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忙向後退了一步,沒想到卻雙腿一軟,癱軟在了地上,倒不是因為我害怕,而是因為我已經沒命的跑了一晚上,經曆了無數個痛苦的過往,直到現在,我身上還在不停地流著血。

我見退無可退,便一下子抬起手,護在了頭上,心說,被君溯塵殺死,總比死在那些惡鬼手裏強!

可是,等了好一會兒,我卻還是沒有等到那種預想中的疼痛感,我好奇的睜開眼睛,朝外麵看去,卻發現一個身影擋在了我的麵前。

我的第一反應就是,難道君溯塵已經醒悟過來了?可是,直到我看清了之後我才發現,站在我麵前的,竟然是個女人。

女人穿了一身優雅的旗袍,看起來根本不像是要打架的樣子。

僵持了一會兒,女人回過頭來,朝我笑了笑,說道:“怎麽,不認識我了?”

我一聽這說話的語氣,馬上就反應了過來——這女人竟然是夜霜!

夜霜的頭發烏黑明亮,卷成了大波浪,懶散的垂在腦後,再配上她的旗袍,倒真有些民國時期女人的性感。

夜霜朝我微微一笑,本來就好看的連此刻幾乎變得驚豔了起來。

“行了,我知道我長得好看,等出去了,我讓你看個夠還不行嘛,現在,你先躲到一邊去,我來對付他!”

我艱難的站起來,靠牆又癱軟了下去,我這才發現,原來提著劍站在王府門前的君溯塵,此刻竟然已經變成了一個惡鬼模樣,正張牙舞爪的趴在地上,像個蜘蛛俠一樣,隨時準備進攻呢。

那惡鬼猛地撲上來,卻被夜霜一個拂袖就給打了回去,夜霜側著頭看著我,表情十分嚴肅:“我已經觀察過來,這個法器被人動了手腳!”

什麽?被人動了手腳?

“那明鏡鬼……”我還沒說完,一時沒忍住,劇烈的咳嗽了起來,不多一會兒,就噴出了一口鮮血。

夜霜知道我想要說什麽,急忙向我解釋道:“我還沒有找到明鏡鬼!我之前就覺得奇怪,既然已經判定你沒有別的心思了,按照明鏡鬼的慣例,理應把你放出去了,直到今天我才終於發現,這法器被人動了手腳!”

說話間,已經被夜霜重傷了的惡鬼再次不死心的爬了起來,對著夜霜怒吼了好幾聲,一下子就將舌頭給伸了出來,像變色龍撲捉食物一樣,就像將夜霜纏繞起來。

可是,從剛剛我就發現了,夜霜的實力很強,幾乎是那種我想象不到的強,所以,夜霜又怎麽會如他所願呢?

隻見夜霜手一揮,不知從哪兒掏出了一根長鞭,二話不說就朝著惡鬼伸出來的惡心的舌頭甩了過去!

夜霜的長鞭旋轉著打在了他的舌頭上,惡鬼吃痛,卻還是不肯收回舌頭,隻是為了躲避長鞭,稍稍改變了一下方向。

不過,我看得出來,夜霜這一下,本來應該可以打的更加準確,隻是,如果真的死死地打在惡鬼的舌頭上,那惡鬼必定會直接將舌頭收回去。

而這樣一來,惡鬼的舌頭並沒有收回去,而是換了個方向,繼續攻擊夜霜,夜霜看著朝她飛過來的幾乎像鐵一樣堅硬的舌頭,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一把就抓住了惡鬼的舌尖!

惡鬼瞪大了眼睛,向後一扯,似乎對自己的這種舉動有些後悔了,可是,已經到手的肥肉,怎麽能讓他輕易地飛了呢,夜霜不甘示弱,卯足了力氣向後一扯,這根舌頭就像是橡皮筋一樣,一下子就被繃直了。

緊接著,夜霜的右手也沒有閑著,而是猛地舉起長鞭,一下子就甩在了惡鬼的麵前,長鞭的頂端正好打在了惡鬼麵前暴露出來的舌根上,那是整根舌頭最柔軟的部分!

果然,下一秒,惡鬼發出了一聲哀嚎,那根奇長無比又惡心不堪的舌頭一下子就從根部斷了,夜霜將手裏抓的舌頭扔在地上,嫌棄的拿出衛生紙,擦了擦手,又將衛生紙十分不屑的扔在了地上。

夜霜此刻就像個黑道老大一樣,將自己的長鞭一收,扭動著曼妙的身姿,絲毫沒有任何害怕的情緒,反而盛氣淩人的朝著惡鬼走了過去。

她的高跟鞋一下子踩在了惡鬼的頭上,那惡鬼沒有了舌頭,還被夜霜重創,早就奄奄一息了。夜霜動了動自己的高跟鞋,風情萬種的問道:“說吧,你把明鏡鬼藏哪兒了?還有,到底誰這麽無聊,搞這些小動作?都給姐姐說說,姐姐饒你不死如何?”

誰知那惡鬼倒是倔強,即使已經被夜霜打成殘廢了,卻身殘誌堅的朝夜霜齜牙咧嘴,就好像個被人招惹了的野狗一樣。

見他不說話,夜霜微微歎了口氣,說道:“哎,你自己說,我這有意給你一條活路,你自己卻不知道珍惜,我知道你已經死了,沒法再死了,可你還能灰飛煙滅啊……腦子是個好東西……”

說完,我隻感覺到夜霜的腳向下一沉,等我看到的時候,夜霜十幾厘米的高跟鞋鞋跟已經紮進了惡鬼的脖子裏,惡鬼甚至連叫都沒來得及叫一聲,就灰飛煙滅了。

我長出了一口氣,夜霜朝我走過來,也靠在牆邊,一把脫下了自己的高跟鞋,拿出衛生紙,擦了擦自己的鞋跟,最厲害一直抱怨著:“哎,現在這些小東西,越來越髒了,哪像我們那時候……”

我沒等她說下去,因為她現在的氣勢讓我看著都害怕,我縮了縮脖子,小聲地說道:“夜霜……你真是夜霜吧?”

夜霜瞥了我一眼,露出了一副戲謔的表情:“哎呦,小兮兮,是不是看慣了我又老又醜的樣子,一下子比你好看了,你接受不了啊?”

嗯,我確定,這就是夜霜。

於是,我也沒再跟她廢話,而是開門見山的問道:“你剛剛跟我說,這裏被人動了手腳?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夜霜理了理自己的頭發,這樣看起來,活像怡紅院裏的媽媽桑,當然,是那種事善良的媽媽桑:“這裏可是給明鏡鬼住的地方,從一開始自然是設了禁製的。因為明鏡鬼雖然在某些方麵能力很強,可是在打架這方麵,恐怕還不如我呢。”

我心說,自然不如你啊……既然這惡鬼能夠對這法器動手腳,那他的身手就一定在明鏡鬼之上,而夜霜呢,幾乎是毫不費力的就把那惡鬼給幹掉了,可以看得出來,她的身手,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測。

“禁製?什麽樣的禁製?”

夜霜繼續耐著性子解釋,同時也蹲下.身子,過來幫我查看傷口:“這種禁製可以阻礙一切邪物進入法器,打擾明鏡鬼的修行,就連人進來,都是要通過幾個看管者同時施法才行的,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想要進來,尤其是惡鬼,是不可能的。”

我被夜霜碰到了傷處,不由得發出了一聲哀嚎,夜霜趕緊掏出了一瓶不知道是什麽的藥,一把扯開了我肩膀上的布料,一邊皺著眉頭說話,一邊將藥灑在了我的傷口上:“你這傷口還真是夠深的……你就這點兒本事就敢一個人進來?”

我沒理會她,隻是一個勁兒的咬著牙,不想叫出來讓她笑話,這幾天幾乎每天都是跟夜霜互相挖苦著過來的,這已經成了我們之間的某種心知肚明的樂趣。

“如今,禁製被人給打破了,甚至還有人把這隻惡鬼給放了進來,我看,外麵的世界也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