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苒逸攤開手掌無奈地解釋:“和韓氏的合作下個月就到期了,韓總是來談續約的事情的,這麽大的事我怎麽做得了主?”
韓子熏一如既往俏皮地笑著:“本來不想在這個時候打擾藤總的,不過我也想來看望一下歐陽律師,所以就讓安助理帶我來了,續約的事等藤總有時間的時候再談也不遲。”
歐陽熙看了看安苒逸,又看了看韓子熏,總覺得兩人之間好像流淌著什麽不一樣的氣場,安苒逸看韓子熏的眼神太過溫柔了,好吧,她是躺著太無聊了,所以也忍不住八卦了一回。
“歐陽律師,我臉上有什麽東西麽?”見歐陽熙一直盯著自己看,還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韓自熏不解地問道。
歐陽熙察覺到自己的失禮,忙擺擺手道:“沒,沒什麽,多謝韓小姐百忙之中前來看望我,實在是受寵若驚了。”
因為持續發燒,她的聲音嘶啞而幹澀,說一個字,喉嚨就會痛,歐陽熙情不自禁地皺了皺眉頭。
這次發燒好像後遺症比上次還嚴重啊。
韓子熏落落大方地笑道:“歐陽律師不用客氣,我也隻是順道而已,以後我會在分公司待一段時間,大家也會經常打交道,我也很期待能和歐陽律師交個朋友,歐陽律師不會嫌棄吧?”
歐陽熙忙搖頭,表示自己不會。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兒,藤落就開始趕人:“逸,你先帶韓小姐回去,熙兒剛醒來不久,需要靜養。”
安苒逸撇撇嘴,倒沒說什麽,帶著韓子熏就走了。
房間裏終於安靜下來,藤落細心地幫歐陽熙掖好被子,輕聲問道:“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歐陽熙果斷搖頭,將自己的身子滑進被子裏,很快就再度進入了夢鄉。
聽著歐陽熙傳來的均勻的輕微的鼾聲,藤落暗自歎了一口氣,不知道自己要怎麽辦才好。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傷害到了歐陽熙,他很想想辦法補救,哪怕歐陽熙罵他打他他都能接受,可是歐陽熙卻表現得平靜如常,好像兩人之間並沒有發生那件事情一樣。
歐陽熙越是平靜,藤落的心裏就越是不安,總感覺,有什麽東西在不知不覺間,就發生了變化。
讓他掌握不了的變化。
又是一聲輕歎,藤落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去走廊上打電話給林媽,讓她去買一些補品幫歐陽熙煲湯,如今除了補好歐陽熙的身體,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了。
歐陽熙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夜色給這座城市披上一層神秘的外衣,對於都市裏麵的人來說,黑夜,正是**的開始。
歐陽熙剛睜開眼睛就聞到房間裏飄滿了食物的香味,不由得吸了吸鼻子,肚子開始咕咕地叫了起來。
“歐陽小姐醒了?餓了吧?我給你煲了烏雞湯,快趁熱喝點。”歐陽熙一睜眼就被林媽察覺,忙將櫃子上的保溫桶擰開,倒了一碗湯端到歐陽熙的麵前。
其實歐陽熙很不習慣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不過此時她是真的有些餓了,接過溫熱的雞湯就喝了幾口。
名副其實的林媽手藝,雞肉軟而不爛,雞湯鮮而不膩,讓她食指大開。
填飽了肚子,精神也好了許多,歐陽熙用沙啞的聲音問林媽:“林媽,梓煜呢?”
林媽笑嗬嗬答道:“今天幼兒園有個親子晚會,少爺和小少爺去參加了,估計用不了多久也該回來了。”
歐陽熙點點頭,這才想起自己沒生病以前,兒子好像是有提過這麽一個晚會,當時自己是答應陪他參加的,卻沒想到世事無常,她突然間就到鬼門關裏走了一遭。
“林媽,我吃飽了,你回去休息吧,這幾天你一定也很辛苦了。”歐陽熙感激地對林媽說道。
林媽溫和地笑著,像是看著自己的孩子一般,“我也就煮點東西送個飯而已,來去都有司機,哪裏會辛苦,倒是你,才幾天下來就瘦了好大一圈。”
“傳說中的骨感美嘛。”歐陽熙打量了一眼自己快要皮包骨的身子,無所謂地笑道,反正她已經習以為常了。
林媽拉住歐陽熙的手,語氣裏帶著感慨,“你生病這幾天,少爺吃不好睡不好寸步不離地守著你,整個人都憔悴了。我看著他從滿地爬的小嬰兒長到這麽大,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麽在意一個人。歐陽小姐,兩個人在一起總會有誤會和摩擦,少爺這次做錯了事,他已經為此付出了代價了,你可千萬不能和他慪氣,不能讓感情生分了啊。”
歐陽熙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怔了半晌才點點頭。
她知道林媽是心疼他們兩人一片好心,她不能讓林媽再為他們操心了。可是感情的事情,有時候真的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
她愛藤落,但她同時也恨藤落,所以,她才給他們定下了三月之約,自私地給自己偷得了三個月的幸福。
但是她發現她還是太過於天真了,像藤落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為了一棵小樹而放棄整個森林,她要的幸福,藤落,根本就給不了。
思緒好像飄得有些遠了,歐陽熙回過神來,發現林媽已經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去了。
無聊地打開電視機,電視台裏剛好在放梅菲的一個訪談節目,梅菲燙著大波浪頭,一身亮青色的連衣及膝裙子正端莊地坐在單人沙發上,美麗優雅的女主持人正微笑著采訪一些問題。
“我忍不住想八卦一下哈,前幾天媒體瘋狂報道的關於菲菲和藤氏總裁藤落不久將舉辦婚事,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歐陽熙心裏明顯顫抖了一下,那種痛苦的感覺又縈繞了上來。
梅菲羞澀一笑,嗔怪道:“你們這個節目怎麽也這麽八卦啊,我和藤總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啦。”
不承認,也不否認,多麽高明的回答,歐陽熙哧笑一聲,心裏冷哼不止。
“哦?我可是聽說菲菲和藤總早在五年前就開始交往了哦,其實現在粉絲對偶像的戀情以及婚事已經很寬容了啦,也沒必要遮遮掩掩的對不對?”女主持循循善誘,希望梅菲能夠正麵回答這個問題。
梅菲仍舊是笑得一臉羞澀,“沒有啦,我和藤總隻是很很親密的朋友關係,結婚什麽的隻是一句玩笑話而已,沒想到媒體都當真了。不過我個人是希望能夠早點把婚事定下來的。”
混跡於娛樂圈多年,梅菲早就學會了如何在鏡頭麵前打太極,不過她這話說得曖昧不已,想要人不往那方麵想都十分困難。
首先,什麽叫“很親密的朋友關係”?朋友就是朋友,不存在什麽親密的朋友,這句前後矛盾的話根本就是在暗示著什麽。
其次,結婚隻是玩笑話。什麽樣的朋友可以用結婚來開玩笑?還是當著那麽多記者媒體開的?人們自然就會往男女朋友上麵去想。
再次,她本人是希望早點把婚事定下來,聽著就像是對著銀幕在催促藤落快點完婚,而且她雖然沒承認和藤落之間的關係,但是也沒有否認,留下了很大的想象空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故意的。
這個梅菲不是在炒作,就是在秀恩愛,所謂的澄清,比不澄清還要讓人容易誤會。
歐陽熙突然覺得電視上的梅菲刺眼極了,手指緊緊地抓住遙控器,臉色蒼白得可怕。
房門被從外麵推開,兒子歐陽梓煜的聲音將她從自己的思緒中拉了出來,林媽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她都沒有注意到。
“媽咪,你今天有沒有好一點?”歐陽梓煜乖巧地走到病床邊,伸出小手去探歐陽熙的體溫,在確定她身上已經不燙了的時候,才真正地鬆了一口氣。
歐陽熙慈愛地看著自家兒子,因為聲帶燒傷了醫生交代過盡量不要說話,所以她並沒有開口說話,隻是伸出手去摸兒子的小腦袋,蒼白得臉色慢慢回暖。
藤落看到電視裏的內容,眼神一挑,不動聲色地按下開關電源,“電視太吵了,你需要靜修。”
靜修也沒說不能看電視,歐陽熙想,你就是心虛罷了。
心裏突然升起一股惱怒,對於藤落的惱怒,但是她卻生生地克製住了自己的情緒,柔順地點點頭。
“晚上吃東西沒有?”藤落抱著小家夥自然而然地坐在床頭,看著歐陽熙的眼神帶著連自己也未曾發現的柔情。
可惜現在的歐陽熙已經不需要了,她點頭表示自己吃過了,就閉上眼睛又想睡覺。
其實大腦十分的清醒,她這幾天已經睡得夠多了,隻是現在的她真的不太想麵對藤落,所以每當藤落在病房的時候,她大多時候都是選擇呼呼大睡。
睡著了,就感覺不到傷害了,睡著了,就會遺忘煩惱了。
“先別睡覺,你今天都睡了大半天了,睡多了也不好,陪陪梓煜吧,我晚點再來接他。”藤落自然能看出歐陽熙是在逃避自己,於是主動把小家夥留在病房,自己則選擇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