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爐撫了撫還算平坦的肚子,也還好啊,並不算胖。

鍾雯苗條嬌小,還真的算不上胖的那一卦的。

不過自從入了國公府以後臉更圓了倒是真的,車廂裏周珞野順著她的話歪著腦袋上下仔細打量了她幾眼,掌心覆上她撫著肚子的離了手爐冰涼的手。

“嗯,是比入府的時候長了些肉,挺好的,你之前太瘦了,現在還差不多。”

也不是哄她,周珞野是覺得太瘦了不好,還是身上有點肉才是健美。

她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周珞野換了個動作把人摟在懷裏,他今日吃鹿肉時喝了點酒身上暖和著呢,這會兒鍾雯也不嫌棄他身上的酒氣,依偎在他懷裏,手握著他的手掌把玩著周珞野指上戴著的珍珠戒指。

“你說,我身子都調理了那麽久怎麽還不見好消息呢?”

湯湯是童言無忌卻說到了鍾雯的心事上去了,若真懷了也就罷了,偏偏回回都落空難免叫人不多想。

“哪是那麽容易的,懷孩子這種事你不能操之過急,太急了反而沒有。”

周珞野想到府醫的話,不禁勸解讓她不要多想,養好身體保持心情興許哪天就懷上了。

反正他是不急著當爹,現在他和鍾雯感情甜甜蜜蜜的,要真來個孩子他還怕自己不習慣呢。

可鍾雯急啊,按府醫的話來說她並不難懷上的,且還喝了好幾個月的藥調理身子理應該懷上了。

鍾雯仰頭看了他兩眼認真思索了起來。

“不急不成,爺,會不會就我一個人調理不行,要不你也讓府醫把把脈看看開個什麽方子……?”

看她神情懷疑的樣子,周珞野好氣又好笑“你是覺得我不行?”還是覺得他還滿足不了她?

他行不行的,鍾雯難道不清楚嗎?

周珞野覺得她在點火!

“沒有沒有,婢妾絕對沒有那意思……我的意思是興許光我一個人喝藥還不太行,得倆個人來……”

這還不是懷疑?

周珞野對上鍾雯越說越虛的神情,他一把緊緊摁住鍾雯的腰目光危險低頭盯著她“你是懷疑我外強中幹?”

鍾雯在他懷裏完全不敢亂動,聲音小小的“沒有,沒有……”

周珞野讓車夫趕緊回府,回了桂花院後鬧了幾回,險些讓鍾雯下不來床。

她算是服了,徹底服了。

接下來的日子周珞野都會想著法子帶鍾雯出門。

這日他帶著鍾雯去了羊肉館吃暖鍋,說是這家館子用的是新鮮的鯽魚熬出來的湯,用來煮羊肉這些十分的鮮香。

加上京都越來越冷了吃暖鍋的人也多了,這館子異常的火爆,周珞野還是特意讓人留了位子才擠得進去的。

馬車停在不遠處,周珞野拉著她擠進了羊肉館裏,看著不大實則有兩層,裏麵爆滿全是人群說話的嘈雜聲。

她和周珞野坐在二樓廊外卻一點也不冷,店家不僅有地龍還燒了炭,加之暖鍋很快就端上來了。

熱騰騰冒著白氣,湯底奶白奶白的,把雞鴨羊,魚兔鹿幾道肉類的切成片片薄片,再來幾道蔬菜把調好的醬料配好便可以端上來開吃了。

“我長這麽大,還是頭一回吃暖鍋呢。”

這東西在京都不稀罕,窮人家哪裏有閑錢吃這個,鍾雯看著新奇還不好意思在他麵前露怯的吐了吐舌,還帶著點迫不及待想要嚐嚐。

“那你可有口福了,這是京都最新的吃法,為的就是一個鮮字,有的人連醬料都不沾的。”

周珞野說著話,手裏的動作不停他夾了幾筷子鍾雯愛吃的羊肉放下去,鍾雯瞅了瞅隔壁邊吃邊聊天的兩位娘子好像真沒沾醬料,她看了連忙朝周珞野擺手。

“那不成,我是一定要沾的。”

沒醬料,鮮是鮮了,但她重口真接受不了。

羊肉切得很薄剛放下去很快就熟了,周珞野邊往她碗裏夾肉,朝她揚了揚唇“你我還不解,放心我沒讓你不沾,你覺得怎樣吃得香你就怎樣吃。”

看她眼晴睜得大大的,亮盈盈的周珞野就覺得鍾雯好可愛。

鍾雯嗔了他一眼,夾起幾塊沾了醬料塞進嘴裏,他仔細觀察著鍾雯的表情忙問“怎麽樣,還可以吧?”

“嗯,好吃,果然很鮮。”迎上他期待的神情,鍾雯眼眸比剛剛好要亮了一個度,想不到周珞野沒有什麽特別愛吃的,找好吃的倒是一找一個準。

“你,你把魚肉和兔肉也放下去,我愛吃。”鍾雯咬了咬唇指了指他麵前的兩碟肉。

“好,我放下去你得快點吃啊,這個熟很快的,煮太久魚肉爛了不好吃了。”

周珞野一副很有經驗的樣子說著,鍾雯點頭滿心滿眼隻有吃的,吃到一半時京都下雪了。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初雪,下得很突然卻也是在意料之中,鍾雯和周珞野都是年年見到雪的人並沒有多稀奇。

吃飽出來上馬車時沒撐傘兩人都沾了一身雪,互相還給對方撣了撣衣服上的雪才坐好來。

周珞野剛想要靠近,鍾雯就聞到了他身上特別重的羊膻味,她捂著嘴嫌棄的推開他“別過來,你身上味好重。”

剛剛在館子裏吃得那麽香的時候怎麽不見她嫌味重,她不讓周珞野偏要招惹她,把她擠到了角落裏。

“有那麽誇張嗎?你剛剛吃的時候怎麽不說?”

他自己也聞了聞膻味是挺大的,她身上也有啊,他都還沒嫌棄她呢,鍾雯倒嫌上他了……

“剛剛是剛剛,現在是現在,你離我遠點行嗎?”

在羊肉館她聞著還不覺得味道大,現下鍾雯聞到他身上的膻味恨不能把周珞野趕下車去,她有點犯惡心。

她捂的比剛剛還要誇張,仿佛就周珞野身上臭,她不是一樣。

“遠點就遠點,搞得你沒吃,你身上不是膻味一樣。”周珞野冷哼一聲,坐到了另一個角落。

話音剛落,鍾雯皺著眉聞了聞自己身上沒好到哪兒去,香袋都蓋不住它的味道。

鍾雯瞪著他伸手擰了他胳膊一把,好在衣服夠厚,周珞野沒覺得擰到了肉,他也凶了鍾雯一眼。

“你!”

“你答應過的,不許凶!”

他擺出凶橫的表情,鍾雯就比他更凶,不過在周珞野眼裏她做再凶的表情都讓人害怕不起來,奶凶奶凶的。

“得寸進尺!”

周珞野吃了癟,在她麵前還敢怒不敢言的,讓鍾雯很是受用。

鍾雯兩手環於胸前,揚著下巴挑釁道“怎樣?!”

“不怎樣!”

打又不舍得打,語氣重一點都不行,隻能寵著,這女人氣死他得了。

回了府裏以後,周珞野氣惱的換下衣裳讓底下的人趕緊備水,他要沐浴。

鍾雯也換了,就喜歡跟他對著幹也嚷著要沐浴。

等水好時周珞野先進了淨室,鍾雯在外頭妝台卸好了妝輕手輕腳的跟了進去,淨室裏煙霧繚繞,周珞野光著結實的膀子坐在浴桶裏,聽見了點動靜他才抬眸看去。

見到了一個鬼鬼祟祟偷摸進來的身影,周珞野和她對上視線“沒見我在洗澡啊,你進來幹嘛?”

鍾雯揚起嘴角笑了兩聲,湊到他身旁“婢妾在外麵等你,等得太久了,想進來看看您到底洗好沒有。”

“現在看到了,我還沒洗好,你出去等著吧。”

周珞野身上掛著水珠,淨室裏被浴桶裏的熱水升起霧氣蒙蒙,鍾雯走近他身邊才看清他的臉。

他衝鍾雯挑了挑眉,倒想看看她想玩什麽把戲。

“一起洗唄,爺真要婢妾出去?”

鍾雯朝他擠眉弄眼的,目的已經很明顯了。

周珞野盯著她那張嫵媚的臉,水靈靈的目光咽了咽喉嚨,喉結跟著上下滾動隱忍著“不用,你出去就行了。”

鍾雯這次失策了,不高興的撇撇嘴準備出去了,她挪了兩步周珞野見狀伸出長臂一把把她拉進了懷裏,水花四濺嚇了她一跳。

“您幹嘛呀,我新換的裙子”此刻全泡在水裏濕了。

“我還沒問你呢,你想幹嘛?剛剛不是嫌棄我麽?”

他可還記著剛剛的事呢,現下搞這種花招來勾引自己,周珞野就是要她知道主動招惹他的後果。

“小氣鬼,真是記仇。”

鍾雯當著他的麵在水裏小聲嘀咕,饒是如此周珞野還是聽了一清二楚。

“下次別再想用這招哄我,不管用了。”

他話是那麽說,卻已經情不自禁吻上了鍾雯鬆軟的唇,想把懷裏人拆骨入腹吞噬掉才肯罷休。

這招對他,果然是最管用的。

京都的雪開始下大了,到處銀裝素裹白茫茫一片。

臘月初,隆昌侯府世子兒子滿月,宴請京都不少的王公貴族,周珞野與許梵曾是同窗私下交情也不錯,自家嫡親哥哥兒子滿月定是要邀請襄國公去的。

他在刑部收到了貼子,下值回府時鍾雯午睡到下午都還沒起,周珞野踏進桂花院堂屋裏隻有井眠和小寧做針線活的身影。

“爺。”

小寧和井眠放下東西起來朝他漆身福禮。

“側夫人呢?”

堂屋裏的炭燒的劈裏啪啦作響,周珞野解下身上的墨灰色大氅丟給小寧掛起來,再拿下腰封準備換下官袍還不見鍾雯迎出來。

“回爺話,側夫人她還睡著呢,沒,沒醒。”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近來側夫人比以前能睡了,井眠回話時怕周珞野會怪罪,她壓低了聲音。

還在睡?

最近就連周珞野都察覺到了鍾雯比以前愛睡多了,像之前這個時辰鍾雯不可能還睡著。

難道是那些調理身子的藥喝多了導致的?

是藥三分毒,再者常喝藥確實是比別人更困倦些的。

周珞野換下常服輕腳走進臥房,鍾雯在**睡得很香甜,屋裏燒了銀炭很暖和。

“雯雯,起來了,再睡下去該睡出毛病了。”

聽見有人在她耳邊說話,鍾雯迷迷糊糊轉醒,朦朧間見到周珞野的身影,她伸著手扯住他的胳膊,周珞野不得不俯身過去被她牢牢枕著胳膊。

“爺什麽時候回來的,婢妾都不知道。”

鍾雯說話嗡裏嗡氣的還夾帶著幾分軟糯,枕在他胳膊上蹭了蹭連同散落的發絲都被她壓在胳膊處。

“我才回來,快起來吧,不能再睡了。”

周珞野溫柔的撫過她頭上的青絲,語氣也變得格外的輕柔。

“嗯,就起了。”

她竟然午睡又睡到了周珞野回來了都不知道,鍾雯打了好幾個哈欠才艱難的從**坐起來。

“你又不是蛇,還學人家冬眠呢?”

周珞野坐在床邊沿寵溺的看著她,鍾雯倪了他一眼沒接話。

“要不我去叫人把府醫叫來給你把把脈看看?別添什麽新毛病了?”

老是這樣嗜睡可不行。

“不用,小寧問過府醫了,是因為現在喝的藥他換新的了,所以會比以前嗜睡些,不打緊的。”

她都這麽說了,周珞野也就作罷了。

鍾雯下床穿了鞋往梳妝台前把發髻梳好,他跟了過去把隆昌侯府的貼子放到她眼前。

“幹嘛?”

隆昌侯府嫡長子許知硯,她又不熟。

倒是庶五子許梵,她見過幾回。

“怕你悶著,要不要去?”

周珞野想帶她去參加人家滿月酒的宴席,鍾雯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僭越,人家堂堂侯府世子兒子的滿月酒,她一個妾去了不合適。

“不要,您也不擔心您帶個妾去,人家隆昌侯府會不會不高興,您這樣做不妥當,而且這樣的宴席去了也是無聊,我還不如在家多睡會兒呢。”

周珞野沒把她當妾來看,但鍾雯現在在別人眼裏還隻是襄國公府的側夫人。

等開了春,他就和老太太親去韋家解除婚約。

周珞野從後麵俯身環住的她的腰,低聲道“是我考慮不周了。”

鍾雯轉身過去捧著他的臉揉了揉“沒事,我知道爺是想帶我多出去看看,到時您去赴宴,我出門逛逛也挺好的。”

她知道周珞野這麽長時間以來頻頻帶她出門就是為了讓她走出陰影,她現在已經好很多了。

“那我給你支銀子,你想買什麽就買什麽。”

周珞野親了她一口,鍾雯笑了換了個姿勢轉身回去摟著他的長脖軟聲道“婢妾就等爺這句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