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居住區域的東麵有一個很大的廣場,每日兩遍練拳練劍都在這裏進行。

沒有固定位置,來得早的站前麵,來得晚的就按隊形依次往後排。

這時太陽還沒出來。

拳勢沉穩緩慢,如抽絲剝繭,連綿不絕。

李青石瞪大眼,認真觀看每一個動作,等一遍拳打完,忍不住皺起眉頭。

這位領頭道士所練拳法,與他所學大差不差,然而細微處存在不同。

緊接著開始

李青石把注意力放在同樣是

練拳之後是練劍。

有些人手中所持是自己帶上山的劍,沒有帶劍上山的,就用老君觀提供的木劍。

兩遍劍法練完,與拳法一樣,與李青石所學差別不大,隻是細微處多有不同。

練完收工,眾人各自散去,找地方自己參悟拳法劍法。

李青石直接回了房間,他覺得不著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先得弄明白為什麽自己學的跟老君觀教的不一樣。

難道老劉菜到教個人盡皆知的拳法劍法都給教錯了?

當初秦伯文也曾向他展示過這兩套拳法劍法,當時他就看出跟自己學的略有差別,還以為秦伯文不過是隨便練練,所以才沒練到位。

現在才知道,是自己練得不對!

李青石記性向來不錯,雖然隻看了兩遍,已經把所有招式記在心裏。

他悶在房間裏,一麵手上比劃,一麵琢磨老劉所教與老君觀所教拳法劍法的區別。

老君觀

換句話說,即便李青石直接用劉北鬥傳授的拳法劍法,也不算犯規,因為隻要不瞎,都能看出與老君觀所授一脈相承。

李青石潛心體會,越來越覺得老君觀的拳法劍法有些不順暢,劉北鬥教的卻能讓人縱享絲滑。

這是怎麽回事?

李青石心裏猛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莫非老劉在武道上的造詣,竟然比老君觀裏的仙師還要高?

高到竟能發現老君觀這兩套入門拳法劍法中存在的瑕疵,還能加以改善?

李青石習武以來,進步神速。

他一直認為,這是劉北鬥給他重塑根骨的緣故,重點在自己這一身傲世天下的根骨,而不是劉北鬥那兩本簡筆畫拳法劍法。

遇到秦伯文後也印證了他這個想法,老劉教的拳法劍法果然是大路貨色,不是秘不示人的神功秘籍。

這讓他更加堅信,之所以洞開大竅勢如破竹,全是因為重塑後的這身根骨。

就在昨日,連老君觀仙師都看不出他這身根骨的特別之處,可見一斑。

而重塑根骨,靠的是醫術。

他一直堅信劉北鬥的醫術神鬼莫測天下無雙,至於老頭子的武道造詣,從不曾細想推敲。

現在冒出這個大膽的想法後,立刻引發一連串化學反應,讓他意識到很多不尋常。

就拿最不尋常的一件事來說,他已經繼承幹癟老頭的全部醫術,但讓他做重塑根骨這種事,能不能做到?

不能。

他曾問過老頭,那一桶給他泡澡的黑乎乎藥液都有哪幾味藥,老頭立馬把藥方拍給他。

那張藥方他研究了好幾天,雖說十分精妙,卻絕對達不到那種恐怖效果。

當時他還擠兌老頭說,跟我還留一手?就不怕以後不給你養老送終?

老頭梗著脖子瞪眼罵,我留你大爺!

現在想想,每次泡在藥桶裏碎骨重生,那種全身上下說不出的感覺,似乎與藥浴無關!

可是自己每次藥浴,老劉大多都在喝酒,與自己並沒有接觸,如果是他動的手腳,那除非……

李青石心髒突地一跳。

除非老劉是乾坤境修為的絕世大高手!

李青石忽然想起,老頭子曾說他是小世界境的高手高高手,如今看來,不是吹牛?

世間武道並非隻有鴻蒙,乾坤兩境?

兩境之後,真的還有那什麽小世界境,神仙境?!

李青石心裏翻江倒海,起身在屋裏走來走去,不知過了多久才慢慢冷靜下來。

心緒恢複平靜後,他又想到可疑之處,要是老劉真是高手高高手,怎麽江湖上沒有他的名頭?

老君觀裏的仙師可謂是江湖見聞最廣的那一波人,尤其是對天底下絕頂高手的了解,絕非常人能比。

他通過

然而那位查驗根骨的老君觀仙師看見這個名字的時候,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顯然沒聽過這個名字。

這是怎麽回事?

難道老劉闖**江湖時,用的不是劉北鬥這個名字?

還是說自己這些推測根本不對,老劉其實就是個武功一般,沒混出啥名堂的江湖小人物?

李青石越想越懵逼,抓耳撓腮,理不出頭緒。

最後強行壓下這些紛亂思緒,當務之急,是能成功拜入老君觀,等成為老君觀弟子,再想辦法調查老劉是否在江湖上留下足跡。

李青石沉下心來,開始重新一招一式感悟這輩子唯一學過的兩套拳法劍法。

從離開白頭村後,他從沒停下對這兩套拳法劍法的研究,每次都有心得感悟。

有時心裏偷偷自鳴得意,覺得天底下沒人比自己更懂這兩套拳法劍法。

可現在關係到自己能否拜入老君觀,又有些不自信起來,這種感覺,就跟書到用時方恨少差不多。

李青石以前主要把心思放到拳招劍式的變化上,王玄一教他以麻雀練習對力道的精微掌控後,他心底隱約冒出一個想法。

練習對力道的掌控能夠真正做到收發自如,那麽一些武功招式是否可以通過“緩與急”的調整產生奇效?

冒出這想法後還沒來得及進一步研究,眼下倒正好是個機會。

外麵傳來王鬆壽的聲音:“傳神,你去哪裏?這才是我的房間……”

李青石心想他怎麽也回來了,沒找地方練拳練劍?

正轉著念頭,房門忽然被人敲響。

李青石愣了愣,起身開門,給他留下不錯印象的孟傳神正站在門前。

孟傳神抱拳施禮:“冒昧來訪,李兄莫怪,我有事請教,不知可否進屋一敘?”

李青石心裏猜測著他是何來意,說道:“孟兄客氣了,請進。”

王鬆壽在後麵叫道:“傳神,伱怎麽能跟這種狗東西稱兄道弟?”

陳誌茂低聲道:“你先別嚷,看看傳神想做什麽。”

孟傳神走進李青石房間,陳誌茂也跟進來,王鬆壽在門外停住腳步,怒道:“你們要是跟這狗東西交朋友,我以後可就再也不理你們了!”

孟傳神看了他一眼,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看見這一幕,李青石心裏更加好奇,他雖然對孟傳神頗有好感,卻也早就領教過江湖險惡。

不過他並不怎麽擔心,這裏雖不禁止鬥毆,但老君觀決不允許在自家地盤上鬧出人命。

隻是仍舊提起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