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傳神對自家大哥很有耐心,一番吐沫橫飛的解釋,可惜孟傳鼎還是緊鎖眉頭。

跟自己兄弟比,明顯有點菜。

聊著聊著,又變成李青石和孟傳神的專場,陳誌茂插不上話,孟傳鼎偶爾發表意見,也是驢唇不對馬嘴。

李青石察言觀色,孟傳鼎沒有因為自己跟不上節奏有絲毫不悅,反而看著眉飛色舞的弟弟麵帶微笑,像個看見家裏孩子變出息的長輩。

孟傳鼎與負責此處的老君觀仙師楊觀今關係親近,原因有二,一是楊觀今本身就對孟傳鼎這個晚輩十分欣賞,

孟傳鼎的師父名叫楊照古,是楊觀今一母同胞的兄長,有這層關係在,楊觀今難免對這個兄長的得意弟子另眼相看。

何況楊照古是觀主王玄一首徒,大家都知道,觀裏六個師祖已經不太理會俗事,觀中大小事務都由楊照古代為打理,孟傳鼎身為他的得意弟子,可謂前途無量。

有關這些內情,李青石一部分是從孟傳神口中得知,更多是因為陳誌茂與有榮焉的臭顯擺。

李青石不好對孟傳鼎悟性如何做評價,隻是從眼下情形來看…似乎還不如自己?

這讓他不得不產生疑惑,難道老君觀出類拔萃的弟子就這水平?

他忽然想到劉北鬥曾對他說過,武道修行,前期主要看根骨,最終能走多遠,靠的是悟性,所以要想武道登頂,根骨悟性缺一不可。

這才有了為他重塑根骨的事。

這麽看來,孟傳鼎能脫穎而出就可以解釋了,他悟性雖然不是拔尖,或許一身根骨無人能及?

眼看時辰不早,三人告辭離去,孟傳神意猶未盡。

李青石關上房門,剛到老君山就交到新朋友,很高興,陳誌茂起初大概顧及王鬆壽的感受,然而一天相處下來,已經有熱絡跡象。

這些富貴公子看似高不可攀,其實遠比想象中好相處,可能也是因為彼此沒有利益衝突。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存在利益衝突,不管富貴貧賤,恐怕都不好說話。

李青石正要睡下,忽然又有人敲門,心裏納悶,這麽晚了,會是誰?

他剛來兩天,除了孟傳神幾人,也隻認識個楊初一,以他對楊初一的了解,這麽晚絕不會來打擾。

起身開門,隻見清冷月光下,一個挺拔身姿悄然立在門前,雙手負後,微微仰頭望著天邊明月,留給李青石一個背影。

李青石伸長脖子也隻能看見他的側臉,卻已認出正是初到老君山時那個作弄自己的老君觀弟子。

李青石雖然被他作弄過,卻不認為他是什麽奸惡之人,理由很簡單,奸惡之人不會做那麽幼稚的事。

此時看見他刻意凹出這麽個二筆造型,更堅信了自己的判斷。

這人大概是…有點頑皮?

何清流依舊輕仰著頭,心想就我這風度翩翩的形象,肯定已經給這小子留下深刻印象。

心裏暗暗得意,淡然說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何清流,不過沒人這麽叫我,他們都喊我天選之子,不錯,本人正是武道千年難遇的天選之子。”

這是不想好好說話?那太好了,我就喜歡不好好說話的…李青石朝他吊兒郎當抱了抱拳,大咧咧道:“閣下冒昧來訪,不知有何請教?”

何清流身體微僵,怎麽聽著這麽別扭,這貨不會是個腦袋缺根筋的莽夫吧…依舊淡然說道:“閑話少敘,我這次來,是想與你切磋切磋,不過在此之前,需要跟你確認一件事。”

說到這裏終於轉過高傲頭顱,看向李青石:“聽說你已洞開七十一處大竅,此事可真?”

李青石雙手負到身後,微微仰頭望向天邊明月:“真作假時假亦真,試試不就知道了?在哪裏動手?”

何清流仔細觀察他神情…這貨有恃無恐,看來洞開七十一處大竅的傳聞是真的…輕咳一聲道:“罷了,今日天色已晚,我細作思量,等伱成為老君觀弟子,你我有的是機會切磋,若你過不了這

李青石毫不掩飾撇了撇嘴,接著又翻了個白眼。

何清流險些出手。

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後,拂袖道:“都怪孟傳鼎那廝嘰嘰歪歪,耽擱到現在才走,否則你我之間早已戰個痛快!”

“現在也不晚。”

李青石倒真想跟他過過招,畢竟有恃無恐,一來對方看起來一點都不凶殘,二來就算凶殘,這裏是老君觀地盤,總不至於殺人,隻要不分生死,即使打不過也就是挨頓揍的事,怕啥?

已經跟孟傳鼎短暫切磋過,再跟他打一場,就能進一步摸摸這些老君觀弟子的底,心裏也就更加有數。

何清流身體再次一僵,不動聲色道:“做人不能隻考慮自己,現在這個時辰,大家早已睡下,你我動手,難免天崩地裂動靜極大,豈不擾人清夢?”

“咱們可以找個僻靜地方。”

何清流嘴角抽搐…看來這貨穩操勝券…說道:“孟傳鼎這廝看似光風霽月胸懷坦**,其實心思難測,我勸你留些心眼,不要與他走的太近,言盡於此,好自為之,告辭!”

李青石被他突兀轉移話題的操作恍了下神,還沒說話人已經走了。

這是幾個意思?師兄弟心有嫌隙互相攻擊?

李青石一頭霧水,心想我一個外人,你們師兄弟不對付,跟我有啥關係?莫非覺得我定能過關,提前拉攏?

接下來的日子,李青石每日與孟傳神混在一起,孟傳鼎偶爾也會過來。

值得一提的是,孟傳鼎見王鬆壽倔驢一樣不肯融入“集體”,狠狠把他揍了一頓。

然後王鬆壽隻能捏鼻子接受李青石這個泥腿子混進他們圈子,不過還是愛答不理,偶爾說話,也是冷嘲熱諷。

李青石對孟傳鼎說起那晚何清流找他的事,孟傳鼎看起來有些恨鐵不成鋼,無奈苦笑說別搭理他,成天跟個孩子一樣,不改改性子,真怕浪費了那一身天賦。

李青石好奇他們之間怎麽回事,孟傳鼎顯然不願多說。

日子一天天過去,李青石對孟家兄弟的了解越來越多,出身豪門,日子卻不太好過,在家族中處境堪憂。

難怪孟傳神天天打了雞血一樣鑽研拳法劍招,一方麵與性情有關,另一方麵恐怕就是憋著一股勁兒,想在家族中出人頭地。

這天,孟傳神一連練了兩個時辰都沒休息,李青石道:“行了行了,歇口氣,我看以你現在的造詣,肯定能過關。”

今日正好在場的孟傳鼎搖頭道:“不能鬆懈,要竭盡全力,這樣即便運氣不好碰上個厲害對手過不了關,也沒遺憾。”

李青石愣了愣,問道:“孟大哥這是什麽意思?難道跟我們過招的人還有強有弱?”

孟傳鼎點頭道:“不錯,當年我便是運氣好,遇到的那位師兄在這兩套拳法劍法上投入的精力不多,所以才僥幸過關。”

李青石

孟傳鼎的悟性明顯不如他與孟傳神,李青石之前的想法是,他既然能過關,我應該問題也不大。

但如果對手有強有弱,那可就說不好了,皺眉問道:“那豈非太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