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喬悅兒,我終於了解了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原來,這慈善家原本就不是什麽慈善家,說白了,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萬惡的資本家。資本家在積累了一定的財產之後,才發現自己竟然已經到了癌症晚期。我相信,就算不是學醫的人,哪怕是對醫學有那麽一丁點兒的了解,就會知道,癌症晚期,基本上等著準備棺材就好了。

可是,有錢人的牽掛太多,又怎麽忍心就這麽離開呢?

所以,在失去了一切希望之後,這老道士,倒成了王老板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道士告訴王老板說,隻要找到九個與他同月同日生的女孩子,放幹她們的血,以精血來修煉邪術,就可以延年益壽。

我這才明白過來,資本家就是因為這樣,才在一夕之間,突然變成了所謂的“慈善家”。我想,之前報紙上報道的那八個女孩,想必都是同月同日生的孩子吧!而且,相比於城市裏被父母當成寶貝的孩子,山區裏的孩子不見了,被查到的風險確實小了很多。

我忽然想到,之前報紙上說過,這位“慈善家”一共資助了八位女孩子,可是,那道士不是說,要治好王老板的病,需要九個女孩兒嗎?

一想到這裏,我猛地一震,對著湊過來的喬悅兒問道:“你是說,我的生日也跟這老男人一樣?”

喬悅兒聽到我的問話,一下子就明白了,我已經看透了一切。不過,她什麽都沒有說,隻是朝我神秘的一笑,緊接著,她將嘴巴貼在了我的耳朵上,溫熱的氣息撲在我的耳朵上,在這樣陰冷的地方,很快我的耳朵就由熱轉涼,被水汽弄得難受極了。

喬悅兒說:“不管你是不是,我說你是,你就是……”

說完,喬悅兒抬起頭來十分驕傲的一笑,轉過身子,走了回去。

我冷冷地看著站在一旁的女人,那個我名義上的“母親”,我知道,這件事如果沒有她,光憑借喬悅兒一個人的能力,是不可能做到這一步的,更何況,由喬悅兒說出我的生辰,對方也根本不會相信。

見我一直盯著她,女人似乎也快要崩潰了,她身體晃了兩下,像是站不穩了一樣向後倒退了幾步,帶著哭腔對我說道:“小兮,你別怪媽媽……你也知道,媽媽從小就吃不了苦,我不過是想過好日子罷了……”

說完,女人嚎啕大哭了起來。

我頓時覺得有些哭笑不得了,倒不是因為絕望,而是我才剛剛覺得,這女人似乎終於有點做母親的樣子了,我忘不了她給我整理衣服時,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溫柔的氣息,就好像她真的是一個與我親密無間的人一樣。

可是,現實真是諷刺啊,我竟然就這樣被這個女人給騙了,就因為她一個小小的動作,我竟然就忘記了自己十幾年來受的苦,忘了奶奶受的苦,竟然開始動了想跟她生活在一起的念頭……

我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幾巴掌,不過這時候,我倒是更想問她,我親愛的媽媽,您可真是個稱職的母親啊,你說的那個日子,真的是我的生日嗎?

“嗬,所以,你就用我的命來換取自己的好日子,是嗎?好啊,那我死就好了,我成全你好不好?”

不知道為什麽,此時此刻,我心裏想到的竟然是:如果我現在死了,那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跟君溯塵在一起了,而君溯塵,也就不用大動幹戈的去造什麽身體,我呢,自然也就不必承受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惡意了。

我沒想到的是,我的話音才剛落,女人竟然一下子瞪大了雙眼,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喬悅兒,一會兒又看向了王老板,大聲的質問道:“王老板,你當初可不是跟我這麽說的!你不是說,隻需要借我女兒身上的一點東西就好了嘛!”

誰知,王老板竟然不懷好意的嘿嘿一笑,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樣子,對女人說道:“是啊,是要借一樣東西,這不是,跟你的女兒借命嗎!”

女人聽到這裏,更加崩潰了起來,似乎一時之間有些接受不了這件事。見自己對抗不了王老板,便轉向了喬悅兒:“悅兒,你當時是怎麽跟我說的?難道連你也騙我嗎?你到底跟誰才是一家人啊……”

說到這裏,女人幾乎已經崩潰的不成樣子了,她被喬悅兒緊緊地束縛住,已經無力掙紮了。

“媽,你別衝動嘛,就因為我們才是一家人,你何苦為了一個外人這麽折騰自己呢,人家王老板說了,事成之後,你的好處有的是……”

這時,我注意到,王老板對著老道士使了個眼色,老道士馬上就明白了過來,掏出一把匕首,慢騰騰的朝我走了過來。

“嗬,小丫頭,你掙紮了這麽長時間,最後還不是栽在了我老道的手裏?這叫什麽你知道嗎?這就是命……”

都是一邊陰陽怪氣的說這話,一邊將匕首從刀鞘中拔了出來。我發現,這匕首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匕首,它通體黑色,而且,對著血液有一種極為敏感的感應能力,因為,光是地上的那些血液,就足以讓它產生一陣陣詭異的光芒了。

“啊——”

就在道士走到一半時,我忽然聽到他身後傳來了一陣女人的尖叫聲,我側頭一看,竟然是喬悅兒。

喬悅兒似乎是被那個女人撂倒在地上了,女人快速站起身來,不管不顧的就朝我跑了過來!

很快,老道士還沒有反應過來,女人便已經從另一邊跑到了我的身邊,一把扶起了我,我發現自己的包就掉在了身邊,急忙對女人說道:“我的包,幫我拿著包!”

女人此時大概也幾乎失去了理智,什麽都沒想,低下頭就將我的包撿了起來。其實,哪怕她還有一點點理智,她也應該勸我,包裏無論有什麽,都不重要,保命要緊。

大概是因為拿包而耽誤了時間,等女人想要帶我逃跑的時候,那道士已經到了我的身邊,情急之下,女人一下子就擋在了我的麵前,越過老道士對王老板喊道:“有本事你就殺了我!你看老喬會不會放過你!”

王老板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喬悅兒,喬悅兒的眼睛裏幾乎要冒出火來了,她三步並作兩步,很快就走到了我們跟前,一把扯開道士,我明顯感覺到,我麵前的這個女人在見到喬悅兒的時候,原本已經不管不顧的樣子一下子就收斂了很多,甚至後背已經開始微微顫抖了。

“你走開。”我冷冷地對她說道。

可是,還沒等女人回應,喬悅兒竟然絲毫沒有預兆的揚起手來,狠狠地一巴掌就扇在了女人的臉上!

我的心跟著一緊,而女人被這一巴掌直接扇的跌在了地上,由此可見,這一巴掌,用力確實不容小覷。

下一秒,喬悅兒一把抓住了女人的領子,竟然一下子就將她提了起來,硬是拖到了一邊,之後對道士說道:“快點,該幹嘛幹嘛!”

道士得令,又恢複了之前得意的樣子,直接一把揪住了我的衣服,將我轉過身去,先是拿匕首在我的脖子上比劃了一下,又在我綁在身後的手腕上比劃了一下,隨後在我耳邊輕聲的說道:“你說,我是應該從這兒下手呢?還是這兒?”

我見情況不妙,這道士擺明了不給我活路,於是,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對女人喊道:“打開我的包,把裏麵的鏡子摔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