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還是解釋了一下,“嗯,她說她是新搬來的。”
陳大衛火氣小了一些,“不是兩梯三戶的嗎?你看看另一戶是不是也要出租,我租下來!”
顧念黑線,三戶人家住了他和代靈珊,另一戶是個來自南非的黑人。平時沒有搭過話。
“這個怕是有點兒難,不如你親自去敲門問一下。”
陳大衛火氣很衝,“好,你等著!”
陳大衛說來就來了,顧念聽見手機裏電梯關門開門的聲音,很快,陳大衛步出電梯,從手機裏喊他,“哪個是你家,來開下門!”
顧念隻得過去將房門打開,陳大衛正在走廊裏東張西望,見他這邊開了門,便走了過來,到了顧念家門口,卻朝著另兩戶門口看了看,“哪個是代小姐的家?”
“呃……”顧念沉呤了一下,“你知不知道,退休公職人員,這個範圍是很廣的。大到比如加國太上皇那也是退休公職人員,下邊鎮政府一名小科員,也可以稱退休公職人員。”
陳大衛非常不屑地道:“她父親還能是楚天大帝不成?你拐彎抹腳地不肯告訴我,別不是你自己對她有意思,想近水樓台吧!”
顧念無語,“她父親就是楚天大帝!”
陳大衛怔了怔,繼而哈哈笑得前仰後合,“你小子真會開玩笑,她父親要是楚天大帝,那我就是加帝陛下了!”
顧念眉心黑了黑,小說裏說,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說的就是陳大衛呀!
“你不信算了,那個就是她家!”
顧念伸手往對麵公寓一指。
陳大衛頓時精神滿滿,自信滿滿,“行,等我追到她的時候,請你喝酒!”
顧念心想,你別到時候找我哭就行。
陳大衛總算是走了,廚子的晚餐也準備好了,“少爺,可以用餐了!”
顧念洗了手換了家居衣服,走到餐桌前用餐。
晚餐後,俏俏鬧鬧請求視頻連線,顧念逗著兩個小家夥玩了一會兒,兩個小家夥定是受了她們外婆的指使,竟然問他什麽時候給她們找個舅媽,顧念尷尬地回了一句:“呃,這個嘛,你們舅媽可能還在幼兒園裏,要不然,你們在幼兒園幫舅舅物色一個?”
俏俏想了想,說道:“我們班的燕燕小朋友長的特別漂亮,回頭我問問她願不願意做我舅媽。”
顧念:“嗯,成。”
好不容易哄著兩個小家夥結束連線,那邊,開心又發了視頻邀請過來。
“舅舅,你什麽時候來看開心和媽媽呀?”
顧念爽快地道:“假期一到,舅舅就去看你們。”
然而,小姑娘終是長了俏俏鬧鬧幾歲,沒那麽好騙,她蹙起小眉頭道:“說謊話會變成匹諾曹的!”
去年,顧念也是這麽答應小姑娘的,隻不過後來他並沒有去。小姑娘還記著呢!
顧念囧。
“呃,這個假期,舅舅一定會去的,開心乖。”
開心立即道:“舅舅不許騙人!”
顧念:“嗯,拉勾。”
小家夥掛了電話,顧念伸了個懶腰,去客臥室改成的健身房,跑步加器械一個小時,酣暢淋漓地出了一身大汗,洗了個熱水澡,又看了會兒書,才休息。
轉天一早,顧念從家裏出來,對麵的公寓,也開了門,代靈珊出來了。
一共兩部電梯,一部在負一層,另一部就是他將要乘坐的那個。
代靈珊主動打了招呼,“早。”
此時,電梯門正好打開。
“早。”
顧念淡淡地回。
代靈珊邁進了電梯,顧念卻並沒有進去,直到電梯門在代靈珊的眼前合上。
代靈珊也曾是一個驕傲的小孔雀,現在也依然是,隻不過在顧念的麵前,她卻像是被折斷了翅膀,怎麽都驕傲不起來了。
十二歲那年發生的事,刻在了她的腦子裏,站在顧念的麵前,她總是沒了底氣。
而顧念對當年的事也是選擇了淡忘,但事實證明,他忘不了。他打骨子裏抗拒有代靈珊的場合,即便是同乘一部電梯,他也會覺得渾身不舒服。
代靈珊所乘的電梯下行之後,他才乘另一部電梯下樓,從電梯裏出來的時候,已經看不見代靈珊了。
顧念找到自己的山地車跨了上去,二十五歲的青年,帥氣健朗,騎著自行車一路飛馳,淡藍色的襯衣,被春日的風吹得鼓起,代靈珊推著一款嬌小的女士自行車,看著顧念從自已的眼前騎了過去。
顧念眼角餘光看見代靈珊了,但他選擇了無視,他和她,就這樣就好,各走各路,互不打擾。
代靈珊正要騎車離開,卻有輛白色吉普車開了過來,吉普車的車窗降下,陳大衛笑容燦爛的臉探出來,“小學妹,上車吧,我帶你!”
代靈珊搖頭,“謝謝你學長,我騎車過去就好了。”
代靈珊正要邁上車子,陳大衛卻從吉普車上下來了,他從代靈珊手裏推走了自行車,“上車吧,你一個小姑娘騎車上學不安全。”
陳大衛說著,便把代靈珊的車子推到樓下鎖起來,下一刻,又來拉代靈珊的手。
代靈珊有些著惱,她再怎麽想無視自己的身分,卻也是公主出身,這樣被人強硬的奪去自行車,又要被人強行推進車子裏,她頓時心生了厭惡。
正要冷冷地拂開陳大衛的手,卻早有兩個身形健碩的便衣保鏢走了過來,兩個保鏢一人扣住陳大衛一隻手臂,將他寒進了他的吉普車裏,並一腳踹在他屁股上,警告道:“我家小主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滾!”
說話間砰的一聲拍上車門。
那一聲砰,震得陳大衛心頭猛地一跳,他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丟上車,屁股上還挨了一腳,兩隻手腕子像骨頭折了似的疼。
而那兩個健碩男子卻已走到代靈珊麵前,神情恭敬地問:“公主殿下,您有沒有受傷!”
代靈珊很生氣地道:“以後我的事情我自己來解決,你們能不能不要出現!”
她想低調,想做一個普通的留學生,可這些保鏢總是如影隨形,他們看似為她解決了麻煩,可其實隻會讓她陷入更多的麻煩。
“一切都聽公主殿下吩咐!”
保鏢們的聲音很低,陳大衛忍著傷疼向車窗外望去,隻看見代靈珊一臉慍色向著那兩個男子,而那兩個男子卻是恭敬得緊。
這兩個人是她什麽人啊!
陳大衛猜測著代靈珊和這兩人的關係,再向窗外望時,那兩人已經不見了,而陳大衛終於也沒敢再叫代靈珊上車。
顧念換上白色實驗服,帥氣的沒邊兒了,旁邊實驗室的韓國女生對著他兩眼直冒小星星,每天都會收到無數小星星,顧念早就習慣了。
他隻說了聲早,便進了實驗實。
陳大衛遲到了足足有半個小時,顧念打電話找他的時候,他卻抱著胳膊出現了。
顧念見他灰頭土臉,眼神凝重,似乎剛剛經受了什麽巨大的打擊似的,便奇道:“你這是怎麽了?”
陳大衛一邊給自己按揉著手腕,一邊道:“別提了,今天喪得很!”
顧念道:“怎麽了?”
陳大衛在椅子上坐下,顧念去給他倒了杯水,身形倚著實驗台,準備洗耳恭聽。
陳大衛把被人扣著手腕子塞到車裏的一幕又在腦子裏重演了一遍,“我早上去接代靈珊了,我想載她一起上學,可是不知從哪兒衝出來兩個男的。你見過富裕人家的保鏢沒有,那倆人就像保鏢,他們把我警告了一頓,我這腕子都讓他們弄傷了!”
顧念了然,昨天,他變著法的提醒過陳大衛,代靈珊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兒,但陳大衛不以為然,所以今天就得到教訓了。
不過一點不值得心疼。
顧念道:“你還行不行?不行的話,休息一天。”
陳大衛道:“胳膊還沒廢。”
隻是他想起半個小時前發生的那幕,還是不由自主地冒冷汗。
顧念拍拍陳大衛的肩,轉身去工作了。
夜裏九點,顧念回到租住的公寓樓,他踏進電梯的一刻,兩個麵目冰寒的男子也一同跨了進去。
顧念回身,正看到那兩人眼睛淩利如仞的盯著他。
“你不該告訴那個人,小主人的住處!”
一個保鏢冷冷道。
顧念擰眉,“你們想怎麽樣呢?”
另一個保鏢道:“我們不會把你怎麽樣,但你若不注意你的言行,下次就沒這麽幸運!”
說完,抬手在電梯鍵上按了一下,電梯門重新打開,那兩人在盯了他一眼後離開。
顧念心想,和代靈珊做鄰居,真是個麻煩。
看樣子,他得是時候搬家了。
不然說不定哪天,自己又觸了黴頭,嗯,被卸掉個胳膊,或者扔到海裏喂魚什麽的。
回到寓所的顧念,開始上網尋找新的住處。
早上,為了不和代靈珊撞見,他刻意在昨天離家的那個時間之前邁出家門。
但讓他想不到的是,代靈珊也比昨天早了一步。
他們兩個還是碰麵了。
在顧念漂亮的眼睛裏捕捉到那種叫做意外的東西,代靈珊心知他是為了躲開自己,刻意早出門,而自己也是為了避免尷尬,早出門的,可是沒想到,他們還是遇上了。
“早。”
代靈珊主動打招呼。
多年前驕傲的小孔雀現在眼睛裏隻有一絲不安。
顧念忽然又於心不忍,其實那件事也不是她的錯,她也是個受害者。顧念淡淡開口,“早。”
電梯門打開,他當先跨了進去,代靈珊似乎是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選擇與他同乘一部電梯。
電梯到達一層,顧念先行邁了出去,卻聽身後一聲驚呼,顧念下意識扭頭,便聽代靈珊道:“我住所的鑰匙落在家裏了!”
顧念擰擰眉,看看腕表道:“時間不早了,先去學校,讓你的保鏢幫你找開鎖公司便好。”
說完,顧念便跨上自己行車去學校了。他以為,代靈珊應該讓保鏢幫她找人開了鎖,卻不想,從學校回來,正見到代靈珊和一個鎖匠在門口。
鎖匠開了鎖張口就要五十美金,代靈珊驚訝地道:“你勒索啊!”
鎖匠是個黑色皮膚的男子,他睞了代靈珊一眼,用英語說道:“你愛開不開!”
說完,砰地把剛剛打開的門一關,還拎著工具箱揚長而去。
代靈珊站在那兒,渾身淩亂了。
下一刻,她從頭發上拔下一根黑色卡子,便往鎖孔裏麵伸。
顧念提醒道:“這個鎖匠欺負你是外國女孩兒,給物業管理處打電話,叫他們幫忙叫一個過來。”
代靈珊卻依然故我地蹲在門口,用卡子小心地在鎖眼裏麵撥弄,一邊回道:“沒關係的,再找一個怕是也這樣,不如我自己來開還可以省下幾十美金!”
顧念嘴角一抽,這人可是堂堂加國長公主啊,怎麽會吝嗇成這樣。
關鍵是,她會開鎖嗎?
顧念站在自己寓所門口,看著代靈珊蹲在那裏,好一番操作。
其結果當然是,沒打開。
“奇怪,我看他就是這樣弄的!”
代靈珊負氣地起身。
顧念心道:“以前沒覺得這小孔雀智商有問題呀?怎麽今天這麽缺心眼呢?
“你那是卡子不是開鎖的工具,再說,你懂得手法嗎?”
顧念真是懶得理會這女孩兒了,他拿出手機,給物管處打了個電話,叫他們安排開鎖匠過來,然後徑自開門進屋了。
十餘分鍾後,他聽到外麵傳來物管人員的聲音,顧念從貓眼向外望去,他看到開鎖匠將鎖打開,代靈珊付錢進屋。
顧念用餐的時候,聽到房門被人輕叩了幾下,他開門看去,卻沒有人,隻在門口看到一個白色的手提袋,手提袋裏放著一張寫有:“家裏人寄來的,給你嚐嚐”這樣的字條,字條下麵有一盒小點心。
點心盒子上雕刻有古老的花紋,上有“肯辛頓宮禦製”字樣。
顧念不想收這份答謝禮,他取來一隻筆,在那張字條上寫上:謝謝,心領了。又放回手提袋,然後叫廚子離開時將手提袋放到代靈珊門口處。
轉天早上,代靈珊看到手提袋被放回了自家門口,她將手提袋拾了起來,拿出裏麵的卡片,看到上麵多出來的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