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等我?”

鬱聽白掃了眼端坐在台燈前,全神貫注地折著紙星星的安檸。

安檸搖了搖頭,連眼皮都未曾抬過,“我沒在等你呀。”

“……”

鬱聽白被她噎得說不出話。

湊近了一看,見安檸在每顆星星裏都寫了字,好奇地問道:“寫的什麽?”

“隨便寫寫。”

安檸趕忙將還沒折好的星星藏到了身後。

事實上,這些星星都是為鬱聽白折的。

每顆星星裏麵,都寫有她想要對他說的話。

她不想提前讓鬱聽白得知這一切。

不然的話,等她將生日禮物送上的時候,他就會因為失去新鮮感而沒了期待值。

鬱聽白不悅地挑了挑眉。

不過,他可沒法做到恬不知恥地去翻看她的秘密。

坐在床鋪上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突然伸手將安檸連帶著她座下的椅子,拽到了跟前。

“誒...”

安檸還以為突發地震,正急忙著要起身,又被鬱聽白死死地摁回了椅子上。

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單薄的白色睡衣上掃了一遍又一遍。

安檸緊張地吞咽著口水。

她還以為鬱聽白晚上也不會回來,洗完澡後就沒有穿上內衣。

沒想到,他居然回來了...

鬱聽白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他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氣惱地問:“怎麽穿成這樣?”

“我以為你今晚不會回來。”安檸窘迫地紅了臉。

“……”

鬱聽白還以為她這是為了勾引他,才刻意捯飭得這麽性感。

沒想到,居然會聽到這樣的回答。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有些挫敗。

“你等一下,我先去換套衣服。”

安檸趁他愣神的時候,抱起了扔在一旁的衣服,一溜煙功夫鑽進了洗手間。

“嗯。”

鬱聽白應著,眸光卻落在了散在桌麵上的彩色折紙上。

隨意挑了一張,就見上麵赫然寫有“漫天星辰不及你耀眼”九個字。

漫天星辰...

司夜宸?!

鬱聽白直接將折紙扔進了垃圾桶裏。

過了兩秒。

他又打算將西裝內兜裏的鬆露巧克力扔進了垃圾桶裏。

安檸恰巧從洗手間裏走出,見他這般鋪張浪費,疑惑地問了一句:“還沒拆封為什麽要扔掉?”

“我不喜歡甜食。你要是喜歡吃,就留著吧。”

鬱聽白攥著巧克力禮盒的手在空中定了兩秒,隨後又將其扔到了床鋪上。

“謝謝。”

安檸有些納悶,既然不喜歡吃甜食,為什麽還要花錢買?

不過,她可不敢開口問他。

萬一被他劈頭蓋臉臭罵一通,得不償失。

“不必。本來就是不要的東西,送你和扔垃圾桶沒有本質的區別。”

鬱聽白相當記仇。

還惦念著安檸在星星折紙上寫的那句“漫天星辰不及你耀眼”。

既然司夜宸在她心中這麽優秀。

那...

他拚盡全力也會阻止他們兩人在一起。

她至今都沒能洗脫殺人的嫌疑,憑什麽過得這樣舒坦?

“我才不是垃圾桶。”

安檸嘟著嘴,小聲地嘀咕著。

“你說什麽?”鬱聽白沒聽清,特特問了一遍。

“沒什麽。”

安檸連忙搖了搖頭。

見他此刻的情緒已經趨於穩定,這才大著膽子,同他說道:“對了,我找了一份工作,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

“不準。”

“可...要是不去工作的話,我的學費還有小澤的學費都湊不齊。”

“你的錢呢?全用在包養小白臉上了?”

鬱聽白早就查清了她的財務情況,並得知了她的卡裏隻剩下五百塊錢,根本沒有閑錢包養小白臉。

隻不過,他心裏還是很不爽。

“我媽媽給我留的嫁妝錢,連帶著小澤的那份成人禮,都被我爸和魏嫻雅扣下了。所以,為了養活自己和小澤,我必須出去工作。”

安檸很不情願提及自己麵臨的窘境。

但是,為了說服鬱聽白放她出去工作,她隻好一五一十地將事情原委交代清楚。

鬱聽白從來沒有缺過錢。

他根本沒法體會缺錢是什麽樣的感受。

不過看著安檸糾結掙紮的小模樣,他還是心軟了。

他徐徐地從褲兜裏掏出一張黑卡,隨手扔到了桌麵上,“這張卡不限額度,隨便花,密碼是羽彤的生日。”

這張卡,在他發現安檸窮的叮當響的時候,就已經辦好了。

隻是突然冒出來的目擊證人,完全攪亂了他的心思。

為了讓她記得無辜慘死的安羽彤,他索性將密碼改成了安羽彤的生日。

“你已經幫得夠多了,我還是出去工作吧。”

安檸婉拒了鬱聽白遞上的黑卡,一言不發地上了床。

她早就知道,她這輩子都沒辦法取代安羽彤在他心中的位置。

可還是會偷偷地躲在被窩裏哭鼻子。

十年的感情不是瀟灑的一句“不愛了”,就能真的放下。

鬱聽白深知安檸有多愛哭,掃了眼薄被下縮成一團的她,便能腦補出她此刻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

他無意惹她傷心落淚。

同樣,也不會紆尊降貴地開口哄她。

他默不作聲地搬出櫃子裏的備用床褥。

往地上一鋪,就直挺挺地躺在了地板上。

熄燈後。

安檸發覺鬱聽白久久沒有上床,躡手躡腳地掀開被角,才知他為了不和她同床共枕,兀自睡到了地板上。

她吸了吸鼻子,拚盡全力地掩蓋住濃重的鼻音,輕聲說道:“要不,我睡地上吧?你的潔癖那麽嚴重,肯定睡不慣地板。”

“閉嘴。”

鬱聽白清楚地聽到了她吸鼻子的聲音,心裏越發惱火。

他向來不喜歡哭哭啼啼的女人。

她倒好,三天兩頭掉眼淚。

偏偏還哭得那麽楚楚可憐!

“……”

安檸識趣地閉了嘴,再度將腦袋埋入了被窩中。

她心裏清楚,鬱聽白一定是看過了那三個偽裝成目擊證人的跳傘愛好者錄下的短視頻,才會對她這麽冷漠。

隻是以她現在的能力,根本沒法讓他相信她的說辭。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工作。

手頭上有了閑錢之後,調查起案件也會容易一些...

半夜,夢醒時分。

鬱聽白忽然從地板上坐起,直勾勾地看著熟睡中的安檸。

他輪廓分明的臉,籠罩在了寂寂黑夜中,完全看不清此刻的神情。

可他墨黑的眼眸裏,卻閃過涼星般的微光。

微光寂滅的那瞬,隱約可見他古潭深井般的眸子裏盈溢而出的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