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破不說破目光溫柔的盯著她,本來就是要帶她去看星星,周珞野默不作聲把手裏的綠色帕子遞到她麵前,鍾雯好不容易停了咳嗽,她沒好氣的搶過帕子擦拭嘴巴,還嗔怒的飛了好幾次眼刀給他。
害她嗆成這樣,他居然還笑的出來。
“別用這種眼神看人行不行?你實在氣不過可以擰我。”
周珞野清了清嗓重新坐好,全然做好了讓她報複回來的準備。
鍾雯有這樣的機會當然不會錯過,這可是周珞野自己讓她擰的!
“擰就擰,你以為我不敢?!”
她毫不猶豫的伸手一把擰過周珞野的胳膊,隔著絲滑的布料一陣刺痛從胳膊肉裏傳來,鍾雯每次都是實打實的擰。
卻也是擰一擰就消氣了。
但真挺疼的。
周珞野捂著她擰過的地方,他還查看過鍾雯好幾回都是使了勁的,幸虧她不會舞刀弄劍,要不然半條命都沒了。
可把她縱得這樣肆意妄為也是他甘之如願的。
吃過了飯,周珞野拉著她來了花園散步,今晚很是應景,繁星點點和皎潔的月亮。
他帶著鍾雯上了停在池塘邊的小舟上,上麵隻掛了一盞散發著昏黃光亮的燈籠,池塘裏的荷花開得極盛。
小舟穿過荷花荷葉在水麵**開了路,晚風徐徐拂過發稍裙擺,鍾雯隻當他是想要找個更涼快的地方和自己看星星也就沒多想。
直到周珞野把小舟撐到池塘中央,那被拔開一片的池水被一圈圈**開激起層層漣漪,月色映在水麵泛著銀白色斑斑點點的光,就像是天上的星河都落了下來。
鍾雯揚起了笑容,他真的把星星摘下來了。
鍾雯看著眼前的美景情不自禁的就彎腰俯下身捧起清涼的池水,昏黃的燈籠照映著她手裏那捧冰冰涼的水泛著瀲灩的光,讓她愛不釋手。
饒是如此那捧水還是會從她的指縫間流逝,周珞野將小舟停好挪移了幾步朝她靠近,不知從那裏拿出來兩支簪子。
一支是金色的桂花簪,一支是五彩寶石流蘇偏鳳釵。
“怎麽樣,可還喜歡我給你摘的星星?”
鍾雯怎麽會不喜歡呢,她愛死了。
她轉身回去看他目光不由得變得甜絲絲的,昨晚鍾雯不過是隨口說的罷了,不想周珞野竟放在了心上。
真的給她摘了星星。
“沒有真的星星,但我想著這支鳳釵和簪子你會喜歡就買了。”
周珞野溫柔繾綣望向她,把手裏的簪子遞了過去,鍾雯感動的看向他語氣不覺輕了下來“我現在就要戴。”
話音剛落周珞野就上前替她戴上手裏的簪子和鳳釵,月光灑向身後波光粼粼的水麵散發著瑩白的柔光。
微風在夜色裏輕輕拂過她梅紅底的百褶裙,髻邊本就隻簡單的戴了支素玉簪,那支桂花簪和流蘇鳳釵戴上以後反而襯得她更加嬌媚了。
“好看嗎?”
周珞野沒給女子戴過簪子。
戴的並不好,鍾雯下意識扶了扶。
好看的,不管是桂花簪和這支寶石鳳釵都極襯她,周珞野目光灼熱的看向她,一時不知是在誇他送的簪子還是在誇鍾雯。
“好看。”
像從月宮裏落入凡塵的月神娘娘,讓人心神向往。
此刻月神娘娘突然貼近他,勾住了他的脖頸稍稍惦起腳尖,抬頭蜻蜓點水般親了他一下,水麵的倒影在橙黃的燈籠下被拉長,荷花羞祛的別過了頭。
“您對婢妾真好。”
除了這句,鍾雯再想不到別的了。
周珞野俯身過去大手握住她的細腰,目光曖昧的粘在鍾雯身上,剛剛的吻根本就滿足不了他。
荷池暗香浮動碧波**漾,小舟在水麵跟著月亮搖搖欲墜。
翌日午時,玉和繡坊的東家來桂花院拜訪鍾雯,鍾雯恰好吃過了午膳喝了藥也是閑得無事。
桂花院花廳前玉和繡坊的餘娘子身著緋紅底的長衫,年紀不過四十餘看著卻像是三十而己,為人爽朗精明。
底下的侍女給餘娘子和自家側夫人各自奉了茶,鍾雯在府裏素來都是平常打扮,隻是那張俏麗的臉光澤紅潤,在國公府幾個月而己也圓潤了不少。
看來外麵的傳言果然不假,鍾雯在國公府深受寵愛。
“阿雯,城西糧鋪的沈夫人你還記得吧?”
餘娘子抿了口茶,從前在繡坊她很看重鍾雯的,今日來唐突登門也是有要事找她,隻是以鍾雯現在的身份,恐怕她不會答應。
餘娘子心裏也有些忐忑。
“記得的,怎麽了?”
城西糧鋪的沈夫人是鍾雯的熟客,她這人挑剔事多,當初沒人願意接她的單子,隻有鍾雯為了賺錢,就是再刁鑽難伺候的主兒她也願意接。
後來沈娘子也指定隻要鍾雯,自從鍾雯離開玉和繡坊以後沈夫人也沒再光顧過了,餘娘子還暗暗使過不少力想要留住沈夫人,可沈夫人對其她繡娘誅多挑剔不滿,後來更是寧願穿舊款式也不做衣裳了。
幾日前,沈員外突然找到了餘娘子說還有一個月就是沈娘子生辰,沈員外也不知送什麽好,思來想去想到了自家夫人很喜歡鍾雯的針線,沈員外求餘娘子幫忙來請鍾雯,說他願意出高價請鍾雯做衣裳。
餘娘子不願意放過任何賺錢的機會,這才找上了鍾雯。
隻是今非昔比了,鍾雯以然是襄國公府裏的側夫人,既受寵又有體麵未必還願意做這些辛苦細致的活。
“唉,你也知道的,以前沈夫人向來都是找你定款式做衣裳,自從你不在以後沈夫人就再也沒派人來過了,前段時間沈員外突然登門,說沈夫人生辰想過給沈夫人做幾件新衣裳之類的當作生辰禮,我又擔心繡坊裏的姑娘們做不出沈夫人喜歡的也不敢輕易接,可不接白白拱手讓給別家我也不想……”餘娘子歎了一氣,端著茶杯又抿了幾口。
“當家的是想請我給沈夫人製衣?”鍾雯一下就聽明白了,有錢賺自然是好。
可她現在是國公府的妾室,她隻怕她私下接了被周珞野知道了他會不高興。
“正是,沈員外說了他願給五千貫的價格,阿雯如果你願意替我們繡坊接這單子這五千貫你拿一半如何?”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餘娘子寧願少賺也不想讓別家賺了去。
鍾雯聽見五千貫能拿一半時登時整個人都心動了,兩千五百貫從前她在玉和繡坊想都不敢想。
這足以讓她在外麵盤間上好的鋪子了。
“可以。”
有錢不賺就是傻子。
鍾雯應了下來,沈夫人的喜好她都知道,這單並不難的。
“可沈員外有個條件,他想要親自見見製衣的繡娘才肯交定金。”其實是沈員外知道妻子就想要鍾雯做的衣裳,他怕餘娘子請不動就找別人糊弄他。
鍾雯聽到這兒就有所猶豫了,周珞野對她是很好也允許她出門,可要是和沈員外見麵那就是私會外男了。
她得和周珞野商量商量才行。
“既是這樣,我恐怕要問過我們家爺才能給您答複了。”
她既這麽說了,餘娘子也能理解,畢竟她現在靠著襄國公過活,就是再得寵也不似以前那般了。
沒再多說什麽,餘娘子便離開了。
到了夜裏,周珞野從刑部回來和她用過了晚膳,就早早沐浴出來坐在長椅裏審閱案卷。
鍾雯也已經洗完澡換好寢衣一臉痛苦的表情捏著鼻子喝完了那碗湯藥,她喝這藥都已經喝得舌頭發麻,嘴巴發苦了。
“快快快,給我吃個蜜餞。”
鍾雯放下藥碗朝著對麵的周珞野招手,才說完周珞野眼疾手快的給她塞了個矮桌上的糖荔枝。
鍾雯吃了幾顆才覺得好些了。
“也不知這藥還要喝多久,我都感覺自己再喝下去就要成藥罐子了。”
鍾雯脫了鞋盤腿做好,就算喝完了藥屋裏依然彌漫著一股草藥味揮之不去。
“把身子徹底養好了就不用喝了。”周珞野抬眸看了看她,鍾雯還在因為湯藥太苦而發愁。
“改明兒讓人給你多做些藥膳日日吃著再好好補。”
他很快就把視線收回了案卷上,話裏話外卻都是對她好的話。
鍾雯領他的情點了點頭。
“嗯,婢妾想和您說說話,您能不能先放下手裏的案卷先。”
她在想該怎麽和周珞野說這事。
話音剛落,周珞野馬上就放下了手裏的案卷,端坐好來拍了拍腿“過來”說著他朝鍾雯張開了手。
鍾雯抿了抿唇,踩著鞋過去。
她是要說說話又不是非得摟摟抱抱。
“你想說什麽?”周珞野還以為鍾雯是覺得自己就知道公務而忽略了她,就想要抱抱哄哄了。
“我想與您商量了件事。”
鍾雯貼著他的胸膛,低著頭把玩摩挲著周珞野裏衣衣領。
“你說。”
“今日玉和繡坊當家的來了。”說到這她抬頭看了眼周珞野繼續道“她同我說想和我合作一樁單子,我能答應嗎?”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問問周珞野的意見。
“可以,你自己別太累著就好。”
周珞野不反對鍾雯自己賺些體己錢,這樣在府裏也不至於會悶著她,他甚至在想是不是也可以在外麵給鍾雯盤間鋪子。
賺不賺錢的他不在意,主要是可以給她打發日子。
“爺答應了就成,放心好了婢妾有分寸的”鍾雯換了個姿勢側身坐在他腿上,拉過他的手臂環在自己腰間。
鍾雯摩挲著他寬大的手掌。
“隻是那沈員外,他想與繡娘見見商量些細節才給定金。”
鍾雯做了八年的繡娘上門給人家製衣裳也是把需求說定了才收定金的。
隻是……
“沈員外?男的?”
周珞野想收回自己剛才的話了,他本以為找鍾雯的應當都是些夫人小姐。
“昂,婢妾剛剛沒跟爺說嗎?”鍾雯憋著笑故作無辜的表情回頭看了他幾眼。
說過的話不能再收回,周珞野先是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環在腰間的手緊緊摟著咬著後槽牙“你何時說了?”
她要是說是位男子,周珞野還真不想答應了。
說完,周珞野似是還不解氣的咬了咬某人的耳廊,滾燙的氣息噴灑而來,鍾雯忍不住在他懷裏縮了縮,隨既咯咯笑了起來。
“哎呀,爺這麽緊張幹嘛,那沈員外的夫人是我的熟客,他這回找我是想要給沈夫人一個生辰驚喜,再說了我曉得分寸的,到時見麵我還想讓爺把元知和彩知跟著我呢。”
這樣不僅能很好的和沈員外避嫌,就算是出了事,元知和彩知在也能保證她的安全。
她想的很周全,周珞野還是不太放心“不行,你告訴我,你們在哪兒見麵,等下值了我去接你。”
鍾雯還沒定好與沈員外在哪兒見麵,以往一般都是去沈府的,他想要給自己夫人一個驚喜那就不可能去沈府了。
“好啊,那到時我和東家說了在醉仙樓就好,到時爺下了值直接過來就好了,等婢妾賺了錢,我請爺在醉仙樓吃一頓。”
鍾雯想到那二千五百兩銀子就覺得來了精神,隻要做成這筆生意,她就能在城裏開鋪子了。
“好,口氣不小啊,看來還是筆大錢。”
都敢誇下海口在醉仙樓請客了,周珞野嘴角不禁上揚,鍾雯真是讓他感覺到越來越獨特了。
從來沒有哪個女子會說要請他吃一頓。
“那是,爺就等著吧。”她回頭衝他得意的挑了挑眉,笑眯眯的很是自信能做成這樁單子。
開始時周珞野還以為她是隻溫順的小兔子,沒想到現在才發現鍾雯是隻機靈鬼,鬼靈精似的。
還事事都不能吃虧。
“好,那我就等著。”他看著鍾雯寵溺的落下話音。
這廂和周珞野商量好了以後,鍾雯第二天就著人去與餘娘子說自己已經同意了,到時與沈員外在醉仙樓會麵詳談就好。
不想沈員外突然有急事離了都城幾天,見麵的事也就推遲了,恰好趕上了端王納側妃請周珞野去見禮這天。
雖說周珞野心裏不甚待見端王,但表麵功夫不得不做,何況端王的側妃是自己的表妹,就算再不滿舅舅的作派,周珞野都會去給韋家撐撐場麵。
隻因為母親臨終前讓父親多幫扶著韋家,他父親又托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