性子喜靜不喜動，不愛走動，娘親是知道的，看你的意思，是打算日後留在此處不再離開了。”
龐嬌嬌自己生的，自然是了解。
墨辰曦說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去那裏其實都沒有分別，兒子喜歡這荒蕪的地方，若不是這裏，兒子想去荒漠，想遠渡海的對麵去，想去苦行，但既然這裏也很苦，不如留在這裏。”
龐嬌嬌看著兒子：“小小年紀，看破紅塵，這是多大的修行，不知道你的前世來自何處呢？”
墨辰曦愣了一下，他不回答。
龐嬌嬌一笑：“你提及海外，要越洋而去，想必那裏有你的家人吧？”
“……”
墨辰曦更是意外：“娘親……”
“你不說娘也不是很想知道，隻不過娘親還是好奇的。”
墨辰曦想了一會：“我前世並非個人，而是一隻大鳥。”
“……”
龐嬌嬌看著墨辰曦：“大鳥？”
“我住的島上沒有人煙，我支持野果花草活著，有一天有個人到島上，把我抓走，將我身上的毛都拔了下去，還把我剝皮剔骨，後來吃了我的肉，把骨頭熬成湯。我因為活了太久，魂魄一直到處遊**，有一天遇到一隻小烏龜，他在地上爬，他是想去海裏，可他被海水衝上岸，翻了過去，他四腳朝天，無法動彈，最後死在沙灘上。
我看他可憐，把他埋了起來。
誰知道被一股力量抽走，就到了娘親的肚子。”
龐嬌嬌詫異：“這麽說，雲曦是那隻小烏龜。”
“是。”
“你們也算有緣，但你是大鳥，你不會是大鵬鳥吧？”
“不是，我是一隻鳳鳥，火鳳！”
“……”
龐嬌嬌笑：“難怪這麽可愛。”
“……”
墨辰曦臉紅：“娘親，你離開後要是爹回來了呢？”
“就跟他說，我去遊曆了。”
“娘親……”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娘親去意已決，你也不必再說。”
龐嬌嬌說著歎息：“就是不放心天蹠，他的性格有些不好，什麽事容易鑽牛角尖，我不再怕他亂想，你要多注意他。”
“孩兒知道。”
母子閑聊，墨雲曦聽完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出了門去找墨天蹠，找到人就開始教唆他怎麽想辦法留下龐嬌嬌。
“你是最得寵的，娘親不看僧麵看佛麵，你說……你爹長得和你一樣，娘親那時候就是喜歡你爹，如今娘親看見你就想起你爹，娘親是有情之人，她要是知道你不能沒有她，一定不會走。”
墨天蹠一時間鬼迷心竅似的：“我怎麽能讓她不走。”
“你就假裝你活不成了，服毒還是上吊都是辦法。”
“服毒？”
“你身上不是有蠱蟲，服毒也死不了，你上吊我看著你，你肯定也死不了。”
“我一個男人，我不能上吊，我身上有蠱蟲，我服毒死不了，她會多想。”
“那我可以給你出主意了，你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就沒辦法了。”
墨雲曦轉身想走，墨天蹠看著他想開口叫他，但他開不了口。
墨雲曦等得著急，但他都出門了，墨天蹠也沒叫他。
墨雲曦出了門，鬱悶地走了。
去找鄰居家的小姐姐玩去。
要說墨雲曦的心大，出了餿主意就不見人影了。
墨天蹠在屋內發呆了半炷香的時間，起身站了起來，他走到鏡子前，仔細看著自己的臉。
“我這張臉既然讓你難受，那我就毀了他。”
墨天蹠好笑，所有人都以為，是因為這張臉她才喜歡他，對他好，卻不知，就是因為他這張臉，她才會心生難過，每次看見他，他都知道，她心裏不舒服。
墨天蹠舒了口氣，轉身出門。
龐嬌嬌正準備休息，接到稟報，墨天蹠與人發生爭執出事了，整張臉都燒傷了。
龐嬌嬌起身走出門，外袍都沒穿。
等她趕到外麵的時候，墨天蹠已經被人抬了回來，全身燒傷，臉根本就沒有樣子了。
“誰幹的？”
龐嬌嬌被氣瘋了一樣。
“城中有個財主，他們一直都很有錢，在街上總欺負人，有人報上來，今日公子過去起了爭執。”
帶著墨天蹠回來的人稟報。
“把人給我抓來，全抓來。”
“是。”
龐嬌嬌看向墨天蹠，把他帶回房間。
開始治療。
要不是有蠱蟲子，墨天蹠就得死。
龐嬌嬌拚盡全力都沒辦法，忍不住哭了起來。
墨天蹠艱難說：“這下你不用走了，不用看見我的臉了。”
“胡說，你是我養大的，我把你視如己出，我是在乎你的臉嗎？”
“……”
墨天蹠流下眼淚：“雲曦總說，你看見我就想起我爹，就高興，可是我知道，每次看見我的臉，你都不高興。”
“胡言亂語，我從來不高興，隻是想去過去，你又長大，你我之間的仇恨，總是過不去的。”
“我沒想報仇，我隻想你留下。”
“……”
龐嬌嬌哭起來，墨辰曦跑進門，看到床榻上燒焦的人，立刻屏退所有人。
“雲汐，去守著，任何人不能進來。”
墨雲曦知道墨辰曦的想法，因為這些他早就預料到。
出了門把人都屏退。
墨辰曦走到墨天蹠的身旁，看了一眼龐嬌嬌，他坐下，握住墨天蹠的手。
一股無形之力湧進墨天蹠的身體，墨天蹠的身體恢複極快，從比握住的手開始，皮膚漸漸恢複，臉也恢複如常。
全部恢複，墨辰曦才把手放開，除了一身汗，臉色蒼白。
走到一邊墨辰曦坐下，墨天蹠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看向墨辰曦：“你……”
“娘，我累了，我要休息。”
說完墨辰曦已經上床，躺在了裏麵。
龐嬌嬌去看了一眼，回來看向墨天蹠，問他：“你感覺怎樣？有沒有不舒服？”
“娘！”
墨天蹠一開口就哭了起來。
龐嬌嬌抱著，一陣心酸。
“你怎麽這麽傻？”
“我怕你走。”
龐嬌嬌深呼吸：“娘走隻是暫時的，你爹扔下娘多年，要教訓教訓他，雲曦和辰曦都明白的道理，怎麽偏偏你不明白？”
“……”
墨天蹠離開龐嬌嬌，他奇怪：“是雲曦跟我說，要我尋死……”
“……”
龐嬌嬌的臉色，異常難看。
床榻上的墨辰曦緩緩睜開眼睛，看向房門口的墨雲曦，感覺他跑得好像一陣風，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