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一個月都是上剩下的課程,一天九節課,還要上夜自習,課業特別重,好在沒在學校住宿的學生不用,他們競賽選手比一般人都忙了許多,過的特別充實。夜橙和沈渡一放學就一起回家了。
他們沒有說過多的話,就像隻是單純陪著對方回家,連在一起聊的內容都是“這道題怎麽做,思路不太清楚怎麽算,有幾種解題方式……”
就這樣匆匆過來兩個月。
十一月,天氣反複變化,時冷時熱,流感盛季。夜橙身體素質差,沒過幾天直接感冒發燒,請了一天的假在家休息。
她一整天都躺在**,頭疼欲裂,鼻塞喉啞,臉紅彤彤的,李寧買了藥給夜橙吃下,便睡著了。
腦子混沌,很沉重,夜橙像是在做夢,嘴裏發出囈語。分不清是美夢還是噩夢。枕頭已被大量汗水侵濕。
醒來時,已是第二天清晨。李寧幫她請了上午的假,夜橙整個步伐即輕即沉,洗漱吃早餐。她量了體溫,退燒了。隻是聲音還是啞的。
她看了兩個小時的題,有些乏累,又回到**,卻怎麽都睡不著,來回掙紮了一會,爬起來去夠床邊的手機。
一點開微信,一大推消息。
夜橙點開來看,一一回複,下午能去學校,不用擔心。
錢股也發來好幾條消息,還有那一天的學習內容,重難點做成了文件,大綱等,很簡單明了,看得出來很細致。
夜橙發送消息道謝。劃到最低的聊天頁麵,沈渡一條消息都沒發,簡單的問候都沒有。
她看了幾秒,又按滅手機,躺回**閉眼休息。
來到教室,看見桌麵上貼著幾張便利貼和底下一堆試卷以及練習冊。
她拿起來一張一張看下去。
【李笑夕:桌底下有三張化學試卷和習題集一冊,試卷基礎會可以不用寫,大題要列出過程以及思路過程,習題集做136頁第5題,139頁第7、9、13題,198頁第1、4、8、9題,209頁一整麵。】
後麵還畫著一隻小兔子,頭頂冒著氣泡,氣泡內寫著加油。
【顧藍:對一下,數學兩張,英語兩張,物理一張,政治語文曆史等都是兩張,在桌底下,可以慢慢來,不用著急,老師沒說什麽時候交。】
【劉培鑫:習題集提到內容要寫完,後天交。】
夜橙看完從桌底抽出一把試卷,看著這些試卷,嘴角抽搐。有句話說的好,備考生不要輕易請假。還真的是……
她坐下來,又摸索了一遍,怕遺落了什麽。手指碰到堅硬的本子,夜橙稍愣,將本子拿出來,黑色筆記本,她不記得自己有這本本子啊。
她疑惑的打開本子,空白首頁,寫著簡單好看的筆字。
競賽一隊,沈渡。
夜橙繼續打開往下翻,全新的本子,隻寫了幾頁。裏麵有詳細的筆記,用不同顏色的筆標注,還有題型解析。
最後下處廖廖四個字。
“補好,重點。”
夜橙眉眼一彎。
一下午過去,夜橙對著題目對了一下午。臨近放學,賀奇突然出現在競賽一班門口,他跑的特別急,正大口喘氣,衝裏麵喊道:“李笑夕!”
他們下午上的自習發了題集,老師不在班內。這聲音大的震耳欲聾,李笑夕寫字的手頓了下,茫然抬頭,班上的人都看出去。
“李笑夕,你出來一下。”他又說。
李笑夕就這樣被幾個人目光送出去。
“幹嘛?”她拉著賀奇往外走出一點,“嚇我一跳,你怎麽這麽愛嚇人?”
“哎呀哎呀,我有事和你說啊。”
夜橙隻能看到李笑夕從無語到意外驚喜的表情變化,遠遠見賀奇拿了好幾張表給李笑夕,又說了幾句,鈴聲響起,他們剛好結束談話。
李笑夕一進來就走到夜橙那邊,放學時間,他們都沒有心思去管那些瑣事八卦,紛紛收拾東西走了。
李笑夕將表同時拿給夜橙和顧藍,激動的說:“你們要不要報名啊?兩周後的文藝表演。這可是最後一次了,高三我們就沒有這些活動了。”
“我們可以參加嘛?”夜橙問。
“可以啊,老盛和校長溝通過了,我們可以參加,不過是以之前班名義去參加的。”
“嗯?之前班名義,是以A班嘛?”夜橙又問。
“對。”
夜橙懂了。競賽班是因為成績好的同學拚起來的,一個班隻有十個人,肯定是少人的,彼此又不熟悉,閑餘時間也沒有什麽交流,除了學習,連班主任都沒有,隻能算待一塊一起學習的地方,王未盛大概是考慮了這些,又想他們學習壓力大,偶爾放鬆一點也好。
李笑夕想了想又說:“而且這學期無論什麽活動都是這樣,比如什麽運動會,演講什麽的,都是這樣。”
“老盛讓賀奇過來和我們說,要參加的就報名,後麵一格是寫項目的。”
她靠過來,“夜寶,顧寶,你們要報名嘛?”
顧藍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不要,成績都不穩,沒時間。”
李笑夕立即跑過去靠著顧藍身上情緒激動的說:“NONONO,你成績很穩的,用不著擔心,該擔心的是我好嘛。”
“不要,我沒才藝。”
“胡說,我可見過你彈琴的。你忘了,我去年生日我讓你給我彈的那首【What Makes You Beautiful】,當時燃爆,帥炸了好吧。”李笑夕還在回味著。
顧藍笑的淺,彎眼,看著她,拒絕。
“哼!”她又跑到夜橙那裏,“夜寶~”
“我也不參加的,你不是知道。”夜橙也拒絕。
李笑夕目光黯淡無光,小臉皺著,滿臉寫著“本小姐不高興了”的小表情。
“都最後一次了,你們就不要留下遺憾了。”
顧藍淡淡回了一句:“我不遺憾啊,我還挺高興的。”
“……”
“我也是啊。”
“……”
“我聽到這個的時候都想好了,夜寶唱歌,顧寶彈琴,我跳舞,多完美的組合啊,都可以炸翻全場了。”她語氣非常的失落和遺憾,雙手捂著臉,假哭。
夜橙顧藍哭笑不得,見怪不怪。
“沒事,你一個人也可以炸翻全場,畢竟你長的漂亮。”顧藍說。
“我也覺得。”被顧藍這麽一說,李笑夕立馬就精神了,一臉美滋滋的。“那你們真不參加啊?”
“你一個人炸全場吧,我和夜橙就在下麵看著你閃閃發光行不行?”顧藍收完東西,說完最後一句話。
“明天見!”
夜橙收完東西就準備回家,沈渡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她走過去,笑道:“走吧。”
一路上又是無言,但是他們一點也不覺得尷尬。
夜橙生病還沒有完全好,聲音還是啞啞的,她這次長記性了,多穿了一件衣服,還不至於太冷。
這會吹過來的風是真的令人覺得渾身刺骨的冷。
沈渡套了件校服外套,裏麵隻有一件薄衣服。
“回去多喝點水,聲音都變了。”終於,一天沒主動說話的沈渡開口說道。
“嗯,我知道。你還是穿多一點吧,不然像我這樣就不好了。”夜橙瞥了眼他的衣領。
他應好。
夜橙請假一天,沈渡很少記筆記,但是一想到夜橙就花了幾個小時做好了筆記。
生病大多情況都在睡覺,不想打擾她休息就沒有發消息。
沈渡抿唇,雙手插著兜,目光看向前方,走的漫不經心。
夜橙倒是走的認真。
“沈渡。”
“嗯?”
“你參加過文藝表演嗎?”夜橙問。
“參加過,之前在三中班主任硬逼著上,愣是唱了一首五音不全的夜空中最亮的星。本來都打算曠課了,沒想到人班主任挺聰明的,找了好幾十個同學堵在可以翻牆走的地方。無奈隻能上去唱完了。”
夜橙聽的覺得好笑,眼睛彎了彎,臉上清冷的模樣有了溫度。“你之前班主任還是搞笑那一類的啊,不過我還挺好奇你唱歌什麽樣的?”
頂著這麽帥的一張臉,五音不全的唱著抒情的歌。那場麵放到現在也是相當炸裂的。
沈渡挑眉,看著她:“怎麽感覺你在幸災樂禍呢?”
“哪裏,我那是覺得可惜,沒看到你唱歌時候的場麵。”夜橙一本正經道。
“哦,你覺得我信嗎?”
“本來就是啊。”
夜橙笑的也是一本正經的模樣,他們轉了一個彎,“要不這樣,後天不是有課堂考試,我們就比那一場考試,誰分數高,誰就參加文藝表演怎麽樣?”
沈渡懶洋洋的沒說話,看她。她也在看他。
許久之後,他說:“行啊,那就比,輸了別哭。”
夜橙笑道:“才不會哭,輸的又不一定是我,到時候別耍賴。”
“拭目以待。”
這件事夜橙三言兩語和李笑夕提了一嘴,李笑夕當場激動的抱住夜橙,笑的無比燦爛。“笑什麽?嘴巴都合不攏的。”
夜橙無奈。
“當然是興奮,可以聽你唱歌啦。”李笑夕脫口而出。
“唉唉唉,胳膊肘少往外拐,這麽想我輸啊?”夜橙真的是被整的不知道怎麽說了。
李笑夕伸出食指,搖搖指:“哪有啊,說起來我還得感謝沈渡呢。”
夜橙疑惑看著她。下一秒就聽到李笑夕說:
“因為輸的一定是你啊。”
她雙手又撐在桌上,一副什麽都了如指掌的模樣:“沈渡理科數學最牛逼,而且我看過他寫的試卷,幾乎都是滿分。”
“比這個,你很難贏。所以,我覺得贏的絕對是沈渡。”
聞言,夜橙眯著眼,笑吟吟的看著李笑夕。
見狀,李笑夕立馬改口,說了好多違心的話。
夜橙已經什麽都沒有聽,看著放桌上的黑色筆記本,陷入沉思。
勾唇,微笑。
很令人期待,不是嗎?
天氣冷,很多人都喜歡到教室門口的飲水機接熱水和溫水,夜橙排在最尾端,前麵的隊伍不算太長,排了七八分鍾才接完水回教室。
打開水杯,一股霧氣漫延,她喝了幾口,溫熱的水流淌下去,夜橙覺得胃裏一陣溫暖,又喝了幾口。
方曉琳從外麵進來,所有人坐正身體,視線緊跟著講台上的女人,她手裏拿著試卷,輕放在桌麵上,對著下麵的學生說:“這兩節課課程隨測試,書什麽的放桌底下,拿出幾頁草稿紙。可提前交卷,交上來之後不得再返回教室,不然以作弊處理。”
“現在發試卷。”
沈渡掃了大概,餘光往後看,又若無其事的看著題目,看了一會後,才開始動筆。
試卷傳到夜橙,又繼續往下傳。她一道一道題目掃下去。大部分做起來都不困難。
她寫下演算過程,一節課過去已經寫完好幾張草稿紙。她翻到最後一頁,拿出新的一頁算。
教室比平時寂靜太多,椅子拉開的聲響,不輕不重,剛剛好。埋頭苦算的學生聽到動靜都下意識抬頭。有的抬頭去看,有的繼續低頭寫。夜橙屬於後者。
不用去看,她就知道提前交卷的一定是沈渡。
她看了眼時間,還有半小時。
這麽快寫完了?
她鬼使神差的看向講台,站在老師旁邊的沈渡交了卷子就走了。
夜橙揮去思緒,繼續算最後一道大題。
鈴聲響,停筆,交卷。
夜橙已經檢查了一遍。重重呼出一口氣,有壓力的考試,做起來的心都是急的,一點如釋重負的感覺都沒有。
也不知道到底怎麽樣?考這麽多次以來,第一次這麽沒底。
前麵傳來一陣溫意的嗓音,錢股安慰著,聲音都是輕輕的:“放寬心點,隻是一次側考,你沒問題。”
是沒問題,可重點是超過某人啊。
夜橙點頭:“嗯。”
夜橙考完就罷,完全不想去想考什麽樣。今天這次考試懸了,隻是唱一首歌。
她想了想,心裏那點悸動淡淡暗下去。
沈渡等了半小時,兩個人一起回去,也特別默契的沒有提考的怎麽樣。
“沈渡,你有什麽喜歡聽的歌嘛?”夜橙雙手放在口袋裏,問。
沈渡偏頭,探究夜橙此刻的表情,“怎麽?怕輸啊?”
“當然不是,隻是以防萬一。”這話說的有點心虛。
“沒有喜歡的。”他說,“很少聽歌。”
“是因為五音不全?”夜橙平時不怎麽開玩笑,今天難得想娛樂一下。
沈渡神色一怔,懶洋洋的輕哼一聲,笑道:“對啊,唱歌難聽,所以不愛聽。”
“嗯。”她裝模作樣點點腦袋,“看出來了。”
“你有喜歡聽的歌?”他反問。
她點頭:“有,很多。”
沈渡看她,問:“比如?”
“一時間想不起名字了。”夜橙毫不掩飾的回了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