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轎一路顛簸著把葉瀾喬送到了楚家門口,外麵鑼鼓聲嗩呐聲響起一片,葉瀾喬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以前隻知道自己暈車,沒成想自己還有暈轎的一天。
隨後簾子被人扯了起來,麵前伸出一隻帶著金鑲玉手釧的手腕,頭頂響起一個溫柔的聲音:“弟妹,我來接你出去。”
“有勞海大嫂嫂了。”葉瀾喬定了定,聽出了這是海瑤依的聲音,她放心地把手伸出去,小心翼翼地出了轎子。
剛一出去,耳邊的嗩呐聲就響了,葉瀾喬踉蹌了一下,另一隻胳膊被人抓住,耳邊響起了楚非燁不耐煩的聲音:“會不會走路?”
“……”葉瀾喬抬起頭瞪了楚非燁一眼,奈何眼前的紅蓋頭擋住了她那殺人的視線,楚非燁並沒有察覺到葉瀾喬向他投去的不滿。
“請新娘跨火盆!”一陣吵鬧過後,人群中響起了一個老者的聲音,聲音洪亮,一開口周圍便立刻安靜了下來。
出門前家裏的老嬤嬤們把成親的流程都給自己講了一遍,葉瀾喬知道跨火盆的意義,於是走到火盆前,一隻手輕輕提起裙擺,另一隻手抬起,等著楚非燁扶著自己。
按照規矩,新郎官是要扶著新娘子跨火盆的。
一陣冷風吹過,一片樹葉晃晃****地落在了葉瀾喬的喜鞋上,等了那麽久,就是不見楚非燁伸手扶住自己。
葉瀾喬覺得實在是尷尬的很,周圍也響起了一陣低聲議論。
“自己跨過去。”楚非燁站在葉瀾喬身邊不耐煩地開口,他雙手背在身後,聲音不大也不小。
“二郎!”海瑤依知道楚非燁這是老毛病又犯了,可平日裏也就算了,今日是楚非燁成親的日子,海瑤依不許楚非燁胡鬧。
“扶住弟妹。”海瑤依朝著楚非燁示意道,對於這個大嫂,楚非燁一直都很尊敬,可這次他語氣裏卻有些不情願:“大嫂有所不知,我這娘子本事大的很,別說火盆了,懸崖她都能跳過去。”
葉瀾喬的白眼都快翻到頭頂上去了,磨磨唧唧那麽久,周圍的議論聲也越來越大。葉瀾喬覺得自己實在是丟不起這個人,幹脆收回自己的手,提起裙擺,猛的一跳,安安穩穩地跨過了火盆。
嘁,多大點事兒。葉瀾喬安穩站地上後,不屑地想著。
“大喜的日子不許你這樣胡鬧……弟妹!”海瑤依本來還想再勸一勸楚非燁,可她沒想到葉瀾喬竟然自己跳了過去,沒說完的話也就卡在了嗓子眼裏。
“你看大嫂,我就說他能跳過去。”楚非燁冷哼一聲,開口說道。
“你若是再胡鬧,我就讓你大哥來管你。”海瑤依輕輕掐了一下楚非燁的胳膊,低聲開口。
“請新人進府!”長者主持了大半輩子親事,還頭一遭遇見一個人跨火盆的新娘子,不過他也是見過一些世麵的,所以隻是呆了一下,立刻接著下麵的流程。
本來葉瀾喬以為有海瑤依鎮著,楚非燁就算是再厭惡自己,作為一個成熟的男人,今天也會忍一忍。
事實證明,葉瀾喬想錯了。
一群人簇擁著葉瀾喬從門口走到了正廳,卻發現,新郎官不見了!
聽到楚非燁跑了的消息後,葉瀾喬氣的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她抬起手扶了扶額,耳邊全是海瑤依安慰自己的話。
“來人!去把二公子給我帶回來!”坐在正廳裏的楚非弘咳嗽了幾聲,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開口說道。
在場的所有人萬萬沒想到,楚非燁竟然會在這個時候跑了。這算什麽?
逃婚?不不不,逃婚他就不會把新娘子從葉家接過來。
可楚非燁想要躲著,就沒人能找得到他。眼看著出去尋找的人一波又一波的回來,還是沒有見到楚非燁的身影。
周圍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多,葉瀾喬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月蘿在一旁急得直跺腳。
“姑娘,姑爺這……這實在是太過分了!”
等到明天,滿京都城的人都會笑話葉瀾喬。大喜之日新郎官跑了,這種事情從來都沒發生過。
葉瀾喬隻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沒人能知道蓋頭底下的葉瀾喬會是什麽表情。周圍人投過去的目光有看熱鬧的也有同情的,葉瀾喬並在大腿上的雙手握了握,突然站了起來。
在月蘿的攙扶下,葉瀾喬走到了林太夫人的麵前跪下:“太夫人。”
林太夫人此時因為楚非燁的行為而有些不高興,見葉瀾喬來到自己麵前,她連忙把葉瀾喬扶起來:“好孩子,你這是做什麽?快起來快起來。”
葉瀾喬起身,聲音波瀾不驚:“等了那麽久,估計二郎他今日不會回來了。眼下吉時已過,眼看天都要給了,若不趕緊拜堂恐怕會不吉利。”
“這個二郎,都娶了媳婦怎麽還跟以前一樣!”林太夫人無奈地開口,隨後轉向葉瀾喬:“你說得對,若是今日不拜堂,那這可是大事。可二郎人還沒影,堂怎麽拜?”
葉瀾喬深吸一口氣,開口:“民間有例,若成親這天,新郎官因為一些原因不能拜堂,可用公雞代替。”
“這……這不是委屈了你嗎?”林太夫人歎了一口氣,開口說道。
“不礙事,兩家的顏麵重要。”葉瀾喬在心底冷哼一聲,讓隻大公雞代替楚非燁已經夠便宜他的了,若是依葉瀾喬的意思,就應該牽一條癩皮狗過來代替楚非燁。反正葉瀾喬今天這人已經是丟夠了,也不在乎跟什麽東西拜堂。
拜堂的時候,葉瀾喬的耳邊仿佛充斥著各種各樣的笑聲,她閉上眼睛,努力把那些笑聲屏蔽掉,身體隻跟著主婚人的話拜完天地拜高堂,等夫妻對拜完了之後,逃一樣的離開了所有人的視線中。
因為楚非燁不在,本來準備好的鬧洞房的一出直接取消,喜娘給葉瀾喬喂了一個沒煮熟的餃子後,也一臉訕訕地退下。
等到洞房裏的人都出去之後,屋子頓時變得安靜了下來。慧香和月蘿送走一幹人等回來,便看見葉瀾喬早已經把紅蓋頭扯了下來,坐在桌子前倒水喝。
“哎呀姑娘,紅蓋頭不能自己掀開的。”月蘿上前,語氣有些著急。要是讓侯府的人知道了,指不定會怎麽議論。
葉瀾喬仰頭往自己肚子裏灌了一大杯水,開口:“不自己掀開,難不成指望著那隻公雞給我掀開啊?”
“這……”月蘿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隻是歎了一口氣,走到一邊把葉瀾喬扔在地上的紅蓋頭給撿了起來。
“姑娘,我們要不要給你洗漱啊?”慧香也沒有遇見過這種情況,現在新郎官還沒回來,洗漱吧,萬一楚非燁回來了,這蓋頭還沒挑開就洗漱完畢實在不合適。不洗吧,萬一楚非燁今晚上就不回來了,那總不能讓葉瀾喬頭頂著十來斤重的頭飾等一夜吧?
葉瀾喬伸手拿起了桌子上放的一塊糕點,往嘴裏塞:“等我吃完再洗,餓了一天快把我餓壞了。”
她目光淡淡掃了一眼麵前的那兩盞交杯酒,頓了頓,隨即別過眼去。
“姑娘,慢點吃。”月蘿見葉瀾喬吃的急,連忙給她倒了一杯水遞過去。
空氣裏又陷入了安靜,隻聽到葉瀾喬垂著眼睛吃東西的聲音,在消滅的五塊糕點後,葉瀾喬起身,擦了擦手:“慧香月蘿,給我卸妝洗漱。”
“姑娘,你……沒事吧?”慧香坐在木桶外頭,用絲綢巾輕輕帶著熱水替葉瀾喬擦著胳膊,試探性地問道。
從剛才葉瀾喬進門後,慧香便察覺出了葉瀾喬有些不對勁,但一直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詢問。
後腦勺枕在木桶邊上閉目養神的葉瀾喬睜開眼睛,煙霧縈繞中,慧香看到了葉瀾喬有些發紅的眼睛。
“沒事,這才剛開始,若是現在就不得了了,那今後怎麽辦?”
“唉……姑爺他以前跟姑娘也有些交情,怎麽現在卻弄的跟仇人似的?”
慧香實在是不明白,曾經喬羽非把葉瀾喬當猴耍的時候,是楚非燁站出來安慰葉瀾喬。葉瀾喬說要帶發修行時,也是楚非燁回來阻攔她,怎麽現如今……
“別問了,慧香,都過去了。”葉瀾喬拿起一條熱乎乎的手巾,疊好敷在自己的眼睛上,開口輕聲說道。
“是。”見葉瀾喬不想說,慧香也就安安靜靜地做事,不再多言。
半夜,葉瀾喬睡的正熟,迷迷糊糊中,一個體量大的東西鑽進了自己的被窩。
一陣酒氣把葉瀾喬熏醒,她眉頭皺了皺,眼睛卻是睜不開,隻是嘴裏嘟囔著:“臭……臭死了……”
楚非燁身體一僵,隨即咬牙切齒道:“臭?葉瀾喬,你給我起來!”說完,他伸出手,劇烈搖晃著葉瀾喬的肩膀。
葉瀾喬終於睜開了眼睛,用一雙帶有朦朧霧氣的眼睛呆呆地看著麵前的男人。
“葉瀾喬,清醒一些。”楚非燁見葉瀾喬迷迷糊糊的樣子,喉結動了動,幹脆伸手捏著葉瀾喬的臉,使勁揉搓著。
葉瀾喬臉蛋滑滑的,軟軟的,楚非燁覺得自己稍微一用力,就會把她的皮膚給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