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美景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有那麽點兒疼,卻又澀澀的,說不出的一種滋味。

在青梅竹馬麵前,夫妻又算什麽呢?

何況,她和他,感情根本也沒那麽深。

喬安辦公室

“涼哥,你是說這事是我傳出去的嗎?”

喬安眼睛紅紅的。

顧亦涼俊顏覆滿寒霜,“是不是你自己最清楚,或者,在顧家有你的眼線,嗯,就像來弟。”

喬安大顆的眼淚掉下來,無限委屈,“涼哥,你怎麽可以這麽說我,這麽多年,我們一起長大,我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你怎麽可以懷疑我。”

顧亦涼薄薄唇角勾起的是諷刺的弧度,“喬安,每天這樣演戲,不累嗎?”

喬安一瞬間怔住,視線裏,那男人已經轉身走了。

嘩啦一下

喬安胳膊一揮,把辦公桌上的東西全都掃到了地上,什麽手機筆電、文件、合同,無一幸免。

那嘩啦的聲響,從身後傳來,顧亦涼腳步都未停,就那麽走了。

大樓外麵的邁巴赫上,流風看見宋美景的白色速騰從眼前開過,他打電話給顧亦涼。

“顧少,剛剛看見了少夫人的車子。”

“她?”

顧亦涼眉心一瞬間擰緊。

宋美景開車去了美達,也許隻有工作起來,她才能把腦子裏那些不開心的事忘掉。

傍晚的時候,警方打了電話過來,說是夜盜美達庫房的那幾個賊抓到了,讓美達派人過去認領物品。

宋美景便帶著庫管去了警方所說的地點。在那裏,她見到了流風,不知警察跟他說了什麽,他原本就冷的像刀子似的臉冷的更難看了。

價值四十多萬的布匹隻剩下區區幾捆,其餘都被低價銷髒了。

三個盜賊垂頭耷拉腦的被警察押著,各個鼻青臉腫,還有的斷了胳膊折了腿。

他們看向流風的眼神比看到警察都害怕。

“白先生,這些人犯了法,自有法律製裁,你動手打人是不對的。”

走近了,宋美景聽到警察在教育流風。

流風:“他們犯了法,是要交給法律,但他們讓我老板不開心了,就得嚐嚐我的拳頭!”

流風晃了晃一隻鐵拳。

警察無語的直瞪眼。

流風轉身看到宋美景,便走了過來,“少夫人,顧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認領工作讓我陪您一起辦。”

“知道了,謝謝。”

宋美景麵無表情,顧亦涼可不有很重要的事要做,約會喬安,不是比什麽事都重要嗎?

“宋小姐,您清點一下吧,髒物就剩了這麽多,其他的還在追回中。”一個警察說。

宋美景隻能點頭,“好的,謝謝。”

她轉頭讓庫管過去清點,最後把僅剩的那幾捆布搬上車。

臨走的時候,流風走了過來,麵容又冷峻又嚴肅,“少夫人,明天開始,顧少讓我暫時跟著你,但我不喜歡跟在一個女人後麵,更不想聽女人指揮,還請你自己去跟顧少說,不想讓我跟著。”

流風儼然一副拒宋美景於千裏之外的樣子。

宋美景詫然望著這個一臉嚴肅讓神情越發顯的有幾分凶狠的男子,半晌氣樂了,“白先生,與你一樣,我也不喜歡身後有個男人如影隨形的跟著,你放心吧,我會去跟亦涼說。”

宋美景轉身離開。

身後,白流風邁動一雙細長的腿,快步又跟了過來,“少夫人,你得記得自己說的話。”

“嗯,我記得。”

宋美景腳步頓住,瞅著這個神情越發嚴肅的男子,不,應該說大男孩兒,他看起來比許就年紀還要小一些,最多二十歲模樣,不知道這個本該在上大學的大男孩兒,怎麽當起了顧亦涼的貼身保鏢。

白流風眼神中仍然充滿不信任,似乎還想交待她一遍,但看宋美景微微戲謔的神情,張了張嘴,最後卻說道:“我沒話說了。”

宋美景好笑,“那我可走了。”

這次流風沒有追過來。

宋美景驅車回了美達。

盜賊總算是抓到了,雖然丟失的布匹找回的不多,但能抓到那幾個賊,也算是極大的心理安慰。

所有的員工都走了,宋美景並沒有離開,很多人都在下班後第一時間往家趕,可她的家,於她的意義並不大,以至於,她很多時候都不想回去。

叮鈴,是江南舊事客服消息提示。

宋美景點開,對話框中,顯示一個叫薑薑的女孩兒在給她發消息,而她的客服昵稱是自己名字的“美景”兩個字。

薑薑:“姐姐,你有沒有感到愛一個人很累?”

美景:“怎麽?”

薑薑:“我愛上了自己的哥哥,我們沒有血緣,他是我養父的孩子,我愛他,還和他有了孩子,可他讓我把孩子打掉。姐姐,我的孩子已經快要足月了,我不能……”

薑薑的話讓宋美景說不出的震驚。

同時,她也想不透,這個薑薑在生活中是多麽無助,才會給她這個網店客服發消息說這些。

她不知怎麽安慰這個無助的姑娘,更不知道怎麽幫助她。

和一個完全不愛自己的人發生關係本身就是個錯誤,像前世的她,嫁給根本不愛她的顧亦涼,婚姻從一開始便亮著紅燈,最後的她,更是用跳樓自盡結束了短暫的人生。

今生,雖然情況有所好轉,她也不敢保證她和顧亦涼能有很好的未來。

“姑娘,我不知道怎麽幫你,但我希望你好好考慮,打掉一個快足月的胎兒,等同於殺人。”

宋美景發出這段話的時候,心髒一陣緊縮。不管薑薑打不打掉那個胎兒,對於一個小生命來說,都是一種傷害。

很久,薑薑都沒有再發消息。

宋美景不知道她是打算留下那個孩子,還是聽從那個無良男人的話打掉胎兒,隻是心裏很是不安。

這時,夏紋打了電話過來,“小景,方便出來吃個飯嗎?”

“方便。”

宋美景很快回。

夏紋:“你家顧少不在你身邊嗎?”

宋美景:“不在。”

夏紋聲音鬱鬱的,“哦,那你出來吧,我們老地方見。”

夏紋說的老地方,就是兩人經常去吃的那家大排檔。現在是冬天,大排檔也改到了室內。

宋美景到了那家大排檔,把車子泊好,進去找夏紋。

夏紋就坐在一個比較偏僻的角落,一手托著腮,滿臉愁容,不知在想著什麽。

“怎麽了?”

宋美景有點兒擔心。

夏紋是一個大大咧咧的性子,極少有這樣的時候,除了幾年前陳期劈腿的那陣子。

夏紋麵容憂鬱,拿開了托著腮的手,“小景,怎麽辦,我一見到那個陳期,我就憋火。可偏偏還要天天看到他。”

宋美景蹙眉,“你已經不愛他了,就應該把他當成空氣。”

夏紋愁眉苦臉,“我把他當個屁。可是……”

夏紋忽然嗚嗚哭起來,“我做不到。”

這樣崩潰的夏紋,是宋美景沒有見過的,前世,她和陳期分手的那段時間,也隻是情緒低落一些而已。

“你還愛他?”

宋美景匪夷所思。

夏紋眼淚都掉下來了,“所以我才恨我自己嘛!我TM就一傻B!”

宋美景:……

夏紋握住了宋美景的手,眼睛裏閃動著希望,“小景,你快好好罵罵我,把我罵醒吧!你就說:陳期TM就是個賤人,夏紋你要是還愛他,你就跟他一樣賤了!”

宋美景反手將夏紋的手輕輕攥了,有些哭笑不得,“你能這麽想,就說明你還是有理智的,陳期那賤人,也就配吳雅雅那樣的賤女,咱不想他了好吧?”

夏紋點點頭,像是給自己鼓勁兒似的說道:“對,渣男配賤女,陳期那渣男也就配吳雅雅那樣的賤女!”

“你罵誰賤!”

一道陰鬱的男人聲音忽然在頭頂上響起,夏紋一個激靈,猛地抬頭,就看到和吳雅雅在一起的陳期。

他看起來一張臉又冰又怒地向著夏紋。

“期哥,想不到這麽多年了,她還在惦記著你呢!”

吳雅雅不懷好意地說。

陳期哼了一聲,滿眼的輕蔑,“我不希罕!”

吳雅雅看向夏紋的眼神,便藏滿了笑話。

“期哥說不希罕。夏紋,你就發發善心,別纏著期哥了好不好!”吳雅雅裝做一臉鬱悶。

真是想不到,吳雅雅又和陳期勾搭在一起了。宋美景眼神間寫滿了厭惡。

夏紋的臉迅速地脹紅了,一雙彎月似的眼睛滿是敵意地瞪著這兩人,手指暗暗捏緊。

陳期麵目冰冷,“夏紋,我們早就分手了,勸你別再做什麽非分之想,我們兩個不合適,幾年前我就跟你說過了,即使沒有雅雅,我也不會和你走到最後。”

夏紋的眼睛也迅速地變紅了。

對麵,吳雅雅挽著陳期的臂膀,小鳥依人,“期哥,別這麽說,人家也怪可憐的,都一把年紀了,還沒人要。”

是夏紋一個耳光扇在了吳雅雅臉上,“不要臉!”

是陳期替吳雅雅回扇了夏紋一個耳光。

“沒有人敢在我麵前打雅雅!”陳期看起來很是生氣,一張臉鐵青。

這一個耳光極重,打的夏紋偏了頭,偏頭的瞬間,一滴淚迅速地墜落。

這一世愛錯了人,偏她還賤的放不下他。

那麽,這一巴掌也應該讓她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