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聽白看著不住地往後退去的安檸,心裏空落落的。

他其實還挺享受被坐大腿的感覺。

安檸香香軟軟的身體挨著他,就好似最為強勁的麻藥,能夠讓他暫時忘卻身體上的疼痛。

可惜...

顧淩驍這個不速之客一來,安檸就如同鴕鳥一般害羞地縮到了一旁。

鬱聽白涼涼地掃了眼站定在門口處的顧淩驍,語氣不善地道:“不是讓你做完手術再過來?”

“鬱哥,你這麽說多少有些沒良心了。”

“要不是趕著給你處理傷口,我用得著一路飛車過來啊?”

顧淩驍無奈地笑了笑。

替鬱聽白處理幹淨傷口後,又取出了專業的縫針用具。

“顧醫生,縫針前不需要局麻嗎?”

安檸緊張地掐著自己的大腿,深怕顧淩驍力道太重,弄疼鬱聽白。

顧淩驍抬了一下眼皮,淡淡道:“沒這個必要。鬱哥發病時經受的疼痛遠勝於縫針的疼痛,這點疼對他來說不算什麽。”

“可是...”

安檸瞅著鬱聽白猙獰的傷口,一顆心緊緊地揪在了一起。

“我餓了,給我弄點吃的?”

鬱聽白注意到了安檸發紅的眼眶,不動聲色地抬起沒有受傷的手,擋住了血肉外翻的傷處。

“你想吃什麽?”

“隨便。”

“那...我下麵給你吃?”

“不後悔?”

鬱聽白眸色微閃,幾乎是脫口而出。

顧淩驍沒想到鬱聽白這麽會接話,手一抖,指間的細針差點兒直戳鬱聽白掌心。

“嘶——”

鬱聽白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但還是故作鎮定地同安檸說道,“紅燒牛肉麵。”

“嗯。”

安檸點了點頭。

見顧淩驍的針法似乎不太專業,臨走前她還不忘提上一句,“顧醫生,你下手輕點兒。”

“抱歉抱歉。”

顧淩驍抿了抿唇,連聲道歉。

待安檸離開臥室後,他才好意思放聲大笑。

鬱聽白無語地看著埋在自己大腿上笑得渾身發顫的顧淩驍,冷冷地道:“你嚇她做什麽?少在她麵前提我發病的事。”

“我這不是想要讓她心疼心疼你嘛?”

顧淩驍訕訕地解釋道。

沒過一會兒。

他又忍不住心中好奇,故作正經地問:“鬱哥,你真的很想吃小嫂子下的麵?”

鬱聽白滿頭黑線:“……”

他不過是忘了顧淩驍也在臥室裏,要不然他打死也不會說出那樣輕浮的話。

“嘿嘿...開個玩笑,不要介意。”

顧淩驍被鬱聽白盯得頭皮發麻,趕緊轉移了話題,“小嫂子連這麽土味的葷段子都不懂,好像是挺純的。由此看來,傳言真是不可信。”

“嗯。”

“所以,鬱哥這是動心了?”

顧淩驍早就看出了鬱聽白已經淪陷在了情網之中。

不過...

鬱聽白卻不這麽覺得。

他沉了沉眸,冷聲給出了他的答案,“她純不純和我動不動心是兩碼事,感情的事情勉強不了。”

在他心裏,安羽彤還是占據著不可動搖的位置。

至於安檸...

他隻是剛好不排斥她的身體,僅此而已。

顧淩驍抽了抽嘴角。

心底裏默默地吐槽著比死鴨子的嘴還要硬上幾分的鬱聽白...

處理完傷口後。

安檸便招呼著兩人下樓吃麵。

顧淩驍驚喜地發現安檸煮的麵特別香,他大口大口地吸溜著麵條,連碗底的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嫂嫂好廚藝!我剛剛趕過來的時候恰巧沒吃飯,還是嫂嫂貼心。”

他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兒,愈發羨慕鬱聽白娶了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好妻子。

鬱聽白冷哼著,總感覺顧淩驍一口一個“嫂嫂”很是煩人。

還沒動筷子,就冷不丁地下了逐客令,“不是說下午還有一場大手術?還不走?”

“時間也不是那麽緊迫...”

顧淩驍還想再續一碗,見鬱聽白正在用吃人的眼光定定地看著他,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

他隨便找了個借口就灰溜溜地跑了。

“我去送送顧醫生。”

安檸正想起身,就被鬱聽白拉了回來。

意外跌坐在他腿上,她的臉頰忽然紅了起來,“我不是故意的。”

“你剛剛說,下麵給我吃?”

“我不是做好了嗎?”

安檸指了指桌上熱氣騰騰的麵,試探性地問:“需不需要我喂你吃麵?”

“也好。”

鬱聽白斜勾著唇角,深邃的眼眸一直停駐在她緋紅的小臉上。

安檸愣了愣。

她隻是隨口一問,根本沒想到鬱聽白會是這樣的反應。

看著他裹著厚厚紗布的手,她隻好硬著頭皮喂他吃麵。

然而...

當她將筷子送到他嘴邊,他卻故意偏過頭,不偏不倚地噙住了她薄紅的唇。

“聽白...你不是要吃麵?”

安檸被他吻得腦袋發昏。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他壓在了餐桌上。

鬱聽白修長的手指輕撫著她水潤的唇,喉結不由自主地上下滾動著,“塗了什麽,這麽香?”

安檸仔細地回憶著。

再三確認嘴上沒有塗過潤唇膏,這才開了口,“沒塗什麽呀。”

“是嗎?我再嚐嚐。”

鬱聽白俯下身,輕輕地咬著她的唇。

直到她的唇被咬得又紅又腫,才意猶未盡地鬆開了她。

“聽白...”

“嗯?”

安檸能夠感受到鬱聽白的身體越繃越緊。

遲疑了好一會兒,終於鼓起勇氣,扭扭捏捏地道:“那個...你要是想的話,等天黑吧?大白天的,我不好意思。”

“不後悔?”

鬱聽白記得昨夜安檸因為這事兒又哭又鬧。

他還以為她很排斥和他親密接觸。

結果...

不過一天的時間,她居然想通了?!

“不後悔。”

安檸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

“晚上幾點?”鬱聽白怕她反悔,急著將時間定下來。

“九點吧。”

安檸捂著紅得滴血的臉頰,飛一般地逃回了臥室。

鬱聽白本來想要問問她怎麽突然想通了?

見她害羞成這樣,隻好作罷。

他收回視線,怔怔地盯著牆上的掛鍾,陷入了沉思。

距離晚上九點還有好幾個小時,幹等著鐵定相當難熬。

不如,先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鬱聽白沉了沉氣,慢條斯理地吃完了一整碗麵。

他優雅地擦拭著唇上的油漬,抬頭又看了一眼掛鍾。

用時十九分三十四秒,比平時慢了近一倍。

不過...

距離晚上九點,還有整整九個小時。

鬱聽白歎了口氣。

為了緩解此刻焦躁的心情,他索性驅車去往鬱家老宅,先找鬱卿卿算算總賬。