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晉陽公主的眼淚還含在眼裏呢,就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剛剛她說,讓秦王放他們走?她沒聽錯吧?公主的意思,和她想的,是一樣的嗎?
宮夜爵皺著眉頭看著她,一臉的不讚同,“別胡說八道的。”
“我沒胡說八道,”她搖了搖頭,神情依然堅定,“他們彼此情投意合兩情相悅,你真的舍得拆散他們?不管怎麽說,晉陽公主都是我們的妹妹。”
他輕哼了一聲,“和親是國事,事關兩國安寧,更是我北漠與東宇國早就定下的協議,你讓本王放他們走,本王到哪裏再弄個晉陽公主交給他們?難不成,你是想自己上?”
“呃,”洛千意撓了撓頭,她又不是傻瓜,為了成全這一對反而自己跳下火坑,“要不你可以奏請父王,請他重新再認個公主唄。”
宮夜爵白了她一眼,“你以為這是玩遊戲?可以說換就換?父皇早就頒下聖旨,封宮詩婷為晉陽公主,前往東宇國和親,現在又出爾反爾,要換別的公主,你讓天下臣民如何看待父王?更何況,東宇國迎親的隊伍就在鄰鎮等著,就算真要換人,也來不及了。”
頓了頓,他掃了一眼麵前的三人,淡淡的說道,“你身為一國公主,應該明白,如果我們單方麵破壞兩國之間的協議,後果,很可能是敵國的鐵蹄壓境,想必你也一定不想看到這樣的場麵吧?”
聞言,宮詩婷和劉懿眼中的希望頓時就湮滅了,他這後半句話,其實是說給他們聽的吧?和國家大事比起來,他們兩個人的感情根本渺小的不值一提,他們又怎麽能自私的為了自己就不顧國家的安危?
洛千意也沉默了,他說的話句句在理,她竟是想不到一個字可以反駁,可是,就這樣讓一對有情人勞燕分飛嗎?她又有些於心不忍。
“那麽,是不是可以讓侍女假扮成公主的樣子前去和親?”
宮夜爵看了她一眼,然後竟是笑了起來,隻是那笑容,怎麽看怎麽都讓人不舒服,“你的腦子被豬吃了?你覺得一個侍女能扮得成公主?若是被東宇國識破,你準備如何圓謊?”
她下意識的就一腳踹了過去,“你的腦子才被豬吃了!你全家腦子都被豬吃了!”
“嗯!”他聞言竟然還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所以,你這是承認你的腦子被豬吃了?”
洛千意頓時語塞,是啊,她都忘了,她現在是宮筱筱,在“他全家”的範圍之內。
她翻了個白眼,決定不跟他計較,“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像他這般陰險狡猾詭計多端,為了讓一個人入罪,連栽贓陷害這種事都做的出來的人,怎麽可能沒有辦法?不想幫忙才是吧。
他掃了她一眼,麵無表情,氣定神閑,“沒有辦法。”
“我不信!”她不甘心的低喝了一聲,“若是今日要去和親的是你心愛的姑娘,我就不信你會沒有辦法!”
宮夜爵眼中略起波瀾
,如果今日去和親的是他心愛的姑娘,如果是玉兒要去和親……
見他不說話,晉陽公主和劉懿都明白是真沒辦法了,臉色微黯的向她行了一禮,“多謝公主有心成全,我們也不是不識大體之人,我們也不想因為我們兩個人就引起兩國紛爭,讓無數百姓遭殃,所幸,我們還有兩個時辰……”
“沒有了!”宮夜爵突然出聲打斷了他的話,“一刻鍾都沒有了,現在就走,立刻,馬上!”
兩人臉色頓變,遲疑的看著他,“王爺……”
剛剛明明還說有兩個時辰的,現在連一刻鍾都沒有了?他們已經認命了,也願意妥協了,可是,他卻殘忍的連一兩個時辰的時間都不肯給他們嗎?就連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了?
洛千意也有些不悅,皺著眉頭瞪著他,“宮夜爵,你要不要這麽絕情的?給他們兩個時辰又怎麽了?能耽誤得了你什麽?”
宮夜爵斜著眼睛看了過來,“你覺得兩個時辰能走多遠?”
洛千意愣了一下,還有些不敢置信,遲疑了片刻又試探般的問了一聲,“你的意思是……放他們走?”
“安排妥當一點,本王不希望留下什麽後患。”說著,他站了起來,隨手扔了一個錢袋在桌子上,目不斜視的打開房門,走了。
短暫的驚愕之後,洛千意就激動地跳了起來,扯著嗓子衝著他的背影吼了一聲,“九哥,你太棒了!你一定會有福報的!”
宮夜爵沒有回頭,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嘴角卻微微的揚了起來,這丫頭,自從失憶後這性子倒是討喜了許多。
說實話,他也覺得今日自己衝動了,若是以前,他根本不可能會理睬這兩個人,更甚至,為了以絕後患,可能還會殺了劉懿。
放他們走,對他來說其實是找了一大堆的麻煩,可是,她提起了玉兒,那個他隻要一想起來,就覺得心頭刺痛的姑娘,他這輩子最大的憾事,就是不能跟她白頭到老!
洛千意關上了房門,神情認真的看著他們,“你們應該知道,如果這件事暴露,不僅你們不能在一起,秦王也會受到牽連,所以,如果你們決定要在一起,那就不能再回北漠了,也許要一輩子隱姓埋名,不能和自己的親人相認,你們能做到嗎?”
劉懿看了身邊的宮詩婷一眼,“公主請放心,您和王爺這樣幫我們,我們一定不會連累到你們的!我的父母已經去世了,隻要能和詩婷在一起,在任何一個地方都無所謂。”
“那你呢?”她看向了宮詩婷。
“我母親也已經不在了,至於父親,”她的神色稍黯,“我們兄弟姐妹十五人,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應該也不少,相信其他兄長姐姐定會照顧好他的!”
“還有一點,你必須要有心理準備,你是王爺之女,想必早就過慣了榮華富貴的生活,但如果和劉懿在一起,你就隻是一個最普通的農婦,織布紡衣洗衣做飯,什麽都要自己做,這樣清苦的生活你能受得了嗎?”
宮詩婷握住了劉懿的手,神情堅定,“隻要能和他在一起,什麽樣的苦我都能忍受!”
“那就好,”洛千意點了點頭,從自己的行李包裹裏取出了所有的金銀珠寶,連同宮夜爵留下的錢袋全都一股腦塞給了他們,“那就不要耽擱了,趁夜就走,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不要再回北漠了!”
“不!”劉懿怎麽也不肯收下她的東西,“公主,您已經這樣幫我們了,我們怎麽還能收您的錢物?”
“收著吧,就當是我們做哥哥姐姐的送給妹妹的嫁妝!這一路上,吃穿入宿都要用錢,你總不想委屈了她吧?”
見他還有些猶豫,洛千意直接把東西塞到了他懷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別婆婆媽媽的,趕緊收下,馬上就走!”
“這……”劉懿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牙收下了,“那就多謝公主了!”
“不用謝了,”她擺了擺手,“走吧,我送你們出去!”
“公主!”兩人異口同聲的喚了她一聲,然後竟是雙雙跪了下來,向她磕了一個頭,“公主和王爺的大恩,我們二人永世不忘!”
洛千意趕緊伸手把他們二人攙扶了起來,“言重了,詩婷是我的妹妹,我也希望她能夠幸福!”
把他們送出了驛站,看著兩人手牽著手的走遠,她的眼神也有些微微的凝滯,什麽時候,她才能像他們這樣,和厲連城手牽著手走在一起?
“不早了,進去休息吧,明日一早繼續趕路。”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冷峻平靜的聲音,回頭,赫然是宮夜爵。
“九哥,今日多謝你了。”她由衷的道謝,其實,她真的沒想過他會答應放宮詩婷和劉懿走的。
他嗤笑了一聲,“謝我做什麽?別忘了,從頭到尾,這件事都是你一個人做的,若是被捅出來,本王最多擔起一個監管不力的責任,倒是你,才是主謀!”
洛千意愣了一下,仔細回想一下,好像還真的是這樣,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要放他們走!
不過,好歹也相處了這麽久,她也有些摸清他的脾氣了,這人啊,就是嘴上總不肯示弱,其實心裏也並非那麽冷血絕情的。
於是,她故意踮起腳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吧,這件事若是被捅出去,我一定一個人承擔,絕不連累九哥你。”
“乖了。”他也伸手拍了拍她的臉蛋,那樣子,倒是真像一個親切和善的哥哥。
“走吧。”她挽了他的手臂,一邊往回走,一邊輕輕的問道,“公主沒了,這件事怎麽收場?”
他麵色未變,語調也非常輕鬆,“公主沒了,就再找一個唄。”
“再找一個?”她愣了一下,“到哪裏再去找一個?”
他沒再說話,考慮到驛站裏人多嘴雜,她也沒有再追問,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一行人準備繼續出發,她才終於弄明白了他這句話的意思。
他還真的再找了一個公主!可這個公主,竟然是嶽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