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有時候沉默是最妥當的回答

夜很寂靜,叫人很心慌。陶染染多希望此刻許修寒能來帶她走,這樣楚易鑫的款款真情她可以裝作視而不見,然後離開。

“楚易鑫,今天你生日。想點開心的事情,我過得好不好,無需你擔心。其實每個人都是可以獨立生活的,沒了誰都一樣。”

陶染染看不懂自己心中的五味雜陳,她說出這樣帶有哲理性的話語,更多的是在提醒自己。有朝一日,楚易鑫真的放棄了她,走出了關於她的回憶,和另外一個女人在一起了,也不能因為自己過得不好就後悔。

想起曾經在夏日的星空下,楚易鑫大半夜帶著她跑出去騎自行車吹晚風的時候;想起曾經她因為心情不好嚎啕大哭,楚易鑫冒著傾盆大雨跑了好幾條街去買她最喜歡的小吃;想起那時候,楚易鑫麵朝大海,喊著陶染染名字的時候,那句喜歡你被風浪聲帶走,悄無聲息被淹沒在她心底。

隻是曾經,誰的年少時候還沒個愛戀過卻不得的人啊。

她推開他,往前走,一隻手挪了挪單肩包。腳步變得異常沉重,她不該過來見楚易鑫的,但是她很清楚,倘若這段關係不來一場正式的離別,以後將永遠扯不清。

“染染,我隻是希望你好。就像現在一樣,你不回頭可以走,我依舊選擇在你身後望著。沒準哪天你想開了,知道我的好,和你一樣是無可替代的。”

楚易鑫苦笑著,這些話說給晚間倫敦的夜空聽的,那屈指可數的星辰就是見證,可是他最想告知的人,還是沒有因此停下腳步。

終於,楚易鑫小跑到陶染染麵前,擋住了她。

“你告訴我,是不是許修寒那天趁我不在你身邊,欺負你了?”此時楚易鑫的語氣明顯低沉許多,像是要把許修寒狠狠揍一頓。

陶染染不想將她和楚易鑫之間的情分搞得很僵硬,然而就在聽著他胡亂猜測的話語時,她儼然成了一隻陣地被侵犯的刺蝟。抓住楚易鑫的胳膊就用力咬了一口,而後皺眉道。

“楚易鑫,沒有人欺負我。就算有,也是我願意的,自找的。我願意細水長流與子偕老的人並不是你。你為什麽就不明白?”

語畢,陶染染啜泣著。很無助,這不是她要的結果,她以為楚易鑫真的理解她的話,應該會懂得她的不舍。不舍這些年他給予她的陪伴,縱容,寵溺,如果換個時間遇見,或者換個出場順序,他們的結局是否會不一樣?

不得而知,命運總是愛開玩笑。

楚易鑫抬起的雙臂無力垂下去,和那顆勉強一人獨自支撐著的愛著的心一樣,掉落下去。碎成一片,不能重圓了吧。

“染染,如果哪天你不想和他在一起了,請你一定給告訴我。我可以當孩子的爸爸!”

陶染染聽到這兒,雙眼瞳孔放大,幾乎窒息。

這樣的深情,她早就知道。如今直麵,還是叫她被他堅定的話語攪亂心扉。可她不能給他一絲絲希望,恰恰是因為她不願意給他施加更多的痛苦。

“嗬,不必了楚易鑫,我們之間的隻能走到這裏為止。祝你以後會幸福,因為你值得!”陶染染擦幹了掉落的淚,準備繼續往前走。

她很想念許修寒的擁抱,即便是冰冷的,她也還是依賴著。

楚易鑫並沒有再跟上來,陶染染知道她要是回頭,肯定會看見楚易鑫那個熟悉的身影。

背後的一聲悶哼,陶染染回頭一看。那不正是許修寒嗎?楚易鑫已經跌倒在地上,捂著自己的右臉。

“到底怎麽回事?”她奔過去,差點一個踉蹌就摔倒在地。

扶著楚易鑫站起來,看著他嘴角的淤青,陶染染瞪著許修寒說:“你怎麽一來就打人呢?”

許修寒沒有回答,隻是走近了一步,扯開正扶著楚易鑫的染染,“我的女人不能和別的男人靠得太近。”

“哼,你的女人?要知道我比你早出現在她身邊,本來贏的人應該是我。”楚易鑫毫不服氣爭辯道,卻忽略了陶染染的感受。

“是嗎?”許修寒反問陶染染,她不知道應該怎麽說。難道她為許修寒所做的還不夠讓他相信自己的情感麽?說到底,還是自己一廂情願了,這樣的自己應該很醜吧。

風吹散了她的頭發,淩亂如心中的思緒。各種複雜的交錯在一起,她不知道自己在這兩個男人心中究竟算什麽?輸贏的工具還是別的一文不值?

“知道嗎?楚易鑫,其實你比他晚一步出現。”說完,陶染染看著許修寒在街燈照射下冰涼的目光,她的心也涼了。

“許修寒,有時候你自以為是的樣子真的很叫人厭惡。可是怎麽辦?我陶染染就是眼瞎了,被豬油蒙了心才會這樣去愛你!”

她不顧一切地往前跑,隻是想要盡快逃離這種無謂的掙紮當中。不管是許修寒還是楚易鑫,此時她隻想要愛好自己,還有肚子裏的孩子。

在身後,楚易鑫正要拔腿跑上去追,被許修寒一把拽住,重心不穩差點又跌倒。他甩開許修寒的手,質問憑什麽。

“憑我許修寒才是最有資格站在她身邊的人,她心中的位置給了我。就憑著這個,你就輸了。”

楚易鑫眼底的失落轉瞬即逝,他沉默,因為眼前這個桀驁不馴的男人有著他沒有的勇氣。這麽久了,在陶染染麵前的他,從來就沒有底氣說出這種話。自卑麽?不,隻是因為怕自己給不了她幸福。

許修寒這招攻心術很奏效,楚易鑫停下了腳步。

“你聽著,我的女人終歸還是我的,就算哪天她不想待在我身邊了,也輪不著你來做我孩子的爸爸。”

嗬,許修寒的一字一句就如一把把尖刀再次戳中了楚易鑫的心髒,刀刀見血。是啊!孩子的爸爸,是他。

看著許修寒奔跑離去的背影,楚易鑫朝著那個方向喊著:“你要記住,陶染染是你最不應該辜負的女人。”

有一種愛,叫做成全。成全她渴望擁有的,成全她的安靜,所以今後惟願不打擾。

不知道已經跑了多遠,方向感極其差勁的陶染染隨便找了個公交站台的長椅坐了下來。胸腔的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種痛,喉嚨幹涸就像火燒一樣難受。

“傻女人。”是許修寒的聲音,多麽討人嫌。

陶染染刻意不看他,隻是一隻手不停扇著風,試圖讓自己燥熱的身體涼快些。

“你下次再這樣亂跑,回家看我怎麽懲罰你。你不愛惜自己也可以,對我孩子你不能這樣虐待。”許修寒用大人勸告小孩子的方式,在安撫著陶染染。

陶染染望著正輕撫著她臉的許修寒,他可以一點兒也不在乎路人的眼光,也可以轉瞬間就將發生過的事情忘記,甚至可以在脾氣上來時絲毫不顧及自己的感受,難受與否。

這個男人,用一種很酷又很無情的方式將她的心牢牢綁住,無處可逃。許修寒眼神中恢複了柔情,他的溫柔總是讓陶染染迷醉,開始期待下一步。

“你不知道我跑得很累,口很渴嗎?”陶染染撒嬌似的問。

許修寒嘴角上揚出一個好看的弧度,壞笑著用雙手將陶染染的臉捧著,她就這樣睜著眼睛望著他親吻自己的樣子。這個距離能夠看見他的睫毛在微微跳動,還有他鼻尖的呼吸。

她笑了,大概這就是她淪陷的原因吧。許修寒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但是她很愛。

唾液澱粉酶的交纏,產生了化學反應,陶染染能夠觸摸到許修寒的背上傳來上升的體溫,荷爾蒙激素在飆升麽?

她捏了一下許修寒的腰,他渾身的肌肉很迷人,用一個通俗點的詞語就是“肥而不膩”,多一分就少了,少一分則不勻稱。許修寒最敏感的部位正是腰和脖子,他顫動了一下。

吻得更激烈了。

“小妖精,還口渴嗎?”他在挑逗。

陶染染站起來,故作生氣的樣子:“你怎麽會出現在那裏?還不聲不響就揍了楚易鑫一拳。”

回想剛才許修寒的舉動,陶染染就心神不定。因為她的緣故,楚易鑫才會挨打,但是許修寒的出現純屬巧合還是刻意而為?

“走,我們回家。”

他的絕口不提在陶染染看來就是一種刻意隱瞞,莫不是他一直在跟蹤著自己?她不由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禮服,好像是有點兒暴露了。難怪許修寒會這麽生氣。

於是陶染染不說話了,為自己的撒謊覺著抱歉。

路上,許修寒開口解釋:“因為巧合,我出去和朋友碰了個麵說說關於他投資的事情。在回來的路上碰到你和你那位男性朋友,他還真的癡情啊。甘願做我孩子的爸爸,這是一個男人莫大的勇氣!”

他說著,望著車窗外流動的街景,陶染染怯怯看了一眼許修寒,不再說話。對於楚易鑫,她能夠做的隻有感激,發自內心的感謝。其他的,她給不了。

兩人各自望著車窗外的世界,陶染染能夠感覺到許修寒拉著她的手,力度不自覺就緊了些。

“染染,祝你幸福。我會一直祝福著,我走了!這個城市注定了不會有我想要的,不如離去。若是再見,惟願你好!”

這是陶染染回去之後收到的短信,發信人是一個陌生號碼。她知道是楚易鑫,她沒有回複。因為有時候沉默下來,是最妥當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