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容慕旋拖著有些酸疼疲乏的身子愣是起了身,伺候她的丫鬟名叫紫娟,昨晚在這個房間就打過照麵。

幾乎是紅著一張臉,紫娟手抖著裏三層外三層的給人套這衣服,要追究其原因,實在是那些曖昧的痕跡太過招搖了,遮住了身子,脖子上的卻遮不住。

透過銅鏡,她看的甚是清楚。

紫娟幾次整理她的交領襦衣,不過是想要遮住脖子上曖昧的吻痕,不過,她不覺得這事情有多麻煩。

“紫娟。”轉過頭,容慕旋麵帶笑意,完全不似背後人的含羞,接著大方道:

“你再這樣磨蹭下去,我就見不著我家夫君了。”

今天,便是元風停下三州的日子,怎麽說,她也要去親送的。

“夫人贖罪。”紫娟自是不知道她是為了夫君的事而催促她,並沒有責怪的她意思,而她會錯了意,立馬跪在了地上。

“你這傻丫頭!”容慕旋連忙將地上的人扶起,

“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隻是讓你不用在這等小事上浪費時間,你還是趕緊為我綰個發髻,脖子上的事,我來解決!”

她很溫柔的勸慰,讓慌亂會意的紫娟安心不少,待人從新坐到了梳妝台,便仔細的給她打扮。

由於紫娟曾經是這寧府將軍夫人的曾經伺候的丫頭,所以她的手極巧,隻見容慕旋的萬千墨發在她手中環繞,不時便綰成了一高椎髻,最後,發髻再撚上了雲腳珍珠卷須簪,配著一身大紅色穿花百蝶襦裙,顯得整個人雍容華貴至極。

容慕旋見紫娟已收拾妥帖,便依著剛才所言,從木櫃中取出一毛絨白色的假領,套在了脖子上,剛好遮住了那些看的叫人臉紅的吻痕。

“夫人,會不會熱了些。”這白色的絨毛領子可是入冬才穿戴的,眼看這時令都快進入夏天了,紫娟不得不擔憂。

畢竟,夫人一會兒還要在日頭正大的時候送人。

“無礙。”容慕旋也似猜中紫娟心中所想,言罷,臉上才漸漸升起一抹潮紅。

其實,還真是她自作自受,昨晚,誰叫她任憑男子翻雲覆雨,導致今日,日上三竿都還起不了身。

男子也是狡詐,故意行程日子推後了兩個時辰,擺明了是要她親送,雖然她就沒想過拒絕人家吧。

一旁服侍的紫娟見這情形,捂嘴偷笑,原來她家夫人也是個凡人,也會同一般的女兒家一樣,露出這等嬌羞的表情來。

察覺道身後的笑聲,容慕旋正了身形,故作鎮定道:“紫娟,我們走吧。”

“是夫人。”紫娟憋著笑應了聲,因是自家夫人故意自持當做什麽都未發生過,自是料不到,那緋紅的桃花臉早已出賣了自己。

容慕旋又何其不知,她的臉真是如炭火烤般,燙的厲害,可最要緊的是,等到了城門口,走到了青草楊柳岸的蜿蜒小河邊,見著遠處孑然而立的男子,臉更加發燙了。

她,要不要過去!

猶豫間,倒是遠處的男子先向她走了過來,語露關切:

“旋旋,你臉怎地這樣紅,是不是發燒了!”說著,元風停便將手搭在了人額頭上,果然很燙。

“額頭這樣燙,我們先回城裏找個大夫看一看!”

說著,便拉著人的手往城裏方向趕,慕容旋卻死死的拖住人,一張含羞的桃花臉更是若緋紅的曼陀羅華,綻放的無比嬌豔。

“相……相公不必了,我身體沒什麽大礙,不找大夫。”

慕容旋說的磕磕絆絆,她可不想倒時被大夫診斷出來,是因為心底藏羞,額頭才有些發燙的,好吧,也不是有些。

“真的?”元風停狐疑的看著眼前女子一眼,這時才突然發現她如玉透明的白項上的絨毛領子,伸手一摘,便道:

“天氣這樣熱,帶這東西做什麽?”

他注視這手中的白色絨毛假領,絲毫沒看見女子的報羞赧。

容慕旋暗斥:還不怪你!

斥責完,便撒開手奪白色戎領子去,可男子似乎是故意想逗她玩,依著自己的身高優勢,左躲右躲的,最後累她了個氣喘。

“給……我!”容慕旋實在沒有力氣了,雙手按著雙膝,直喘氣兒。

“理由!”元風停問得臉不紅心不跳,正大光明。

可最後臉紅的還是她容慕旋啊,像是拚盡了全力,容慕旋一個趁著人不注意,奪走了白色毛領子,在她重新要戴上脖子上時,元風停才明白,容慕旋剛才的種種的舉動原來是因為害羞。

深深淺淺的吻痕密布在白皙的脖頸,元風停忍不住的上去摩挲,眼裏滿是關切的問道:

“疼嗎?”

不知是明喻還是暗喻,容慕旋暴露了本性,插著腰,揪著人耳朵,目光向著蜿蜒河水瞟,嘴裏抱怨:

“疼死老娘了!”

“老娘快……放手,耳朵,耳朵疼!”

元風停疾呼,他是沒想到,作為皇帝的他有朝一日會向一女人求饒的,不過也沒甚計較的,誰叫他是向所愛之人求饒的呢。

鬧了一會子,兩人累了,便靠著一顆楊柳坐下,靜靜享受這最後的兩人時光。

容慕旋靠在楊柳的另一邊,閉著眼,中午的陽光順著楊柳樹葉間的縫隙照著她本來姣好的容顏,又不知男子何時靠近了她。

一雙眸中似乎盛放了整個世間的光芒與熱度,刺燙著人不得不睜看了眼。

“相公,我有這樣好看,被你一直盯著。”容慕旋脫口而出,卻又覺這話似曾相識,好似在哪兒說過。

“娘子長的花容月貌,沉魚落雁,相公自是想多看幾眼!”

這話也好生熟悉,不過現在也不是她容慕旋糾結的時候,人現在要走了,說什麽也得給人留個什麽惦念這自個兒吧。

從袖中取出了一美玉,容慕旋便道:“相公,這是我爹我娘當時的結婚信物,現在分你一半,路途千萬裏可要保重,留著命回來見我!”

說著,溫潤的玉便被人握住了,連帶著有些發燙的手也一起握住,元風停道:“娘子送的,我定會好好收藏,我這命也會完整的的給娘子帶回來的!

“嗯,你可不許騙我,騙我是小狗!”含著淚,容慕旋一把抱住了眼前的男子,從此,心裏眼裏隻有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