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處理完了嗎?”

“還沒有。有點棘手。”

一聲輕微的歎氣傳到她耳膜裏。

“明天您和秦小姐出發,我不在您注意一些,定位器提前開好,有事情我會第一時間去找您。下周一葉小姐會來找您商談工作室的具體安排,計劃表我已經發給您了,周三有個小型會議需要您主持……”

“要去很久嗎?”

“嗯。”

電話裏沉默了一瞬,過了幾秒後,祁安才應了一句。

“電話裏一時半會說不清楚,等回去我再和您好好說,好嗎?”

沈知意唇角微勾,眸光卻微微暗沉。

“擅自離崗,可是要扣工資的。”

“那大小姐你可要留點情。”

“不要太久回來。”

“好。”祁安的臉上總算是掛了些笑意。

這一幕,被盛霖看在眼底。

“大哥。”他出聲叫了一句。

祁安看了他一眼。

“那我先掛了。”

“好。”

“您剛病好,不要熬夜,衣服我也已經按照一周的標配給你提前弄好了,有任何事情隨時打電話給我。”

“你不是很忙嗎?”

“您的事情永遠是無條件優先級,大小姐。”

電話掛斷,沈知意嘴角的笑意卻沒有消散。

隻是……祁安什麽時候有弟弟了?

另一邊,祁安收起手機,麵上沒有多餘的情緒。

“什麽事?”

“換洗的東西我都拿過來了,你有什麽需要我去采辦的嗎?”

“我已經讓楊樂幫我弄了。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盛霖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

“對了,這是資料,您看一下。”

“知道了。”

“其他的我晚上整理好後明天給你拿帶過來。”

“嗯。”祁安收下資料,大概翻閱了一下。

“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事情您隨時可以打電話給我,我手機24小時在線。”

祁安點了下頭,沒多說什麽。

盛霖離開前看了他一眼,但祁安沒回頭,徑直回了病房。

第二天,沈知意照常洗漱,換衣吃飯,……一切,似乎和以往沒什麽不同。

“大小姐!”

李嫂突然叫住她。

“怎麽了?”

“鞋子!還有,您就打算穿這點出門?”

沈知意這才看到李嫂手裏的外套,還有自己腳上的拖鞋。

往常出門前,祁安都會備好一切,外套也經常會多帶一件,以備不時之需。

而她,隻要專心做好工作上的事情就可以了。

“李嫂,謝謝你。”

李嫂笑眯眯地將外套給她披上。

“你母親在的時候我也是這麽照顧她的,倒是有些懷念那個時候的日子。往常又有祁安在,我這個老太婆除了給你們煮煮飯也沒什麽用了。”

沈知意唇角彎了彎,“怎麽會?因為有你和魏叔在我們才能放心出門。”

李嫂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那我就出門了。”

“嗯,路上小心。”

沈知意點頭,朝他們揮了揮手。

門外,秦雅已經等著了。看到她出來,秦雅立馬下車,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請吧,尊貴的沈大小姐。”

“謝啦,優雅的秦大小姐。”

兩人相視一笑。

扶手按下,車輛穩穩起步。

“不過你那個表伯,是個什麽性子?”

“怎麽說呢,性格有點古怪,加上平時也不住在本家,獨來獨往的,所以家族的人都不太接觸他。要不是他出手幫助我們家,我可能也不會和他有多少接觸。”

秦雅看著路,一邊回答著沈知意的疑問。

“你和他很熟嗎?”

“他這輩子沒結婚沒生子,平時也不和親戚來往,所以我逢年過節會去看看他。平日也沒幫得上忙的,這好不容易有了機會……麻煩你啦,晚上請你吃飯。”

“難得秦大小姐請客,那我可得好好想一想吃點什麽了。”

她知道秦雅的性格。

誰對她好,她就會十倍百倍地對對方好。是個直來直去的爽朗性格。

自己剛出事的時候,也是秦雅一直在自己身邊,每天每天不厭其煩地和自己說話。

哪怕後來自己跟著舅舅去了莊園,她一有假期,也會立馬飛過來找自己,強硬地拉著自己出去玩。

“盡管開口。”她側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

“祁安呢?他居然沒跟著你?”

想到祁安,沈知意唇角的笑淡了些。

“他有事,要離開一段時間。”

“欸?除了你的事,他還有什麽事?”秦雅的話裏帶著調侃。

沈知意假意生氣拍了她一下,兩人很快扯開了話題。

哪怕許久未見,兩人也絲毫不缺話題可聊。近到最近的情況,遠到小時候的趣事,都足以讓她們聊上許久。

車子不知不覺開到目的地,兩人還聊得意猶未盡。

映入眼前的,是個四四方方的宅院,看得出來外牆沒什麽人打理,原本的白牆布滿了青苔和爬山虎。

秦雅敲了三下門後推開進去。

穿過林蔭石子路,走過前堂,兩人這才走到了主宅處。

有個傭人走過來。

“秦小姐。”

“秦伯呢?”

“秦爺在後院修剪樹枝,我這就去通知他。”

“好,麻煩你了。”

“請兩位先到茶室稍等片刻。”

兩人入住,茶室是開放式的,正對著庭院。

小橋流水,格外賞心悅目。

沈知意坐在藤椅上,正沉迷於庭院的風景時,一個穿著老頭背心的老頭拿著剪樹枝的剪刀就這麽大大咧咧地從庭院走了進來。

秦雅起身,沈知意也跟著起身。

“秦伯。”

“來啦。”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行為也大大咧咧的,和庭院的格局形成完全不同的兩個極端。

“秦伯,這位就是我和你說過的那位朋友,沈知意。”

“秦伯好。”

秦嶺海抬頭看著沈知意。

“我說怎麽有故人之姿,原來是故人之子。”

沈知意一愣。

“秦伯您……認識我的母親?”

“坐吧。”他放下剪刀,洗了手後坐在茶台上。

沈知意和秦雅對視一眼,坐在了他對麵的位置。

“這庭院你覺得怎麽樣?”

秦嶺海這話問的突然,但沈知意知道這話時對著她說的。

“我在母親的稿紙裏看過類似於這個庭院的設計草稿。”

“你猜的沒錯。”老爺子將茶放在兩人麵前。

“這庭院原先不是這樣的,是你母親看不過去,畫了圖紙後,找人給我改成了現在這個格局。”

三人同時側頭看過去。

“真是個愛管閑事的臭丫頭。”秦嶺海雖然這麽說,話裏卻不見埋怨。

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很喜歡這個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