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瀾喬這邊剛伸了一個腰,海漣漪便從外頭衝了進來,隨之進來的是慧香,慧香臉上帶著微怒,她腿不太方便,看得出來為了攔下海漣漪是下了力氣的,隻不過海漣漪力氣比她大,在掙紮的過程中險些把她推倒。
“大娘子,我攔不住海姨娘……”慧香在一旁丫鬟的攙扶下勉強站穩,她又氣又急,轉而恨自己的腿不爭氣,於是看向葉瀾喬說話的時候,眼眶不禁紅了起來。
葉瀾喬點了點頭,示意月蘿把慧香扶下去休息,轉而看著海漣漪,語氣裏有些不悅:“海姨娘,你這才好了幾天,轉眼又把規矩給忘得一幹二淨了?見我都需要這樣橫衝直撞地闖進來嗎?”
海漣漪縮了縮脖子,可腦海裏又浮現出來剛才在林太夫人那裏聽得到的那些話,於是又有了一些底氣:
“大娘子,您可別怪罪,妾身這是擔心若是找了人通報,大娘子會不願意見我。”
“你若是找我有事,規規矩矩讓人進來通報一聲即可,我自然會見你,就算是不想通報,那不能好好走進來嗎?非要弄得雞飛狗跳的!”
葉瀾喬瞪了海漣漪一眼,這架勢,這態度,海漣漪這才在自己麵前做小伏低多長時間,這就裝不下去了?
“別的時間那還好說,可如今不是特殊時候嗎?”海漣漪不服氣地頂了一嘴,隨即言歸正傳:“大娘子,當初妾身可就是相信了大娘子您的話,這才不再來叨擾大娘子的。可如今倒好,那個狐狸精竟然都住進了侯府!大娘子,這事您可要給妾身一個解釋。”
葉瀾喬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好不容易消掉的氣又輕而易舉地被海漣漪給挑了起來,她深吸一口氣,開口:
“海姨娘,家裏頭的事情自然有侯爺做主,你現在跑過來給我要一個解釋?怎麽,什麽時候侯府有什麽決定,還要海姨娘你來出主意?”
海漣漪臉色變了變,林太夫人說的沒錯,這葉瀾喬的確是一丁點情麵都不留。
“哎呀大娘子,家裏頭的事情,哪裏就輪到我來指指點點了。”海漣漪見來硬的不成,隻能即可服軟了起來,她走到葉瀾喬麵前緩緩坐下,語氣裏可憐巴巴的:
“其實這個時候,妾身也難做人啊。”
“你又怎麽了?”葉瀾喬深吸一口氣,壓抑住自己內心中的不耐煩,開口問道。
“大娘子你身份尊貴,自然是不能體會我們這些做偏房妾室的苦楚。如今家裏頭突然來了這麽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還是侯爺的紅顏知己,妾身不得不多擔心了些。”
“這種事情你多想沒用,侯爺有他自己的打算,你不要鬧,也不要哭哭啼啼的不像個樣子。”葉瀾喬看了海漣漪一眼,語氣稍微平緩了許多。
“那大娘子,您說,妾身今後該如何跟那位若雨姑娘相處?是當做客人一樣以禮相待呢?還是當做新姨娘來看待?大娘子總得給我個準話,要不然我鬧了笑話可怎麽辦?”海漣漪眨了眨眼睛,開口問道。
葉瀾喬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她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海漣漪,開口:“你……考慮的是這些?我還以為你要來我這裏鬧著說要把若雨趕出去呢。”
葉瀾喬可還記得當初海漣漪知道若雨這個人的存在後,是怎麽在自己麵前說那些話的,如今倒好,她倒開始考慮怎麽對待那個若雨了。
“大娘子這話說的?如今人都已經進府來了,那我這個做妾室的難不成還敢做侯爺的主不成?隻不過我是侯府的人,有些禮節上的東西,還是要分的清一些,免得丟了侯府的臉。”海漣漪被葉瀾喬說的有些不好意思,開口弱弱回應道。
“若雨隻是暫住到咱們這,侯爺的意思是等外頭的事情了了就會把她送走。你不必刻意去找她,但也別胡鬧。至於今後侯爺有了什麽新打算,我會告訴你的。”
葉瀾喬沉思了一會,開口安排道。
“大娘子說這話,那妾身的心裏頭就有底了。”海漣漪眼珠子轉了轉,隨即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轉身離開。
“大娘子,我看這海姨娘最近是懂事了許多。”月蘿全程聽著海姨娘的話,等她走後,給葉瀾喬端過來一眼梅子湯,開口若有所思地說道。
“但願吧。”葉瀾喬垂下眼睛拿起湯匙,緩緩攪動著碗裏頭的梅子湯,開口淡淡回答道。
“難道大娘子是覺得,海姨娘這是在裝模作樣?”月蘿跟在葉瀾喬身後久了,尤其是來到了侯府後,麵對著一件又一件糟心窩子的事,她也學的聰明了許多。
“不好說。隻不過我信一句話,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海姨娘剛進來時那副態度才是她最真實的一麵,怎麽可能會因為我跟侯爺的幾次懲罰而轉性了呢?”
葉瀾喬低頭嚐了一口梅子湯,想了想又開口:“不過也不一定,萬一她是真的轉性了呢,隨她吧。”
“大娘子,其實海姨娘進府多日,咱們侯爺隻去看過她幾次,還是白天去的,夜晚都沒在她那留宿過呢。”
一提起楚非燁葉瀾喬就生氣,她沒好氣地把湯匙往碗裏一放,開口:“沒留宿就沒留宿,關我屁事!”
要不是楚非燁,她也不至於在這個節骨眼上又多了若雨這樣一個麻煩,累的海漣漪還有低頭的下人們拿若雨的事情來煩自己。
“奴婢是覺得,侯爺他重情重義,隻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是很好的呢。”月蘿話裏話外都瘋狂暗示著葉瀾喬,想告訴葉瀾喬楚非燁這麽做,也是心裏頭珍惜葉瀾喬的一種表現嘛。
誰知葉瀾喬根本就會錯了意,她冷哼一聲:“果然啊,這海姨娘是當初太夫人那邊定的,他自然是不喜歡,本來還以為他因為這個給我甩臉子是因為他不想要什麽姨娘,其實人家隻是想找自己的喜歡的罷了!”
葉瀾喬越說越氣,她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偽君子!呸!
“大娘子,您是不是沒聽懂奴婢的意思……”月蘿傻眼了,自己說的完全不是這個意思啊。
“怎麽了?又生這麽大的氣?”就在葉瀾喬剛想抬頭好好跟月蘿罵一罵這楚非燁的時候,楚非燁從外頭悠哉悠哉地走了進來,葉瀾喬沒罵出口的話,就這樣被她生生咽回了肚子裏。
“侯爺回來了。”葉瀾喬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不過她懶得站起來,隻是淡淡瞥了楚非燁一眼,又把目光轉移到了桌子上那晚快要喝完的梅子湯。
“哎呀大娘子,這不能喝了,奴婢再去給您加一碗。”月蘿眼疾手快地把碗給收走,又非常識相地離開了屋子,隻留下葉瀾喬和楚非燁兩個人在屋子裏頭。
“大娘子看起來臉色不大好,可是病了?”楚非燁走到葉瀾喬身旁,坐下後開口問道。
“侯爺看起來心情不錯,可是病好了?”葉瀾喬瞪了楚非燁一眼,這人還好意思開口問。
楚非燁一頓,隨即反應過來葉瀾喬這是在拐著彎罵自己,忍不住笑道:“怎麽?氣還沒消?”
“沒有。”葉瀾喬冷哼了一聲,倔強地把頭扭到了一邊。
“大娘子別氣壞了身子,若是真的不想要若雨留在侯府,那明日我就派人把她送出去。“
反正當初保全若雨的這件事,楚非燁和他的那幾個同僚幾個都是商量著來的,如今楚非燁出了錢,那些人也該出些力。
誰知這句話卻徹底又惹毛了葉瀾喬:“侯爺別開玩笑了,若雨人都已經住下了,哪裏還有讓人家明天就走的道理?再說了,咱們侯府裏頭安全,若雨在這裏住下,也免得侯爺在當差時分心,擔心人家的安危。”
楚非燁側臉,看著葉瀾喬說這句話時咬牙切齒的樣子,心情不知道有多舒暢,之前同僚跟自己說他們家裏頭的大娘子如何如何對他們惡語相向如何把家裏頭鬧得雞飛狗跳,楚非燁在一旁聽著隻是落寞,不過現在好了,葉瀾喬終於對這件事情有點該有的反應了。
“我知道若雨過來你心裏頭難受,不過隻要你同意,我會立刻派人把她接走,在外頭安置也是一樣的。”
楚非燁語氣放柔軟了許多,他稍微靠近了一些葉瀾喬,開口安慰道。雖說自己大娘子賭氣的樣子很好看,但也不好讓她一直氣著,免得氣壞了身子。
“外頭安置也是一樣的?侯爺你是瘋了吧,在官場上做了這麽些年,難道還不知道你這樣做會給自己帶來多大的麻煩嗎?”葉瀾喬猛的起身,不行,她忍不住了,她今天必須跟楚非燁好好說一說這個問題的嚴重性。
“麻……麻煩?這又從何說起?”楚非燁愣住,他隻不過就想看自己的媳婦吃一回醋生一回氣,怎麽就惹了麻煩了?
“侯爺,該說的我在茶樓時都已經說清楚。我隻想請侯爺你,喜歡一個人可以,但也別堵上自己的名聲和前途,就算侯爺不要這些,那侯府還要啊。如今侯爺是楚家一族的頂梁柱,做事還是別太任性了才好。”
楚非燁一動不動地聽著葉瀾喬說出這段話,慢慢地,他本來還柔軟溫柔的眼眶裏,浮上了一層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