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間已經很晚了,尤其是夜風一吹,感覺冷氣直往拉鏈縫裏麵鑽。

警察走出來對他們說:“今天的筆錄已經全部做完了,這件事我們會繼續調查下去的,如果有什麽後續會再通知你們好吧?”

蘇暖點了點頭:“好的,那就多謝你們了。”

警察搖了搖頭。

“都是為人民服務嘛。”

事情總算全部辦完了,蘇暖剛抬腿想走便被紀佑寒叫住了。

“這麽晚了,你要一個人回去嗎?”

蘇暖停住了腳步回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不然呢?”

“我送你吧,這樣安全一些。”

聽到這話,蘇暖不禁更加疑惑了。

“可是,我自己開了車子啊。”

場麵一下子就變得尷尬了起來。

畢竟一般來說要送人的話,那都是直接讓對方坐自己的車回去。

可是現在蘇暖竟然開了車,那總不能兩個人各開一輛車,然後讓紀佑寒護送她回去吧?

一旁的秘書光是想了一下這樣的情景,就覺得尷尬不已,於是忍不住閉了閉眼睛。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這個做秘書的還在這兒呢,就算要開車那也輪不到紀佑寒來啊。

這時紀佑寒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愣了一下,然後便轉過頭看了一眼秘書。

這一記眼神冷颼颼的,讓剛剛還在心裏幸災樂禍的秘書頓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拜多年工作經驗所賜,即便現在他整個人都是僵持著的,卻依舊反應迅速地喊道。

“哎呀,我突然想起來我家裏有點事兒,得先走了。”

“紀總,今天晚上您就自己回去吧。”

紀佑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裏盡是讚賞之色。

“是嗎?”

秘書趕忙點了點頭,並且用餘光偷偷地瞄了蘇暖一眼,看到對方臉上盡是震驚,於是便咬了咬牙。賣慘到。

“是啊,而且我家親戚這兩天生病了,在我們那兒小地方治不了,隻能轉院到咱們市裏來,這幾天我媽都在為了這個事兒操心,頭發都白了。”

“我做兒子的自然也得多替媽媽分憂一下啊。所以實在是沒有辦法,還請您多體諒一下。”

紀佑寒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既然是這樣,那你就快回去吧。”

看得出來,他對這個主意真的很滿意。

秘書頓時在心裏鬆了口氣,感激地點了點頭。

“是,謝謝您了。我這就回去。”

說著他便立刻快步向門口走去。

可是沒走幾步,他便被紀佑寒給叫住了。

“等等。”

聽到這話,秘書頓時心裏打了個突。

怎麽了?剛剛他的應對難道還不夠好嗎?怎麽突然又叫住他了?

紀佑寒慢慢地向他走了過來,等待的時間裏,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秘書的心上,讓他越來越害怕。

“家裏的事要緊,實在不行我給你批個假吧。”

說著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勵。

聽到這話,秘書頓時瞪大了眼睛。

說實在的,這些年來,雖然紀佑寒對他是挺好的。畢竟作為一個貼身秘書,他向來要管許多雜七雜八的事情。

但是紀佑寒的生活卻總是井井有條,讓他操心的地方很少,而且也從不苛責他。

當然最重的是給錢十分大方。

因此秘書一直都十分喜歡自己的工作,對待工作向來十分認真上心。

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紀佑寒居然會主動給他批假。

畢竟這些年來除了年假和一些重要的節假日以外,他幾乎沒有請過假,而紀佑寒也幾乎不給他批假。

因為工作實在是太忙了。

不僅僅是他忙,更重要的是紀佑寒很忙。

不過這也沒差,畢竟紀佑寒要是清閑了,他也不可能忙得起來。

因此現在聽到紀佑寒主動給他批假,他自然是十分震驚的。

秘書大腦飛速轉了兩圈,然後便緩緩的看向了一旁的蘇暖。

難道說都是因為這個女人?

他的心裏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盡管這些年來追求紀佑寒的人也不少,而且紀佑寒最近也的確有一個未婚妻。

但是能這樣讓他上心的人,這還是第一個。

就在這時,由於他遲遲沒有回應,紀佑寒微微皺了皺眉。

秘書立刻捕捉到了他這一瞬間的不悅,於是趕忙回答到。

“當然!如果能批個假的話,那就太好了!”

說著他便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來。

“不瞞您說,我這兩天家裏的確非常忙碌,親戚遠道而來,我們是東道主,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的。”

“而且還要為他找醫院,為他疏通各種關係,完了我們還要照顧他。真的很累。”

說到這兒,秘書甚至動情地擠出了兩滴眼淚。

“都是我不孝,如果我能更努力地賺錢,媽媽也不至於這麽辛苦了,直接請幾個護工就好了。”

一旁的蘇暖終於從衝擊中緩過神來。

他看了一眼麵前的兩人,忍不住說:“可是,那隻是你的親戚啊。”

“當然我沒有說親戚不好的意思,我隻是說沒有必要為了親戚而想要努力賺錢之類的吧?”

就是,這個因果關係是不是扯得有一點太遠了?

聽到這話,秘書正在擦淚的手頓時僵了一下。

的確,這是一個很大的邏輯謬誤。

剛剛他正演得起勁,也沒有注意到這小小的bug,可是沒想到竟然被蘇暖給指了出來。

秘書慌亂了一瞬間,心裏有些氣急地想,一般來說女人不都是十分重感情的嗎?怎麽他聽到這麽感人的事情,居然還在盤裏麵的邏輯?

不是應該立刻沉浸在這感人的情緒當中,和他一起落淚痛哭嗎?

當然如果可以說幾句勉勵的話,那就更好了。

秘書一邊在心裏吐槽著,一邊飛速運轉著大腦,拚命地想要把剛剛缺失的邏輯給補回來。

於是他想了一會兒,終於結結巴巴地開口道。

“其實這件事說起來有一點複雜……”

但是具體怎麽複雜,他又有些說不出來了。

畢竟他的邏輯剛剛修補到這裏,剩下的還沒修補完呢。

可是蘇暖卻已經投來了感興趣的眼神。

紀佑寒一直悄悄的觀察著蘇暖的神色,見到他饒有興趣地看著秘書,便立刻給秘書使了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