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燕正要跟她打招呼,哥字還沒有喊出來,被身後的洛雅蒙住了嘴巴。

杜小強並沒有看到這一幕,他隻是笑笑問淩爵風:“咦,風你咋來了?不是說不來?”

淩爵風沒有抬頭,悶聲悶氣的說:“突然想來看看你,難道不可以?”他有些孩子的說話,眼神卻有意無意的看向裏麵的人。

“那你進去吧,我先下去買點東西。”杜小強看了洛雅一眼,有些不鹹不淡的說。

這一切怎麽逃得過淩爵風的眼睛,原來她說的愛上別人是,是小強嗎?他雙手握緊拳頭,努力壓製自己的情緒:“去吧,別讓人等久了。”

門砰的一聲關上,洛雅心砰砰直跳,江海燕看了看兩人神色有些不解的問:“你們怎麽了?”

淩爵風挨著洛雅不遠處坐了下來,他笑了笑:“海燕!有些事情你還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他看上去很生氣,隱約可見他臉上的怒氣,洛雅歎息一聲:“有什麽事情咱們可以改天再說,今天這是在別人家裏。”

淩爵風眉間泛起不滿,一股冷窒的氣息從他的全身透出來,有著顯而易見的危險,從他隱忍的眸中和青筋突顯的大手上,不難看出有一種滅頂之災的氣息……

江海燕看出了端倪試著打圓場的問:“哥,到底怎麽了?”

“洛雅你敢做就別不敢承認,有些東西紙是包不住火,別自欺欺人!”他恨意有增無減,看著她眸間閃過痛意還在高傲地堅持著,不由得更加怒火中燒--

“隻不過--你愚蠢的行為會讓你付出代價!”他狠狠的瞪了洛雅有些不滿的說。

“你們在說什麽?為什麽我聽不明白?”江海燕見淩爵風沒有答案又去搖洛雅的肩膀:“喂,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洛雅臉上的痛苦顯而易見,她就知道事情還沒有完,她不想杜小強卷進來了,害怕這兩個男人會有什麽誤會,她不想傷害他們任何一個人。

淩建業說不要她離開公司,要讓她親自讓淩爵風死心,本來沒打算到杜小強家,就因為看見他,故意製造誤會而已,誰知道他會找上門來。

似乎不遠處傳來杜小強歡快的腳步聲,臨了洛雅還是害怕他的事情被杜小強得知,她們之間的事情見不得光,越少人知道越好,她不願意別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她。

杜小強似乎離她們越來越近了,洛雅不得不投降:“麻煩你們兩位別肆意妄為,畢竟杜總是我現在公司的領導,求你們不要讓他知道。”

淩爵風一聲冷笑:“怎麽?你心疼他了,你害怕他知道我們好過?好戲剛剛開始,後麵精彩著呢!”

洛雅低聲道:“我會給你說清楚,但不是在這裏,也請你別惹我,否則……”

“你這是在威脅我,還是求我?”淩爵風看著她的眼睛,冷峻的眼神陡然變得更加森冷,鐫刻剛毅的臉上也因她的這句話而變得異常扭曲--

腳步聲越來越進,洛雅努力掩飾自己的慌張,她實在是沒有辦法用盡生平最溫柔的聲音道:“風,我會給你說清楚。”

這個女人第一次那麽柔情萬種親昵的叫他卻因為另一個男人,他怎麽能不心痛。

室內瞬間凝上一層冰凍般的寒冷……

淩爵風手背上的怒火青筋完全凸現出來,原本深邃的眼眸染上似血般的紅,全然一番嗜血的味道。

下一刻,隻見他低吼一聲,狠狠揚起拳頭,朝向洛雅的方向--

他就像撒旦一樣,有著死神般宣判生死的力量,全身散發著蓄意的怒火和寒冷。

洛雅死死閉上眼!準備挨他這一拳!

打死她也好,她的難受並不比他少,世上最殘忍的事情大概就是如此,明明相愛的人就在麵前,卻要各自安好!

拳頭帶起一陣冷風,從她的耳邊劃過-

男人的拳頭在即將落下之際卻改變了方向,狠狠打在離洛雅臉頰隻有幾公分的玻璃花架上,緊接著,抽身站起來。

半晌後,沒了聲音。

洛雅睜開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旁邊早已經支離破碎的花架,上麵沾滿了鮮血……

他竟然沒將這一拳打在自己身上?

“咚--”

隨著一聲響,一把精致的電子鑰匙落在她身邊,淩爵風重新走到她麵前,麵色已由剛剛的暴佞轉為一貫的漠然,就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似的,隻不過--他係襯衫紐扣的大手正在流血。

洛雅的心莫名地疼痛了一下。

“這是我別墅的鑰匙,你最好別讓我等太久!”

他穿戴好後,絲毫沒有關注正在流血的大手,走到門口處,轉身冷聲,“你慢慢吃,我沒時間陪你演戲,到時候不來別怪我不客氣!”

氛圍顯得異常尷尬,江海燕從沒見淩爵風如此失態,她驚恐的看著他像從不認識一樣。

淩爵風大概也意識到自己失態,轉身對她笑了笑:“海燕,今天讓你見笑了,以後你會知道是怎麽回事。”

江海燕茫然的看著洛雅,她連忙勸慰:“哥,你這又是何必,你手出血了,不要去開車。”

看著殷殷的鮮血,洛雅心疼極了,她真的不想看見他難過,如果可以她情願受傷的是自己。

洛雅知道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會開情緒車,此時的他心情不好,何況又受了傷,她怎麽能放心他走。

“不要,一會兒我跟你走。”洛雅皺了皺眉頭,有些低低的說。

淩爵風遲疑的看著她,原本走動的腳步停了下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如此絕情,他還是看到一點希望,他根本不相信她會愛上別人。

他定了定,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風吹拂他額頭前的頭發,這個男人不論在什麽時候有種致命的完美。

黑夜之中,更加沉如鬼魅。

洛雅能感受到從他方向傳來的強烈存在感,就像……那種若隱若無的危險氣息仍舊是無法忽視一樣。

淩爵風……

是她的劫難,遇上他,在劫難逃。

他是一個如子夜般難以猜測的男人,時而邪魅不堪,時而沉默不語,時而狂狷不羈,時而冷若冰霜。

這種捉摸不透的性子,許是跟他相處的人都要格外提心吊膽吧,否則一定會隨時受到他的影響。

稍後杜小強推門而入,看到眼前的一幕,有些驚呆了:“風,你怎麽了?”

淩爵風雲淡風輕的笑了笑:“沒事,別緊張,路過花架的時候不小心撞了下。”

“快擦點藥!”說著他已經在櫃子哪兒找藥去了。

淩爵風鷹隼般銳利深邃的黑眸,盯著窗外,專注中透著成熟男人特有的性感與權威,完美的側臉棱角分明,宛如鬼斧神工細雕而成。薄唇微抿,堅毅的唇角有著迷人的弧度,卻不見一絲笑紋,想必他現在很生氣。

杜小強找來藥水和紗布,交給江海燕,溫和的說:“海燕你幫風擦一擦,女孩子心細一點兒。”

洛雅雖然心裏難受,可也知道,她們已經沒有回頭路,她不想觸碰他,這樣的機會就給江海燕吧!

過了一會兒,她便去外麵的天台上。

天氣漸漸熱了起來,洛雅的心情卻像寒冬一樣沒有溫度。

漆黑的天空,偶爾有一兩顆星星,它們孤零零的如同她和他,近在眼前,遠在天邊。

不知何時,杜小強已經來到她的身邊,他一隻手隨意的搭在她肩上:“洛雅,你在想什麽呢?”

“杜總,你怎麽也來了?”洛雅有些意外,她隻想一個人靜靜而已。

“看你心事重重,不知道是工作上的事情,還是私人問題,很擔心你。”當他轉過身時,她已經站在他麵前,晶亮的眸子閃爍著永遠讓他動心的神采。

“我……沒什麽,一切都好!”

杜小強看著她,歎了口氣:“你眼睛騙不了人,你有心事。”

“我沒有,真的很好。”

兩人挨著坐了下來,洛雅疲憊地靠向沙發的靠背,杜小強回頭看著她,此刻的洛雅盡顯疲態,好像被什麽事擾得憂心忡忡。

“你還說沒有?是不是你一直沒當我是朋友,總是杜總杜總的喊我,每次這樣就會覺得咱們距離很遠。”

沒有回答他的問話,洛雅目光迥然地注視他:“習慣了,還希望你別介意。”

杜小強搖搖頭:“有什麽介意,我隻是想能成為你的朋友。”猶豫了許久,他還是說不出口。

洛雅靜靜地回望著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杜小強見狀歎了一口氣:“這麽說你一直隻是當我是領導,從未當我是朋友?”

在他的眼底,忽現一抹自嘲的笑意,原來,她們連朋友都不是一切都是自己一廂情願。

“杜總,你別誤會,我有當你是朋友,我隻是不知道如何說……”洛雅急切地解釋。

溫柔地搖頭,其實他沒有怪她,他又怎麽舍得怪她呢,即使她隻當自己是領導,他又有什麽權利去要求別人,他深知喜歡一個人和別人無關,也許她早有相愛的人,像她這麽優秀的女孩不可能還是單身吧!

他的臉上有一抹那麽明顯的挫敗,以及絕望到要釋放的無奈。他不是想改變什麽,他隻是被那種已經滲入骨髓的念想啃食得無法忍受,再也不能將它好好的隱藏。

從沒有過任何戀愛經曆的人,好不容易看中的女孩,卻隻有看著她為別人憔悴。

“杜總,我都知道,你不說我也明白,一直以來你像一枚太陽照耀著我,很感謝有你的地方就有溫暖!”洛雅十分誠懇的說,她不是愚鈍,她何嚐不知道他的心,隻是她已經無法再愛誰,她們隻可以是朋友。

杜小強有些難過的搖頭:“洛雅,我想……”

洛雅打斷他的話:“時候不早了,我們去看看她們吧!”

“洛雅,我想知道,你對我……有沒有……”這句話艱難到他無法完整地說出來。

一陣靜默,杜小強熱烈的眼神漸漸黯然,現在糾纏於這個問題終究是有些不合適,那樣隻能徒增彼此的煩惱與尷尬罷了。

“沒關係,洛雅,我們回去吧。”扯開一抹無力的笑容,對著洛雅擺擺手,轉身麵對月光照耀的落地窗前,投射而來的月光竟讓他無法睜開眼睛。

洛雅的淚水不斷地流下,最愛的人無法在一起,而喜歡她的人也辜負了,原本不想傷害他們,她還是不經意傷害了他們!轉身,緩慢移動腳步,距離門口隻有幾米,卻好像那麽難以到達,就在開門的一瞬間,她放棄所有的堅持,有些愧疚的說。

“杜總,對不起……”任淚水肆意橫流,他總是在她最落魄的時候出現,她卻不得不說抱歉,她辜負了他。

杜小強轉身,大力地將她抱起,她來不及掙紮,她腦子好像停止了運轉,來不及阻止。

這一刻,對杜小強來說一個溫柔的擁抱足夠了,他和煦的眼眸中是從未有過的熾烈,能看著她幸福,就以足夠!

“洛雅……洛雅……”他在她耳邊低喃,幸福已經將他淹沒了,如果可以,他情願與她一同死去。

“你們在幹什麽?”一陣尖銳的聲音響起,江海燕不知何時已站在身側,臉上是滿滿的不相信,還有無法名狀的痛楚。

洛雅立即脫離杜小強懷中,沒有發覺,杜小強的的眸色暗淡了一下,他們,終究是無法光明而驕傲地示人!

“江海燕,有事嗎?”看出洛雅的窘迫,杜小強首先打破尷尬。

“你們怎麽能這樣,洛雅你們這算什麽?”江海燕白皙的臉因為激動而紅了。

“海燕,你別誤會,我們沒什麽的。”洛雅喏喏地應了聲。

江海燕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樣子,可是語氣卻淩厲非常:“難道你們就不怕傳出去?還有你,我……知道會怎樣,你想過沒有?”江海燕對著洛雅,眉目糾結在一起。

她原本想說我哥知道了會怎麽樣,也就在這瞬她明白了淩爵風的怒氣,江海燕疑惑的看著洛雅,她和他怎麽可能?

洛雅聞言臉色蒼白了,不論她怎麽做都是錯。

“海燕,你不要說這些,一切都是我,不要難為洛雅!”杜小強不悅之情躍然臉上。

“好,我不管!洛雅不要想什麽都兩全其美,沒人可以做到!”說完,大力地摔上門。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洛雅搖頭低語,打開門跑出去,留下杜小強一臉痛楚地靜立著。

世界重新歸於暗淡,就像一刹那的閃電,美麗絢爛,卻無法挽留,一如他對她的愛,永遠隻能是一個夢。

洛雅很難過,認識江海燕這麽多年,她第一次衝自己發火,大概是因為她喜歡杜小強的原因,又或許是心疼淩爵風。

隨後幾個人一起吃燒烤,四個人心各懷鬼胎,淩爵風並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看上去心情還不錯,並沒有因為洛雅的行為有什麽不滿。

江海燕雖然衝洛雅發了火,不過也很快意識到自己衝動,她不停的給洛雅拿菜:“多吃點,不要再減肥了。”

“海燕,我們來喝酒吧!”洛雅看著殷勤的江海燕,有些難過和愧疚,今天到底是什麽日子,她怎麽成了罪魁禍首,其實她想守護的人始終隻有淩爵風,而在坐的另外兩位是她的朋友。

杜小強很響應號召:“既然洛雅發招了,那我們男士怎麽也該作陪,風你說是嗎?”

淩爵風看著眼前這個小女人,一副委屈十足的模樣,看著恨不能摟進懷裏,她到底怎麽了?他想要看穿她,卻怎麽也猜不透,端著酒一飲而盡。

一件酒不一會兒就見底了,杜小強又去酒櫃拿白酒。

洛雅意識有些模糊,看見兩個淩爵風在麵前晃來晃去,她伸手想要摸他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她端起麵前的酒瀟灑的一飲而盡。

洛雅喝了不少酒,意識越來越不清晰,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陣腹部劇痛將她鬧醒。

這裏沒有一個人,燈卻開得很亮敞,明晃晃的燈昭示著這裏的一切有記憶中的熟悉。

洛雅痛楚的呻吟一聲,額上已經滲出越來越細密的汗珠。

房子很大,一個人卻顯得空曠許多。

她已經沒有力氣去想淩爵風什麽時候將她帶到這裏,為什麽又把她一個人等在客廳的沙發。

一陣一陣的疼痛在胃裏翻攪,她像完全沒有力氣一般,緊緊的縮到沙發的角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或許是幾分鍾,又或許是幾個小時。

隻是在她痛得快失去意識之前,一杯溫熱的水已在唇邊,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淩爵風已將一粒藥片塞到她的嘴裏,不由分說連貫幾口水,嗆得她淚花直往下掉。

這樣的男人,毫不溫柔。

他大概就是怕自己死在這裏,眼神有淩厲凶狠,像在質問她今天的“罪行”。

不過藥的確是好藥,因為不過一會兒,她就感覺舒服多了。

在沙發上又不知道窩了多久,淩爵風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意識漸漸清晰,洛雅逐漸警惕起來。

他帶她來這裏幹什麽?雖然她答應跟他說清楚,那不過是借口之詞,她們的事情怎麽說得清楚。

隱隱的又聽見腳步身,地上鋪著厚厚的毛毯,所以聲音有些沉悶,但洛雅還是聽出了他的主人,他走路的聲音似乎已帶著一股冰冷的沉穩。

令她大跌眼鏡的是,淩爵風竟然端著一碗粥,小心翼翼的樣子。

更讓她不能接受的是,眼前這個一向清冷的人竟然穿著一件粉紅色的圍裙。

這樣滑稽的場麵簡直讓他與平時判若兩人。滑稽而可笑。

雖然他依舊麵無表情,可是洛雅卻真是有些忍俊不禁。

對麵的男子似乎看了她一眼,將粥輕輕放在餐桌上。

“過來。”充滿寒氣的聲音,沒有多的話,帶著命令。

洛雅不敢再笑了。

她聽話的一步一步走過去,看著他清冷的眸孔,心裏竟有些忐忑。

“坐下。”淩爵風命令。自己解下圍裙,做到了餐桌的另一麵。

洛雅坐下,看著眼前的一碗粥。

愣神--

這是怎麽回事,太詭異了。

淩爵風親手為她煮粥,她沒有受寵若驚,而是一種強烈的不安。

這是--芙蓉燕窩粥。

她以前給他說過,小時候爸爸最愛給她做。

當然,這種奢侈品也隻有在小時候,家裏什麽都有的時候,那時候爸爸還很愛她,那時候一切都沒有改變,記得每次說起自己家人的時候,他的神色都有些異樣。

在她印象裏,淩爵風是一個嚴肅的老板,清冷的男人,當然他也曾經為她親自煮過一次飯。

那天他還問她喜歡吃炒麵嗎,結果他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東西,這個男人還真是樣樣都拿得出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那段日子,他們是很幸福。

那時,他真的很寵她。

以至於她一度以為他她們真的有未來。

原來他們之間還是有一段曇花一現的美好回憶。

隻可惜,當一切美好被撕碎後,她才知道,所有一切都隻是一場夢而已。

芙蓉燕窩粥讓她想起了小時候,父親對她百般的寵愛,她還記得冬天太冷的時候,她對父親撒嬌:“爸爸,我今天不想去學校,爸爸我要吃芙蓉燕窩粥。”

“好啊!不去就不去,爸爸給你熬粥。”

洛啟雄不但沒有責怪她,還親自去買食材回來給她熬,明明有保姆他卻偏偏要給她做,那時候她是生活在城堡裏的公主。

至今她還能記得那一幕,父親在廚房裏給她熬粥,她圍著他轉的情景,想著父親,眼眶有些濕潤,她不知道自己對他的愛多些還是怨多些。

一時間,五味雜陳,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忽然想起那麽多不堪的過往。

那些過去的日子,現在想想,還是覺得令人窒息。

她甚至覺得眼前這碗粥就像她的過去。

昂貴的食材,純淨的顏色,卻是抵死的糾纏,亂七八糟。

那晶瑩的粥,似乎印著她不堪的過去,肆無忌憚的嘲笑。

嘲笑她的過於天真與愚蠢。

“啪--”她神經質的將粥拂到地上。

古董的花瓷碗,一聲脆響。

粥灑了一地,一切都來不及。

隱隱還有濃濃的香味伴著熱氣彌散。

洛雅自己也驚在那裏,茫然抬起頭來。

看到對麵,殺人一般陰寒的眼眸。

如同冰窖一般,讓人顫抖,窒息。

空氣凝固了一般,但洛雅卻似乎能感到對麵的男人眼神越來越冷。

她忽然也有些後悔。

自己真是神經了,也不知道為什麽要把自己的不愉快的過去強加在他身上。

難得他們可以平靜的談話。

可是,每一次和他在一起,每一次對著他的臉龐,洛雅都會失控。

她還是忘不了那些過去,忘不了他……

她想決絕的離開,卻如此不舍,他對她有多好,以後她就會有多痛苦,就如同父親那樣的愛,是她永遠的傷口。

千錯萬錯也不該這樣把氣撒在他身上,洛雅有些難過,她低聲道:“對,對不起……”洛雅囁嚅,有些不知所錯。

為了避開對麵那人殺人般的目光,洛雅趕忙蹲下收拾。

“啊-”洛雅一聲輕忽。

她一時心急,忘了玻璃渣會劃破手,她什麽都忘了。

下一秒,她被碎片割破的手指已經在淩爵風的嘴裏。

淩爵風皺著眉頭親親允吸。

洛雅頓時慌了手腳,用力抽手。

淩爵風猛的抬頭眼神狠得想要把她一口吞掉一樣。

洛雅瞬間噤聲,不敢掙紮。

淩爵風就是有這樣的“本事”,平時,眼睛冷的像冰山一樣,一旦狠起來,你會情不自禁畏縮,甚至忘記反抗。

淩爵風輕輕允吸著她的手指。

洛雅甚至會產生一種錯覺,她們還是從前那樣,此時眼前的男人是溫柔,好像在嗬護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曾經讓她沉溺的溫柔,像是冰山的缺口。

淩爵風微微抬頭,看了一眼有些迷茫的洛雅。

嘴角不經意的彎起一個弧度,他眉心疏開,像一束豔麗的花。

隻是,她低估了他,他惡作劇一般,伸出舌頭在她的手指的傷口上狠狠的掃過。

洛雅驀然清醒,她和他還沒開始便要結束,怪隻管她們在錯誤的時間愛上對的人,她們注定無法再愛。

淩爵風隨即放開她,起身。

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憤恨,臉卻微紅了。

他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總是琢磨不透他。

他從來是個穩重殘酷冷情的不食人間煙火的男人,什麽時候也會有這種花花公子一般輕浮的動作。

還是在他的眼裏,她隻是任意擺弄的玩具,所以無所謂。

心中積聚一股怒氣,可隨即又被濃濃的悲哀取代。

他現在怎樣,他是不是性格大變,他是冰山情種,還是花花公子,又與她何幹。

她就要走了,在呆下去,她知道意味著什麽。

她今日是來給他說清楚,可是她們之間能說得清楚嗎?

有那麽些時候,她懷疑,他根本沒有失憶,他對她的態度如此曖昧淩爵風到底想幹什麽,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什麽。

再不想無望的猜測與恐懼。

她,洛雅一個人也可以,就算走也要驕傲的走。

她不想要再糾纏下去,不管還是再次墮入地獄,還是再次重新開始她都不要。

悲哀更甚,看,這就是她亂七八糟的人生。

洛雅剛站起,便被淩爵風攔腰抱起。

這次,與剛剛的不一樣,洛雅大驚失色。

他想幹什麽?

這裏隻有他們兩人,又是夜晚,怎麽想,他把她帶到這裏都是不安好心。

羞恥感隨即奔湧而來。

難道在他的眼裏,她就是這麽隨便的女人!

洛雅開始拚命掙紮,淩爵風越抱越緊。

“淩爵風,你放開我!”

她手腳並用,甚至撕扯他的衣服,可抱著她的男人依舊穩步泰山。

眼看走上二樓,就要到臥房的門口,洛雅更慌了。

淩爵風,混蛋!!!

她張嘴就咬在他的肩頭,隔著襯衫。

淩爵風微皺眉頭,不吭一身,手肘一推,房門便被打開。

洛雅莫名的害怕起來。甚至更加用力。

直到一股血味在嘴裏彌漫開來。

她被狠狠的扔到**。

“說,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愛上的人是小強嗎?”他壓在她的身上急促的喘息。

淩爵風的身上有煙草的味道,狹小的空間裏兩人姿勢曖昧得讓人臉紅心跳。

或許是他力氣太大,洛雅控製不住地咳嗽起來,直到滿臉通紅。她惱怒地看向他,發覺他的眼神又恢複了冷漠,正在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他嘴角浮現一抹諷刺:“終於沉不住氣了!那好,把你心裏的怨氣都說出來吧!是不是我對你不夠好?你什麽時候愛上他?”

洛雅把頭扭向窗外,不想理他,根本她就沒有說話的興趣。

“不說?那麽我說!你究竟還有什麽不滿意?我自認這段時間,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來改善我們的關係。我每做一件事首先考慮的是你的感受,有時甚至在對你察言觀色,生怕會在無意之中傷害到你;我甚至完全放下身段,為的隻是能夠有更多的時間讓你接觸我。可是,你對我所有的努力不僅看不到,反而更加冷漠地對待我的低頭,我不能理解你的行為。每當我熱切地向你邁出一步,你所做的就是後退一大步。如果說是我讓你變得沒有信心,那麽我已經告訴過你,我會好好寵你,直到讓你對我放心為止。可是,你讓我看不到一絲的光亮和希望,這樣的你,讓我的堅守變得沒有任何意義!”淩爵風一口氣說了這麽多,到最後,他無比痛心地閉上眼睛:“為什麽突然要說分開的傻話?你到底要我怎麽樣?”

洛雅呆住了,冷漠孤傲的外表下,他竟然隱藏了這麽多的怨尤。不記得從何時起,他對她柔情萬種,心底深處,恨漸漸由愛代替清晰明了。

“也許,你有了更好的打算,但是,你也曾愛過我是嗎?”淩爵風低沉的嗓音裏,是濃濃的落寞。

此情此景,洛雅忽然有了一種衝動:“我們再也不要分開好不好?”再也不分開,可是,她知道不論自己多麽堅持,得不到家人祝福的婚姻不會幸福。

她要他幸福,隻要他過得好就好。

雖然不敢看他此時的表情,可是還是清楚地感覺到撲麵而來的冰冷。

淩爵風好久沒有一句話,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地上。

“喂,你沒事吧?”洛雅聲音發抖,晃了晃淩爵風。

“我死不了!”淩爵風抬起頭,洛雅發現他的額頭一角流出了血,想必是剛才被玻璃劃傷。洛雅馬上掏出紙巾,想要給他擦拭,卻被他粗暴地擋住了:“不用你管!”

她該怎麽告訴他,淩建業給她出了一個難題,真恨自己又讓他傷心可,騙得了一時,也騙不了一世,她們不可以在一起了。

“我們分開吧!我和你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不喜歡你這樣不講道理的人。”

什麽?淩爵風不知道是自己聽力出錯了,還是她腦子發燒了,她變得奇怪而陌生。

“洛雅,你沒吃錯藥吧?”一絲莫名的失落在淩爵風眼中滑過……

夜風突起,刮得外麵的樹葉嘩嘩地響。

“我是認真的,就當我們之間是場遊戲,該結束了。”洛雅索性是豁出去了,一鼓作氣狠下心說。

很快,她意識到自己惹了麻煩,眼前這個男人正用危險的眼光打量著她。

見她一臉的警覺如同一隻刺蝟一樣,一絲戲謔從淩爵風的黑眸中閃過,上前,大手將她完美的小下巴猛地執起。

“你用遊戲來形容我們?你還真是想得開。”

當她想要逃離的時候,發現她已經被他再次壓在了大**。

“請你放開我,我說的都是事實,我們從遊戲開始,也請你從遊戲結束。”洛雅冰澈般的眸子毫不避閃地凝視著他,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淩爵風的目光充滿了對她的打量,片刻後,薄唇一勾,“難道--你沒想過要永遠留在我身邊?”

洛雅的眸漸漸黯淡,輕輕一搖頭。

“我從來沒有夢想過和你在一起一輩子,而且--做你的女人一定會很辛苦,我自認為沒有那個能力……”

她說的直接而真實。

淩爵風一挑眉。

“很多女人巴不得能夠多得到我一些憐愛,你卻與她們不同?如果這隻是你欲擒故縱想要引起我注意的手段,那麽很明顯你成功了!”

話中的諷刺意味洛雅完全能夠聽得出來,淡淡一笑道:“淩先生您多慮了,剛剛的話就是我的真實想法,沒有其他……”

淩爵風嘴角有一絲,殘虐的笑,稱謂都變了,她真的變了,女人心海底針,他看錯了她嗎?

“是因為他?”淩爵風突如其來地問了句。

呃?

洛雅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不明白他話中的“他”指的是誰,大概他以為是杜小強或者是其他人。

“就是你心中愛著的男人!”淩爵風淡淡解釋了一句。

淡淡的傷緒如水紋在洛雅的眸間漾開,幽遠而美麗……她沒有說話,許久後輕輕一點頭。

在她心中仍舊是有一絲奢望嗎?奢望能夠遠遠的看著他,哪怕隻是在心裏輕聲問一句“好久不見,你還好嗎”,她也心甘情願……

見此,淩爵風原本勾起的唇漸漸轉為冰冷。

“洛雅……我隻想你呆在身邊就好!”輕輕扳過她的身體,將細密的吻散落在她的臉上額間,卻沒有換來一絲的反應,此刻,她就像靈魂已經抽離的軀殼,再沒有一點生命的跡象。

“對不起……”將頭埋在她的頸間,一滴淚掉落在她的耳際,與她的汗混在一起,瞬間消失不見了。

…………

煙霧繚繞、人聲嘈雜的酒吧,淩爵風頹廢而落寞,麵前東倒西歪地放著一堆酒瓶,入口的酒辛辣而刺激,但是卻無法麻痹依舊痛苦的靈魂。

雖然他禁錮了她,可她的心已變了,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她突然轉變他還不得而知。

伸手抓起一瓶新開的酒,搖晃著倒入杯中,也許隻有醉了,所有的傷痛就會遠離。

“風,你不能再喝了,這樣會醉的!”淩爵風轉過頭,霍詩陽不知何時出現在身邊。

不理會她,仍舊將杯中滿滿的黃色**盡數倒入口中。

白皙修長的手奪下他的酒杯,聲音中隱含痛楚:“風,幹嘛要這樣折磨自己?你知道嗎,我會心痛……”

淩爵風自嘲一笑:“為什麽要心痛,我負你在先,你應該恨我才對!”

“真正愛一個人,不會因為歲月的變遷而改變,同樣也不會因為你對不起我了,我就要恨你!”霍詩陽淚眼朦朧地表白:“我會永遠愛你的,即使你已經不愛我!”

盡管她已得知淩建業和洛雅的談話,知道不久淩爵風就可能再次回到自己身邊,但她知道淩爵風不會這麽容易死心,為了防範未然,她必須做好兩手準備。

“何必呢,我的心已經變了,不值得你再這樣……”淩爵風喃喃自語,他的心已經不再是最初的樣子,無論如何都以回不到過去,隻有在此時,他無比確定他的感情歸依在何處。

“隻要你願意,我會一直等你,我不會計較。洛雅能給你的,我都可以給你,她不能給你的我也可以,隻要你喜歡我都可以給你……”霍詩陽摟住他的肩膀,性感的紅唇快要貼上他的,隻有他能回心轉意,那麽她就會放棄所有的不甘。

“所有的一切已經回不去了,因為我的心已經變質了。“輕輕撥開霍詩陽纏繞的雙手,當‘洛雅’二個字出現在耳際,他已完全確定,他要怎樣做了。

“對不起,詩陽,這輩子,我已經對不起你,可是我不能再……”將手中的就一飲而盡,抓起外套,搖晃著向外走去,腳步雖淩亂,但是依舊堅定。

洛雅望著蹣跚的背影,漂亮的眼睛絕望中透出無法名狀的怨恨,淩爵風,是你將我推向仇恨的邊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