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沈知意無法反駁。

沈言說得對,作為‘祁安’的他,在離開她身邊回到盛家的那一刻,他就是失職的。

她知道舅舅的性格。

對於旁人,哪怕對方有再多苦衷,他也不會在意。

他發布任務,你負責完成。不管過程如何,他隻要一個結果。

顯然,在保護她這件事情上,祁安作為貼身管家,是完全不合格的。

“舅舅……”無話可說的沈知意弱弱地喊著。

兩人僵持了一會,久到沈知意差點撐不住藥物帶來的睡意時,頭頂終於傳來一聲歎息。

“他需要留在這裏幫我處理事情。如果完成了,我可以既往不咎。”

“謝謝你,舅舅。”

得到回答的沈知意安下心來,呼吸也逐漸變得平緩。

病房門重新被打開,祁安將裝好的水放在桌麵。

沈言起身,率先出了病房。

祁安幫沈知意掖好被角後,也跟著出了病房。

房門一關,他走到沈言麵前,微鞠著躬。

“具體的情況了解了嗎?”

“稍微有一些頭緒。”

“交給你去辦,沒問題吧?”

“不會再讓您失望。”

“讓娜萊過來一趟,你和我先去一趟警局,帶上秦洋。”

“是。”

處理好後,祁安和沈言出現在警察局裏。

“沈先生,人在這。我已經通知他們的兒子了,說是在過來的路上。”

“辛苦了。”

“水給您放這了,您自便。”對方說著,蕭氏夫婦也被拉了出來。

蕭河的臉上還有著祁安留下的傷,青青紫紫的,臉腫得就算是他親媽來了也不一定認得出。

看到沈言,兩人臉色一變。

“好久不見,二位。托二位的福,我侄女可受了不少罪。”

“我不過是打了兩個巴掌而已,受什麽罪。名義上,我可是她媽!她這個女兒一回來就趕父母出門,我作為她媽,教訓一下她怎麽了?這頂多就算是家事,你們沒有權利關押我們。”

到底藍心更冷靜些,辯駁的話張嘴就來。

“秦洋。”

“可能二位沒有發現,早在大小姐成年後,大小姐就已經申請了獨立戶口。”

“什麽時候?”就連蕭河自己也沒有發現。

秦洋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接著剛才的話。

“我們這邊已經搜集了相關的證據,二位不僅沒有做到應盡的撫養義務,還綁架自己的子女試圖強行搶奪沈女士留給沈小姐的財產。雖然國內目前還沒有斷親法律,但憑這些,大小姐將不再對二位有任何贍養義務,而二位也會因為自己的行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話一出,兩人臉色均是一變。

他們還打算之後撈沈知意一筆的,這怎麽能行?

“當年的事情我沒有和你們追究,是不是讓你們誤會了什麽?”

他手搭在膝蓋上,漫不經心,卻讓人想起了那個噩夢般的午後。

得知沈時死訊的沈言,猶如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如果不是因為殺人犯法,他們早就在那天死了無數次。

這也是為什麽這麽多年來他們都不敢到國外旅遊的原因。

他們知道,出了國,沈言要他們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不過是勾勾手指的事情。

“看來是我太久沒出現,你們忘記了答應過我什麽吧?當時事情多,我暫時放過你們一馬,你們是覺得我心善,還能放過你們第二次嗎?”

“沈時的事情不是我們幹的……你知道的,不是我們。”蕭河咽了咽口水。

“我知道。”他嗤笑一聲。“不然你以為你們能活到現在?”

“那……那你……”

“但是我侄女受的傷,我這個做舅舅的,怎麽也得幫侄女討回公道,對吧?”

兩人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恐。

“這可是在警察局……可不是在國外!”

“就……就是!何況我們不過打了她兩巴掌而已,做父母的還不能打孩子了?告我,我還要告他呢!看把我的臉打的!”

蕭河指著祁安,因為說話力度過猛,還扯到了嘴角的傷,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最近監控係統正在升級,今天剛好輪到我們這邊暫停使用。我還有些事要去處理一下,那我就先出去了。”

沈言點頭,給了祁安一個眼神。

房間落了鎖,祁安拎著一早準備好的冰水走到裏麵。

隔著一扇玻璃,兩個人起身,一步一步往後走,直至退無可退,所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冰水從頭澆下,好在玻璃足夠隔音,藍心的尖叫聲沒有透出。

祁安將冰桶放在地上,伸手拽住藍心的頭發。

在他這裏,男女平等!

抬手,落下,一巴掌又一巴掌,一點力也沒收。

藍心從一開始的尖叫,到求饒,到最後話也說不出了,嗚咽著搖頭。

至於蕭河,早已經癱軟在地上,不敢出一點聲,生怕祁安會注意到他似的。

但總會輪到的。

祁安鬆開藍心,後者像個破敗娃娃,無力的癱軟成一團,身體因為冰水而不自覺抖動著。

“別讓她著涼了。”

聽到沈言的話,祁安拿出備好的藥,卸掉了藍心的下巴投喂進去後,又貼心地給她安了回去。

做完一切,祁安將視線落在了蕭河身上,再沒給藍心一個眼神。

藍心縮在牆角,徹底沒了以前的神氣,隻剩下迷茫與驚恐。

“我……我就打了她一下,我沒對她做什麽!”蕭河的聲音變了調。

“你已經打了我了,已經結束了!”

祁安輕笑,甩了下手。

下一秒,他拽住蕭河的領子,抬手就是一下。

像是殺豬聲一般,蕭河的哀嚎回**在屋子裏。

眼見差不多了,沈言這才慢悠悠開口製止。

祁安唇一抿,又揍了一拳,這才拎著桶走了出去。

剛巧,門被敲響。

“沈先生,蕭氏夫婦的兒子到了。”

祁安擦完手,走過去給沈言開了門。

“久仰大名,沈先生。”

蕭楚塵伸出手,沈言隻是看了一眼,沒有回握。

“不知道方不方便聊一聊?”

蕭楚塵收回手,不見絲毫尷尬。

“聊就算了。有問題,律師會和你們對接。隻是,有些小心思,還是收起來為好。”

“如果不收呢?”

“那就要做好消失的打算。”

兩人四目相對,蕭楚塵的眼神肉眼看見的變得陰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