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萊小姐。”
“開門吧。”
“可是……”
“知意隻說了不能放人進來,沒說我不能出去呀。”
兩夫婦對視一眼,利落地打開了門。
將屋內的光亮透出,祁安眼前一亮。可在看到娜萊時,表情迅速暗淡了下去。
“喲,這是誰啊?我看看……哎呀!這不是祁安嗎?”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祁安抿唇,神色不悅。
“你先說說,你怎麽惹我honey生氣的?”
“讓我進去。”
娜萊堵在門邊,伸出食指搖了搖。
“這是知意的家,我一個客人,可沒有權利讓你自由進出。”
祁安抿唇,瞳孔幽黑。
“哎呀,最近知意總是在書房裏修複什麽東西,也不知道陽台的窗戶有沒有關好,要是著涼就不好了。”
娜萊搓搓手,“李嫂,關門吧。時間也不早了,早點休息。至於其他人嗎,自己會找到去處的。”
李嫂看著祁安,看後者點頭了,這才歎了口氣,關上了門。
娜萊勾唇,上了樓。
果不其然,沈知意已經洗漱好在書房裏接著幹活了。
“這麽晚了,還要幹活嗎?”
“嗯,反正也睡不著,早一點弄完,也好早一點還給人家。”
“那你不要太晚睡,累了一天了。”
她將水放在沈知意一旁的小茶幾上,沒敢放在工作台。
離開前,她特意看了一眼打開的陽台落地窗,嘴角勾起一抹笑。
書房再次恢複安靜。
燈被調成護眼模式,沈知意一點一點在塗抹著畫軸,神情專注。
一陣風吹過,陽台的窗簾被吹起。
沈知意放下手裏的東西,走到窗戶邊。
剛握上把手,一隻手突然搭在了陽台欄杆上。
下一秒,一個人影翻身上來,動作利落又幹淨。
兩人的視線在一瞬間交匯,猝不及防。
沈知意僅怔愣了一秒就要關上窗戶,一隻手卻直直卡在了門縫處。
他倒吸一口涼氣,沈知意也下意識地鬆開了把手。
祁安反應很快,一手攬住沈知意的腰往裏麵走,另一隻手則帶上了陽台的門,隔絕的外頭的風雪。
安靜的書房,隻有一聲歎息。
沈知意推開祁安的手,頭也沒回一下,走回自己的工作台。
下一秒,有個撲通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沈知意轉頭,就看見祁安跪得筆直。
“大小姐,對不起。”
“盛大少爺這是做什麽?我可受不起這份禮。”
“大小姐,我隻會是祁安。”
沈知意看著身著價值不菲的訂製西裝的祁安,眼裏情緒複雜。
“之所以之前沒有告訴您我的身份,隻是因為我從一開始就沒想回到盛家。”
哪怕之前說要回去,也隻不過是想回去和老爺子攤牌說個清楚,交接完所有的事情罷了。
誰知道,老爺子會先倒一步。
“這次回去,是因為老爺子突然腦梗,盛氏的股東不承認盛霖的身份,沒有辦法才讓我回去主持一陣子。我也表明了,隻會接受到老爺子清醒為止。到時候讓老爺子把管事權交給盛霖,這個世界將不會再有盛修,隻有一個祁安。”
祁安說話的時候,眼神一直看著沈知意,沒有絲毫閃躲。
“因為事發突然,電話裏一時半會說不清楚,我才想著等事情全部處理完了再和您麵對麵說清楚。對不起,一直沒能和您說清楚。”
他磕了個頭,看沈知意沒有開口,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眼神有著懇求。
沈知意第一次發現,原來他還挺會裝可憐的。
雖然知道,她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你什麽時候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從一開始。”
他重新挺直腰。
“那個時候,我爺爺為了盛氏強製要求我父母離婚,另娶他人,甚至拿我做威脅。我爸沒辦法,把我安置在了一戶人家裏,而他們則逃往其他地方,打算過了風頭後再來接我。沒想到出了意外,兩人當場死亡。”
說起往事,他的眼睛一暗,低垂著頭看著繁雜複古的地毯。
“得知父母出事後,我為了不連累暫時收養我的那戶人家,獨自跑到了一個小村落,到孤兒院隱藏了起來。”
那個時候的他,也才六歲。
美好幸福的家庭被自己的親爺爺親手粉碎,祁安怎麽可能不恨?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過去的美好還會時不時地出現在夢中。夢裏越美好,現實就越殘酷。
為了孤兒院能順利運營,他們很早就要出去派發傳單,回來還要幫著做家務,飯是吃不飽的,衣服是穿不暖的。
而他,也變得越來越沉默陰暗。
直到那一天,一個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和一個漂亮優雅的女人攜手出現……
“那你是什麽時候和盛家開始有聯係的?”
“F國有盛家的產業。之前沈先生帶我去培訓的時候,那裏剛好有盛氏的人。”
“所以舅舅一開始就知道你是盛修?”
祁安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沈知意冷笑一聲。
祁安頭越發低垂了。
“你們做了什麽條件,才讓盛老爺子同意你留在F國的?”
“他對我有愧,加上有沈先生做擔保。”
“盛霖又是怎麽一回事?”
“您記得我有段時間說要去參加秘密培訓的事情嗎?”
沈知意瞳孔轉動了一下。
在回國之前,祁安每年確實會有一段時間不在。舅舅說是為了鍛煉他,丟他去秘密培訓了。
“難不成……”
“秘密培訓的事情是真的。”看沈知意的眼神變得危險,祁安立刻解釋,嗓音肉眼可見地變得緊張。
“秘密培訓的事情是真的。”他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變得平和。
“隻不過培訓時間隻有十天,剩下的五天我會回國祭奠父母。盛霖就是在回國祭奠時遇到的。他家裏欠了債,父母就將他賣給了人販子,我給救了下來,帶回了盛家。”
偶然間,他發現盛霖有經商的天賦,這才起了讓盛霖接手盛家的打算。
而老爺子隻覺得盛霖剛好能給自己的副手,這才把他帶在身邊教導。
“還有呢?”
“沒有了。”
沈知意沒再開口了。
祁安就這麽跪著,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她的神情。
“大小姐……那,我可以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