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周末。
夜橙起的比較晚，八點多了，她才慢悠悠走去洗漱。
外麵天空灰蒙白霧，看似要下雨卻不下雨，昨天差不多也是這樣的，夜橙回到家就失眠了，睡不著。
很晚才睡著，所以今天起來有點晚。
她倒了杯溫水握在手心，冰涼的手得到了溫暖，夜橙緩緩喝了幾口，她體質差，一年四季手腳都是冷的。
她習慣早起喝溫水，此刻她坐在**發呆。
夜橙腦子很亂，很暈，她倒在**，盯著天花板，思緒漸漸遠了。
她很久都想不起來上一輩子的事，不知道為什麽會重新活過來，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夢，她到現在都是記憶猶新，每一個場景，一句話，她都記得。
起來之後整個人都虛脫了，渾身沒勁，難受，頭疼欲裂，臉上有眼淚。
胡同裏隻有沈渡他們撕打的聲音，四五個人圍著沈渡，個個手裏拿著棍子。
沈渡整個人仿佛陷入黑暗，充滿戾氣的雙眸，死死盯著人群後靠在牆上，他穿著黑色外套，看不清他什麽表情，他抽著煙，特別懶散。
沈渡握緊拳頭，黑眸深沉，手臂還殘留著剛才受傷的痕跡。他像一頭惡狼衝向後麵的混混老大，戈玉。速度很快，身邊的人來不及做出反應，一把刀已經落在戈蕭的脖子上，他往裏抵著刀，滲出血，戈玉整個人都特別僵硬，不敢亂動，他動作怎麽會這麽快，他都沒看見，沈渡就撲過來了。
沈渡看著跪坐在地上的夜橙，她嘴巴被人塞了布，說不了話，她發出嗚嗚的聲音，眼眶的淚水晶瑩透亮，惶恐的眼神像在哀求，求他不要做傻事。她拚命搖頭，煞白的臉上，淚流滿麵。
他看著夜橙的目光，熾熱溫柔的，包含著千言萬語，他沒有繼續看，拖著戈玉，沉著聲音說：“放了她，不然我殺了你。”說著，他將刀抵的更近，血流的也更多。
沈渡威脅著，眼神黑的不見底。很認真的語氣，他沒開玩笑，如果夜橙有任何危險他真的會瘋，會殺人，大不了同歸於盡。
來這之前，他沒想活著，就想夜橙平安回家。
戈玉緊張到冒汗，他能感覺到沈渡是真的敢，他舔著嘴角，而後無所謂的笑了，笑的瘋狂，像魔鬼。
他眼神時而害怕，時而恨戾，像神經病，整個人都瘋了的一樣。
沈渡皺眉，“我說放了她！”
“哈哈哈哈哈哈，沈渡殺了我，還有這麽多人，你們走不了的，來啊，殺我啊。”
沈渡心裏發狠，貼進戈玉的耳朵，聲音冰冷：“你姐姐現在應該在我家坐著喝茶，我回不去，拉她墊背也不錯。”
戈玉表情大變，瞳孔緊縮，他吼著：“沈渡！”
“我說放了她，換你姐姐。”
“我憑什麽相信你。”
“憑我隨時可以弄死她。”他聲音冷的不行，沒什麽耐心。
“快點！”
戈玉深吸一口氣，閉著眼睛點頭。他們示意，上前幫夜橙鬆綁，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讓她整個人都麻木酸痛。手腕被勒出紅印，她沒有管，直接跑去沈渡那邊。
“別過來。”
一道聲音傳出，夜橙停下。
他又說：“從另一條路離開。”
夜橙搖頭，“你怎麽辦？”
沈渡輕笑，聲音確是嘶啞的：“不是不喜歡我，不是討厭我，現在你可以像之前一樣不顧一切離開，滾！快滾！”
夜橙知道他說是狠話，她沒有生氣，她隻是心酸。
“不要，我不要。”
沈渡看著她，無論如何她都要離開，他隻好放輕聲音：“你先走了，在前麵等我，我待會過去找你。”
夜橙猶豫著，沈渡從來沒騙過她，她看著沈渡，在看他是不是騙自己，可惜她什麽都看不出來，最後她點頭跑出去：“我等你，沈渡，你一定要來。”
沈渡低眸，想：真傻。
夜橙拿起旁邊的手機，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報警，她回頭看了眼沈渡。
他很平靜，甚至對她溫柔的笑了下。
她跑的很快，很快。前麵的天空也是灰朦朦的，看不清白雲，路還很長，很迷茫。突然，她就停下，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悶悶的，往回看。
她看見沈渡手裏的刀刺向戈玉的心髒，很用力，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特別平靜。沈渡看著他說：“我不允許任何人欺負她，你觸碰到我的底線了。”
戈玉倒在地上，嘴裏說的是：“不要傷害我姐姐……她很好，很溫柔……她是好人。”但是我不是。
“你姐姐兩天前就出國了，我沒找她。”
沈渡在他死前，聽到的是他似於釋懷的聲音：“那就好……姐姐……”
站在後麵的幾個人，看著他們的兄弟死在麵前，衝動壓過理智，他們衝過去，揮動手中的棍子。
沈渡側身躲過，握住其中一人的棍子用力一抽，棍子落入他手中，他往回打，那人倒在地上，接著又轉身踢中一個人，一拳一拳砸在他臉上。有人撿起地上的那把刀，往沈渡那裏衝，沈渡身體敏感，躲過了，而後他從後麵被人用棍子打了一下，他幾乎站不穩，後背又被重重打了幾下，他一瞬間倒在地上，幾個人過來打他，踢他。
周圍都是雜影，沈渡臉上都是灰土，就這樣被所有人壓在地裏。
夜橙跑回來，跑的比剛才還快，眼淚止不住的掉，她看著一個小混混拿著沈渡用過的那把刀，走向沈渡。
她拿起地上的石頭，用力扔在拿刀的那個人背上，她聲音蒼白無力，拚命的吼：“我報警了，不想被抓就趕緊滾。”
他們遲疑一下，左右相互對視，丟掉東西跑了。
夜橙離他隻有十五步路，沈渡看著夜橙的方向，眼眶微紅，嗓子很低，很沉，夜橙聽著更難受。
他說：“夜橙，別怕我，我不是壞人。真的。”
沈渡身上到處都是傷，狼狽至極，他躺在地上，腦袋流著血，他艱難的爬起來，一步一步走到夜橙那邊。
夜橙上前接住他快倒下的身體，她目光停在戈玉那邊。
沈渡喉嚨哽咽著，埋首在夜橙懷裏，捂住她的眼睛說：“別看，太髒了。”
夜橙拿下他的手，搖頭。聲音輕輕的：“不髒，他罪有應得。沈渡，我帶你去醫院。我們去醫院。”
沈渡身體控製不住的顫抖，他沒有把夜橙抱太緊，他髒了，不能再玷汙她。
“我殺人了，夜橙。”
夜橙擦掉眼淚，“我知道，但是沈渡，你受傷了，我們先去醫院好不好。”她語氣溫柔，哄著他。
沈渡掙開她，搖頭，輕笑：“去醫院也沒用啊，我的心髒在剛剛被他們打碎了，去了也是死啊。”
夜橙僵住，目光呆滯，不相信的看著他：“你不要亂說，你又不是醫生，你怎麽知道。”她強撐著笑容，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笑意，更多的是害怕。
沈渡看著她，像往常一樣，吊兒郎當的，聲音溫柔：“我自己的身體，我當然清楚，你別哭了，哭屁啊，我還沒死。”
夜橙鼻尖酸澀，沒開口，她說不出話來。
沈渡吐出一口血，咳了幾下，夜橙慌張的去擦他臉上的血跡，沈渡倒在她懷裏，她看著前麵，覺得迷茫，後怕。
“沈渡……你會離開，對嗎？”夜橙第一次問出這種問題，沒想到是在這種情況下。
沈渡沒回答，如果是以前，他會毫不猶豫的回答不會，誰離開她，他都不會。可是，現在不行，他不能讓她抱著任何不可能的希望，她的路，她的未來，還有很長，他不能這麽自私。
沈渡隻是喜歡她，希望她平安，遇到真正對她好的人。可是，他也是自私的。如果可以，他希望她不要喜歡任何人，隻待在他的身邊就好。但是他現在做不到……以後也做不到了。
“我愛你的，夜橙。”他低聲。
夜橙僵了一下，直點頭，雙眸已經模糊不清了，她知道的，除了他，沒人可以為她拚命，從來沒有。
他的愛很明顯，她應該很早就感受的到，隻是她不敢，她不信，她沒有勇氣。
“夜橙，下輩子先喜歡我好不好……不要喜歡錢股了。”他抱住夜橙，啞著聲音說道。
她也抱他：“不用下輩子的……”她話沒有說完，他沒有等她把話說完，抱著他的手緩緩落下，夜橙愣在原地，好久沒有反應過來，今天的天氣很奇怪，明明要下雨，最後沒有下，反而很冷，她覺得冷。
明明現在也才黃昏，他卻停止了呼吸。
她其實想說，不用下輩子的，我現在就喜歡你的，可能在好久之前就喜歡了，隻是自己沒意識到……
夜橙這輩子對誰都好，除了他。她放棄他好多次，在夜橙的選擇裏從來都沒有沈渡，無論遇到什麽事情，她最先想到的就是……離開沈渡，他不好，他是神經病，像魔鬼一樣纏著自己。
夜橙覺得自己真的不是壞透了，不喜歡他，卻總能傷害到他。
她牽著沈渡的手，好冰……良久之後，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好……”
如果有下輩子，換我喜歡你，我追你，好不好。
……
夜橙回憶著，心還是揪著疼，眼淚落在兩邊的被子上。
為什麽會重生，因為……她欠上輩子的沈渡，她答應她要喜歡他的，可是她自己忘了。
她呆呆的看著窗外，她突然就很想沈渡，夜橙拿起手機點開微信。
她想和沈渡說話，哪怕是文字。
野：【沈渡？】
她靜靜看著屏幕，等待著，她沒有覺得沈渡會秒回他，但是下一秒，一條消息出現在她消息的下麵。
S：【在。】
夜橙看著那個字，莫名的覺得酸澀，苦悶。每次她找他聊天的時候，她喜歡以沈渡開頭，他也一直回“在”這個字。
她突然記起之前的事情是她意想不到的，她想過會記起來，也想過，找不回來就算了，她現在慶幸，幸好記起來了，不然，她又食言了。
還有很多，但是她不急。
她回：【早安】
【你起這麽早？】
S：【早安，我生物鍾比較早。】
野：【你今天打算做什麽？】
S：【在家補覺】
……一天到晚都準備睡覺？
野：【好，那你休息吧。】
S：【嗯】
然後他又發了一句：【夜橙，你怎麽了？】
沈渡心思很敏銳，夜橙沒有什麽事情是不會給他發消息的，今天是例外。
野：【沒有，就是單純和自己的同桌問候一下早中晚。】
沈渡看著“自己的”莫名染上笑意。
S：【嗯，那以後你也會這麽問嘛？】
野：【嗯，會啊。】
……
夜橙收拾了一下，下樓。
現在已經九點多了，夜欣坐客廳裏看電視，李寧在旁邊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